第76章 陣前斗艦下
- 1635南洋霸主
- 新釣的河
- 2134字
- 2024-06-19 12:00:00
“預備~放!”
隨著炮長一聲令下,炮手們齊齊下探點火杖。
負責瞄準的炮手背過身子,心中默默念叨著“中、中”,以期靠玄學增加命中率。
突然巨大的聲音響起,那是火炮在怒吼。
密集的彈幕帶著毀滅的力量,瞬間便將對面的福船打的木片橫飛。
操炮員用力拉回火炮準備復裝,抽空透過炮窗向外看一眼。
就能透過對方船身上被炮彈開出的洞里看到,里面的場景極其血腥,被炮彈肆虐的地方到處都是斷肢殘臂。
甚至還有幾門火炮被擊中,脫離了炮車,在火炮甲板上橫滾,這數千斤的鐵疙瘩宛若碾子,留下一道道血色的痕跡。
“媽祖保佑。”
即便是看慣了海上的血腥場面,操炮員也被對面船上的煉獄場景,刺激的心理不適。
鄭氏船內的火炮甲板上狼藉一片,它最上層的露天甲板也不太好過。
朱燁船隊大船上的船首炮,標配就是蛇炮,元禮號上也不例外。
另外在側舷上還布置不少發射散彈的佛朗機炮,這些細碎但覆蓋范圍廣大的炮彈鐵雨,同樣在甲板上收割著對方的生命。
三門蛇炮,對準對方指揮室的位置,進行火力覆蓋。
一個炮組運氣不錯,他們打出的那枚炮彈成功射入其中,只是不知抽沒抽到對方船長的頭獎。
元禮號這輪齊射造成的殺傷肉眼可見,但真說起來屬于運氣不佳,沒能造成最重要的水線以下的破壞。
而且因為主要攻擊的是對方船腹部位的火炮甲板,因而對面的桅桿也都還健在。
所以理論上來說,對方并沒有硬性失速,也依舊擁有反擊的能力。
而在此輪互射之后,元禮號自己也有損失。
它船身上同樣被射出幾個大洞,有一門火炮炮車脫離炮位,短時間內無法恢復使用,更是有十幾人受傷。
元禮號的炮長是個經驗豐富的老水手,透過炮窗輕松就判斷出兩方船速差較小,如此保持相對靜止的情況下,他還有第二次集火的機會。
他知道每一次集火都關乎生死,因為這種極致的火力傾瀉,每一次齊射,都有可能徹底擊潰對方的心理,都有可能是致勝的關鍵。
所以他立即催促炮手們循環裝填。
這時候,兩船上訓練程度的差距,就顯露了出來。
元禮號上的水手們雖然忙碌卻有條不紊,搬運彈藥的不會影響到修補損傷的,而傷員被負責救護的運送到安全區域后,立馬就有預備炮手補充缺位。
而鄭氏的福船,卻因為炮手受傷后沒有被及時救治,依舊被隨意的扔在火炮甲板上面,持續讓他們哀嚎呻吟。
這不但極大影響了正常炮手們的裝填動作,也讓一部分與傷者關系好的炮手擅自脫離崗位,手忙腳亂的試圖救治傷員。
陳元禮站在艦橋上面,目光如炬。
緊握著望遠鏡,觀察著對面艦艇上的一舉一動,自然將對面的慘狀和低效一覽無余。
他知道,這場戰斗不僅僅只是為了擊敗對方,更是要贏得漂亮。
政治仗如果打的好,是要比正經的戰斗晉升更快的,他可太想進步了。
隨即他命令船上的大副控制船速,盡量與對方保持速度一致,他要盡快打出第二輪,甚至第三輪齊射。
像是對他想法的回應一般,元禮號火炮的轟鳴通過整個船身的震動,被他感知。
陳元禮連忙又看向對面。
只見炮彈密集的與對方的船身接觸,那些炮彈就像是水滴擊中水面一般,他甚至能看到對面船身的木板上迸射成波浪的形狀,向外圍擴散。
而那些崩飛的碎木茬就像水面濺起的水花般,四散飛舞。
這次的齊射,元禮號上的炮長依舊選擇射擊對方的船腹部位,有了之前齊射的彈道修正。
本輪的射擊終于不負眾望,在對方船只的水線之下開出洞來,數個漩渦開始在船身旁的水面上出現,預示著進水已經開始。
元禮號上的炮手們歡呼起來,水線以下被擊中,是目前最有效的摧毀對方艦船的方法,沒有之一。
而此刻在鄭氏的船上,那船長推開伏在他身上的半截軀體,全身上下都被鮮血浸透的他,手忙腳亂的想要爬起身來,卻又腳下一滑,再次跌進血泊之中。
他心跳極快,眼前的血液宛若濾鏡一般,讓他看到的世界都有著殷紅的底色。
這種從未經歷的詭異情景,使得他像個娘們一樣高聲尖叫。
他的大副此刻也被吵醒,摸了摸被木板砸的生疼的腦袋,頗有些不爽的搖動著,試圖讓清醒的意識重新占據大腦。
此刻不知是火藥殉爆,還是單純的用火不規范。
總之福船上面開始有煙霧升騰,那不是火藥燃燒后的白色霧氣,而是夾雜著碳灰的燃燒煙霧。
在大副的幫助下,船長總算是站了起來,血腥味混雜著臟器的臭味,讓人實在無法下腳。
“祖健,我們不打了,投降,趕快投降!”
生死之間的大恐怖,徹底擊碎了船長那本就不多的,關于建功立業的幻想,此刻的他只想活命。
被叫做祖健的大副,也是后怕不已。
但好歹他是憑真才實干混到這個位置的,也見慣了生死,不至于像這家伙一般不堪。
他甚至還陰戳戳的猜測,艦橋里面的臭味,也不一定就是來自死者。
但好死不如賴活著,他們原本就是海盜,又不是什么正規軍,每個月才幾個碎銀,拼什么命啊。
這么一想,似乎跟著個廢物船長也沒什么不好的?
這時候他們船上的水手們也早沒了精氣神,再不復開戰前的聒噪,眼中的恐懼有如實質,無處不在的哀嚎聲更是如魔音灌耳。
他們麻木的看著白旗升上最高處,眼珠都懶得再動一下,仿佛一切都和他們無關。
對面的白旗也被陳元禮看到,便暫停了新一輪的火力準備,轉而對著一旁的大副嗤笑道:
“沒那個金剛鉆,還非要攬瓷器活,這就叫出頭的櫞子先爛。”
鄭芝龍時刻關注著戰場的情況,如今看到自己麾下的船長在兩軍陣前,眾目睽睽之下,掛白旗投降,霎時間只覺腦仁生疼。
這貪生怕死之輩丟的哪是自己的臉,分明是他鄭芝龍的威望!
他拔出長刀:“豎子該死!陣前挫我軍威,吾必殺之!升戰旗,今日與朱氏不死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