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失母親姐弟孤苦相依 有喜訊郭府情緒矛盾
- 凝香成憶3(花語五部曲之三)
- 天下塵埃
- 6432字
- 2024-05-11 20:29:14
雜亂的腳步聲遠去,集粹宮終于恢復了寂靜。
寒蕊和磐義從衣柜里爬出來,一頭就撲倒在地,“母后……”寒蕊抱住皇后,揭開了母親臉上的床單,涕淚橫流,卻不敢大哭。
磐義看著氣絕的母親,肝腸寸斷,再看哭得死去活來的姐姐,卻不得不壓抑著悲痛,拖起寒蕊:“走!”
“母后……”寒蕊哭泣著,不肯撒手。
“走!”磐義一抹淚,狠心從姐姐手中奪過母親,放在地上,催促道:“此地不能久留,我們去正陽殿!”
寒蕊一怔,旋即恨聲道:“你別聽郭平川的,那個畜生!”
“現(xiàn)在除了父皇,沒有人能救我們!”磐義看母親的遺容一眼,強忍下眼淚:“他說得對。”
“他逼死了母后!”寒蕊低吼道。
“害死母親的是源妃!”磐義一沖動,就想把母親交代的后事說出來,但一想到寒蕊的無遮無攔,硬是把話咽了回去。就算開始還對平川的真假有所懷疑,但經(jīng)過這一次,他知道,母親的話,是可以相信的。他不能為了安撫寒蕊,把自己最后的這個保障暴露了。
寒蕊一把甩開他的手,怒道:“我還想問你呢,剛才他站在衣柜前,我要動手,你干嗎壓著我?!”
“我看見你盯著他后腰上匕首,就知道你想干嗎!”磐義低吼道:“你想死別連累我!我還要活下來為母后報仇的!”
“你領了他這個人情,以后還狠得下心來報仇?!”寒蕊又急又悲。
“行了,”磐義著急地看看外面:“我答應你,將來無論如何,一定替母后報仇!”他說:“現(xiàn)在,我們必須走了,不然,等他們去明禧宮和尚德宮撲了個空,再滿皇宮搜,我們就過不去正陽殿了!”
寒蕊只好,跟著弟弟原路返回。
一出屋子,只看見滿院子尸體,血流遍地,雪地上滿是腥味。
寒蕊“哇”的一聲,就想吐,磐義趕緊拉著她,去了后院。翻出斗篷,寒蕊又忍不住哭了:“以防萬一?!這就是我們以防的萬一?”
“別哭了!”磐義一回頭,看見寒蕊已經(jīng)披上了斗篷,這次,不用他提醒,姐姐自己把白的一面穿在了外面。她不傻,別人為她想了太多,所以她才不動腦筋,可是到了沒人可以依靠的時候,她還不是,一樣要照顧自己。
從今以后,就像母后說的,我們沒有人可以依靠,只能自己照顧自己了。
磐義鼻子一酸,險些淚下。
潤蘇跌跌撞撞地跑到正陽殿,公公攔住她:“公主,這個時候,您可不能進去……”
“為什么?”潤蘇疾聲問道。
“皇上,已經(jīng)就寢了。”公公回答。
“我有急事!”潤蘇叫起來。
“皇上……”公公正想解釋,心急的潤蘇已經(jīng)失去了耐心,一把推開他,就撞開了門,直奔內室,伸手就拉帳子:“父皇!”
只聽見“啊”的一聲尖叫,一個女人衣衫不整地從帳子里面滾落出來……
漣美人?
潤蘇吃了一驚,趕緊背過身去,往外邊走了幾步。
皇上披上衣服,怒氣沖沖地下了床,呵斥道:“你一貫穩(wěn)重,今天到底是怎么了?”
