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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醒了過來……把我弄醒的是同我身體接觸的這些冰冷的東西。我原先不知道人是會小便失禁的。我的眼睛仍然閉著,連最近處的人聲也聽不到。睜開眼睛是不是就聽得到呢?……但是我的眼皮沉重得很:是兩塊鉛,舌頭上是一些小銅幣,耳朵里有槌子在敲打,呼吸中有一種……一種像是生銹的銀子似的東西。金屬,這一切全是金屬,又是礦物質。我不知不覺地撒了尿。也許(我曾經失去了知覺,現在猛然記起來了)在這些鐘點當中,我不知不覺吃過些東西。因為剛剛天亮時我伸出了手,把電話扔掉(也是無意中扔掉的),扔在地上,臉朝下撲在床上,胳膊下垂著:手腕上的血管癢癢的。現在我醒過來了,但我不愿睜開眼睛。雖然我不愿,我的臉附近卻老是有件什么東西在閃亮。這種亮光透到我的眼皮里面,形成閃逝著的一點點暗光和一些藍色的圈圈。我讓臉部的肌肉抽動一下,睜開了右眼,看到了這亮光反映在一個女人的手提包上鑲嵌的玻璃上面。我就是這個。我就是這個。我就是這個被大小不勻的玻璃方塊把面容分割得四分五裂的老頭子。我就是這只眼睛。我就是這只眼睛。我就是這只布滿了長年積壓、忘掉了又不斷出現的怒火的根苗的眼睛。我就是這只在眼皮當中鼓起的、綠色的眼睛。眼皮呀。眼皮呀。油膩的眼皮呀。我就是這只鼻子。這只鼻子。這只鼻子。彎曲的鼻子。寬寬的鼻孔。我就是這副顴骨。顴骨。從這里長出了灰白的鬢須。長出。怪臉。怪臉。怪臉。我就是這張同年老和痛苦毫不相干的怪臉。怪臉。牙齒因為抽煙發了黑。抽煙。抽煙。我的呼吸發出的陣陣水汽,把玻璃弄模糊了,一只手把床頭小幾上的熱水袋拿走了。

“醫生,您看:他想動……”

“克羅斯先生……”

“他臨死了還要騙我們!”

我不想說話。我嘴里塞滿了舊的銅幣,塞滿了這種味道。但是我稍微睜開一下眼睛,透過睫毛看出了兩個女人,看出了那個發出一股消毒水氣味的醫生:他那雙汗濕的手正伸進我的襯衣底下摸我的胸膛,這雙手冒出一股酒精散發的怪味。我設法使他的手縮回去。

“喂,克羅斯先生,喂。”

不,我不肯把嘴唇張開:或者不如說,不肯把玻璃中反映出來的這一道沒有嘴唇的帶皺紋的線條張開。我要一直把雙手伸著放在毯子上。被單一直蓋到我的肚子。胃呀……唉……雙腿還是張開的,中間放著這件冷冰冰的器皿。胸膛還是在熟睡著,仍然有這種酥麻的癢感,我現在……不……我過去在電影院里坐久了,就有這種感覺。血液循環不暢,對了。沒別的。沒別的。沒什么了不起的。應該想想身體。想到身體,就使人筋疲力盡。自己的身體。統一的身體。使人疲倦。不想。算了。我想了,我就是見證人。我是的,是個身體。它留下。它要離開了……要離開了……它正溶化在這一大堆正在逃離的零零散散的神經和鱗片、蜂巢和紅血球當中。我的身體,這個醫生正在把手指伸進來觸摸的身體。害怕。我一想到自己的身體就害怕。面孔呢?特蕾莎已經把照