潤蘇趕緊跪下:“請父皇恕罪,女兒,有要事稟告……”
“什么要緊的事,明天不行么?”皇上很不高興:“說吧,說完就走。”
潤蘇抬頭,望漣美人一眼。
“你,回去吧。”皇上不得不沖漣美人揮揮手。
“現(xiàn)在你可以說了。”皇上強壓下不悅。
潤蘇說:“父皇,皇后娘娘,有危險……”
“什么危險?”皇上甕聲甕氣地問。
“源妃想借加強警戒實行逼宮。”潤蘇說。
“你聽誰說的,還是你自己杜撰出來的?”皇上認為她小題大做了:“源妃加強警戒,調外兵入宮禁,是朕同意了的。”
潤蘇一下啞了。難道源妃鏟除皇后,是經(jīng)過皇上默許了的?她一時間,心亂如麻。
“源妃哪里妨礙你了呢?你以前,可不是這樣的,如今,怎么變得喜歡生事了呢?”皇上責備道:“老不嫁人,性格都越來越怪了,難怪源妃老勸我,趕緊把你嫁掉,省得越養(yǎng)越刁……”
“父皇……”潤蘇覺得委屈極了。
“好了,好了,回去吧。”皇上無奈道:“今天,父皇也不追究你了,但下次,絕對不允許。”
潤蘇碰了一鼻子灰,悻悻打了回轉,還沒到明禧宮,就聽見遠處傳來嘈雜的聲音,似乎來自明禧宮,她預感不妙,正找地方躲,忽然看見紅玉連滾帶爬地過來了,她趕緊拖了紅玉,進了宮女曬衣服的小院子,問:“出什么事了?”
“他們滿皇宮找公主和三皇子,要,要……”紅玉抬手做了個砍的姿勢,潤蘇嚇得魂飛魄散!
好狠毒的源妃,竟然一做到底,一個不留!
“怎么辦?”紅玉急得一頭的汗。
潤蘇定下神來,既然還在找,那就說明,源妃還沒找到,寒蕊和磐義,這會暫時還是安全的。他們不是去了集粹宮,怎么源妃沒有抓住他們呢?他們既然能躲過一劫,一定是皇后藏起了他們!寒蕊不一定會想到父皇那里是安全的,這會兒,就該還在集粹宮!
潤蘇狠狠地一咬嘴唇,對!我還要去找父皇,無論如何,我都要把他帶到集粹宮去!那樣,寒蕊和磐義就算出不來,也有救了!
“你怎么又來了?”皇上披著外套出來,看見潤蘇,氣不打一處來。
“請父皇去集粹宮看看吧……”潤蘇哀求道。
“皇后身體不好,這么晚了還去驚擾她,你到底想干什么?!”皇上終于板了臉:“你若是再胡鬧,先拖出去打二十大板!”
“父皇……”潤蘇還想爭辯什么,忽然聽到殿外傳來公公一聲驚呼:“公主!殿下!你們這是……”
寒蕊?磐義?他們來了!安全了呀……
潤蘇一喜,站起身來,皇上也詫異地,走向門口。
寒蕊和磐義裹帶著一身的雪花和北風,手拉著手,渾身顫抖著,站在門口,凌亂的頭發(fā),凌亂的衣衫,滿臉的淚,滿身的血,直愣愣地望著皇上,半晌的沉默之后,倆人才抑制不住地撲過來,號哭著,凄厲地喊道:“父皇——”
皇上大驚失色,一把抱住兩個孩子:“出什么事了?”
“只差一點點,我們就沒命看到您了——”磐義悲愴道:“父皇啊——”
“你們從哪里來啊?”皇上看著他們身上的血,驚懼地問。
寒蕊抽噎著回答:“集粹宮……”
皇上的心剎時一沉,一種不祥的預感涌上心頭,他粗著喉嚨問:“你母后怎么了,說話啊?”
“她,她……”寒蕊再也控制不住,放聲大哭:“她死了,啊——”
皇后死了?
皇上站在那里,只感到大腦一片空白,抱著號哭的兩個孩子,他忽然覺得,他們傷心的哭泣,抽走了他身體里的最后一絲力氣。他強撐著,拉起兩個孩子,一手一個,提腿,聽見自己空洞的聲音:“擺駕,集粹宮……”
集粹宮里,還是寒蕊他們離開時的模樣,沒有人會料到皇上會親自來,而且來的速度那么快。
地上橫七豎八的尸首,都在述說著當時血腥的場面。觸目驚心的一切,讓皇上震驚,他緊緊地抓著兩個孩子的手,跨過地上的死人,朝前走去,走向屋里。
一席白色的床單,蓋在地上。
皇上緩緩地蹲下去,拉開床單,呆視著那張蒼白而熟悉的臉,不禁悲從中來,愴然道:“婉怡啊,說好了的,你怎么丟下我,先走了?”彎腰欲抱起皇后,卻看見了她脖子上的刀痕,只覺得胸口一挫,憤怒和悲傷頃刻間洶涌而來,他咆哮起來:“是誰干的?!誰,敢殺朕的皇后?!朕要將他碎尸萬段!”
他緊緊地抱住皇后,擁在胸前,淚濕前襟:“都怪我啊,我來晚了,婉怡,都怪我啊……”
源妃得到消息,帶著惠將軍和平川匆匆趕來,她看到的,正是皇上跪在地上痛哭皇后,雖然沒有呼天搶地,但皇上的失態(tài),已經(jīng)讓她感到了壓力。只知道皇上曾經(jīng)對皇后一往情深,卻沒想到,這么多年過去,他們,還是如此地相愛,皇上的痛不欲生,告訴源妃,她似乎把形勢,考慮得過于樂觀了點。
皇上終于安定下了情緒,問道:“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源妃回答:“這都是蒙古死士干的,我們已經(jīng)抓到人,押在天牢,等候陛下裁決。”
“還裁決什么?!”皇上怒道:“五馬分尸!”
“是。”源妃應了,又忍不住附帶一句:“唉,我們加強了警戒,想不到還是發(fā)生了這樣的事,集粹宮,也是我們剛剛排查完才出的事呀,真是……不過,好在陛下無憂,肯定是因為正陽殿戒備森嚴,蒙古人找不到下手的機會,才轉而謀害皇后的。該死的蒙古人!”
寒蕊低頭望著腳,忿忿地想,真是滿嘴胡言!若放在平時,她一定跳腳出來戳穿源妃,但現(xiàn)在,她學乖了,知道什么事,都該想一想后果再做。如果她現(xiàn)在說,后果就是,不但不一定扳倒源妃,以后自己在宮里的日子會更難過,因為已經(jīng)沒有了母后的庇護,源妃可以為所欲為。
“你們什么時候來的?看到了些什么?”皇上忽然轉向了寒蕊和磐義。
寒蕊剛要張嘴,又被磐義輕輕一扯,她頃刻間,把所有的話縮了回去。
磐義說:“我們擔心母后身體,所以深夜想起來探視,結果一來,就看見這個場面,我們嚇壞了,不知該如何是好,只好去正陽殿找您……”
原來他們是我們做了之后來的,怪不得,緊跟著去明禧宮和尚德宮都沒有找到他們。算這兩小子運氣好,正好岔開了。源妃忿忿地想著,臉上卻保持著平靜。
弟弟又撒謊呢。寒蕊沒有吭聲,現(xiàn)在非常時期,什么都多個心眼比較好。
平川的嘴角,滑過一絲淺薄的笑。
這個磐義,真有他母親那般的聰明呢。
蒙古死士被處決。
皇后的葬禮也塵埃落定,但皇上因為傷心過度,一直病著。
為了好好照顧寒蕊、潤蘇和磐義,皇上把他們接到正陽殿隔壁的清心殿居住,說是皇后之死他們受刺激太大,需要離開后宮一段時間,以修復心傷。
“二姐,你說,我們以后該怎么辦?”磐義望著寒蕊的背影,問潤蘇。
潤蘇的眼光還停留在寒蕊的身上,她是那么專注地繡著花,好像身外的一切都跟自己無關,盡管潤蘇知道,她是因為承受不起,才以繡花來逃避想事情。可是,潤蘇卻更擔心,發(fā)愁道:“寒蕊這樣下去,遲早有一天會瘋掉的。”
“瘋掉了好啊,什么都可以不去想,而且,再也不會有人加害她了。”磐義幽聲道。
潤蘇傷心地搖搖頭。
“現(xiàn)在自顧不暇,哪還有時間管她啊。”磐義心事重重地說:“我擔心下一步,源妃就首先要除掉我……”
“是的,清心殿住不長久,源妃會想盡辦法讓我們搬回內宮,一旦回去,你是最危險的,”潤蘇說:“送羊入虎口,防不勝防啊。”
“那我們怎么辦呢?”磐義又問。
潤蘇仰起頭,冥思著:“你別急,容我好好想想……”
磐義遲疑了一下,又說:“我覺得父皇好糊涂啊,母后的死,那么多疑點,他怎么只聽源妃一面之詞,就全信了呢?一個蒙古死士,可以殺那么多人么?那死士既然是沖父皇來的,為什么沒有機會下手,就選擇母后呢?不是別人?不可能是源妃,她是父皇最寵愛的女人……殺了母后有什么好處?這些父皇怎么都不想呢?”
潤蘇靜靜地看著磐義,低聲道:“你還小,你不懂。有時候,明明是謊話,男人也愿意相信,這取決于,說這些謊話的人,是誰……”
“我覺得這中間有蹊蹺……”磐義說:“母后曾經(jīng)說過,父皇并不是看上去那么糊涂的人,他若真是那么糊涂,怎么能當上皇帝?!事情肯定沒這么簡單……”
“別想了,”潤蘇說:“源妃真是個厲害的角色,我都覺得恐怖。我們還是來揣摩一下,她下一步,會干什么吧。”
“當皇后唄。”磐義冷笑道。
潤蘇不語,她猜,也是這樣。
“當上皇后,必然最先拿我開刀!”磐義又說。
潤蘇想了想,否定:“不一定,但,一定是我們三個人中的一個。”
也許,是寒蕊。
“皇上,我親手熬的蓮子湯,您喝了吧。”源妃溫柔地將湯匙靠近皇上嘴邊,皇上遲疑了一下,喝了。
源妃嫣然一笑:“皇上,臣妾有個想法,不知當講不當講。”
恩,皇上低沉地發(fā)出一個聲音。
“皇后意外身故,您這么傷心,從她去后,一直臥病,依臣妾看,不如,把磐義立了太子吧,”源妃提議:“以告慰皇后在天之靈,也讓您寬心。”
皇上沉吟片刻,說:“源妃,你的大度令朕感動,朕原本以為,你會提議立喜兒……”
唉,皇上長嘆一聲:“磐義生性頑劣,皇后在的時候,還可以管教一下,如今皇后一去,更是沒個邊了,以前,不過是常常溜課,現(xiàn)如今,連學堂都不去了,一問起正事功課,張口結舌,就這樣子,怎么當太子?還不如喜兒,敏而好學……”
源妃一聽,喜上眉梢,只不言語。
“立太子是大事,朕要妥善考慮,你說情也沒有用的,朕不能把天下交給一個廢物。”皇上默然道:“這事以后再說。”
“是。”源妃微笑著,蘭花指又拈起了湯匙。
我當然不希望你現(xiàn)在立太子,也不希望你立磐義,我不過,是試探一下而已。
皇上的心情似乎因源妃提到了磐義而更加糟糕,他索性閉上眼睛,靠在枕上,任由源妃喂湯,只管一口一口接著,喝到一半,忽然感嘆道:“幸虧朕的身邊,還有你啊——”
源妃一頓,輕輕地笑了。
大夫從里間出來,喜氣洋洋地說:“恭喜將軍,恭喜老夫人,少夫人,有喜了。”
平川一聽,意外之余,很是興奮。
郭夫人笑容還未展開,眉間卻又增加了更多的愁云。
瑤兒啊,你的心愿,難道又要落空?
“平川哥,你想要個女兒,還是兒子?”秀麗微笑著問。
平川說:“若是個兒子,可能娘會高興一點。”
“那,”秀麗陡然間變了臉色,忐忑道:“我要是,生了個女兒呢?”
“我喜歡啊。”平川笑著點了點她的鼻子。
秀麗側身一躲,如釋重負。
“秀麗,我母親,脾氣不太好,有什么事,你忍著點。”平川柔聲道:“不過,我想,有了孩子,她會好一些的。”
秀麗點點頭:“我不會計較的。”
平川靜靜地望著秀麗,微微一笑。
是的,秀麗永遠,都是安靜的、溫順的、忍讓的、懂事理的,這是他曾經(jīng)夢想的妻子。可是,一旦夢想實現(xiàn),他卻發(fā)現(xiàn),他一心想要的,并非他真正喜歡的,或者說,并非適合他的。
他的性格本來就比較沉悶,但秀麗,也一樣少言,他和她,永遠客客氣氣,總感覺,少了夫妻間的什么,隨意?放肆?還是……愛?總之,他們就是跟別人不一樣,相比之下,瓊云和戚副將那樣的夫妻,倒委實叫他羨慕了。
這的確,是一段沉悶的婚姻,完美,卻沒有激情;可以舉案齊眉,卻離魚水交融始終,差那么一段距離。
“你想什么呢?”秀麗見他低頭不語,關切地問。
“沒什么,”平川說:“要當?shù)耍行└杏|。”
秀麗笑了笑,忽然想起什么:“下午宮里來人了,說是明天,源妃娘娘邀我進宮去,去為孩子選些布料和嬰兒飾品……我想推脫……”
“沒事的,去吧。”平川說:“她叫你,你就去,不然她不高興,我們更麻煩。”
哦,秀麗趕緊點頭答應:“那我去。”
潤蘇領了磐義從正陽殿出來,她瞅了四周一眼,低聲問:“《資治通鑒》你不是通讀了嗎,怎么父皇問你,你還是一問三不知?”
磐義耷拉著腦袋說:“懶得回答,母后死后,我更加沒心情。”
“算了,你就別糊弄我了。平素源妃都在,我知道你是在裝,”潤蘇說:“其實今天,源妃不在場,你可以答一答的,不然,搞得父皇對你一點信心都沒有……”
“我只能一貫始終,”磐義說:“不然,反倒會讓父皇覺得我太陰險。”他忽然嘆一聲:“對自己的父皇,我都不敢那么相信了,唉……”
潤蘇同情地望了他一眼,父皇對源妃還是那么的寵愛,對磐義來說,自然心里不舒服。
倆人進了清心殿,看見寒蕊還坐在窗前,專心致志地繡花。磐義忽然氣不打一處來,走過去,一把甩開寒蕊的花架,說:“你除了繡花,就不能干點別的?!”
寒蕊默默地抬起頭,望著弟弟,木木地問:“那你說,我還能干什么?”
磐義一下被問住。
“我知道,我是個沒用的人,什么也做不了,”寒蕊彎腰扶起花架,幽聲道:“我只能這樣,什么也不做,什么也不說,盡量,不給你添麻煩。”
磐義瞪瞪地望著她,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潤蘇一見,趕緊圓場:“他是為你好,老坐,也會憋出病來,我正好,要回明禧宮去取點東西,我們一塊去吧。”不等寒蕊拒絕,就拖了她起身了。
秀麗在宮女的引領下,正前往源妃寢宮,剛拐過彎,忽然走在前面的宮女拜了下去:“寒蕊公主早上好,潤蘇公主早上好。”
按理,秀麗應該行萬福,可是,一聽到寒蕊的名字,她一怔,只想起,自己的婚姻是拜她一手促成,而她,還是平川的前妻。從前啊,她因平川娶了寒蕊而心痛,但雖為隔壁鄰居,她卻沒有見過寒蕊。直到后來黯然離開郭家,寒蕊對她來說,都是個神秘的人物。對寒蕊,她有些嫉妒,有些好奇,還有些同情,更有些感謝。一時之間,太多的感觸涌上來,她竟然,忘記了行禮,惶然而好奇地,望過去。
只看見兩個衣著華麗的公主,一個是絕色傾城,另一個,卻是甜美可親,她愣愣地看著,聽說潤蘇公主美麗不可方物,那個甜美可親的,該是寒蕊公主了吧?
寒蕊已經(jīng)站定了,看一眼宮女領的這兩人,憑裝束,就知道是宮外官宦家眷,正準備喚她們平身,卻看見其中一個穿著正統(tǒng),長相清秀的,正眼也不眨地望著自己。她不禁有些奇怪,正欲開口醒問,身后紅玉已經(jīng)呵斥起來:“放肆,見了公主竟然不行禮。”
寒蕊擺擺手,示意紅玉不要嚇她,從她的表情,寒蕊看得出,她并沒有惡意,只是好奇而已。
“該死。”宮女見狀,趕緊拖了秀麗跪下,說:“這是郭平川將軍夫人,源妃娘娘召見,可能是頭一次進宮,不懂規(guī)矩,見了公主,被公主氣度威懾,所以忘了行禮,請公主原諒。”
秀麗趕緊低下頭去。
“郭平川將軍夫人?”寒蕊低低地驚呼一聲:“你是,周,秀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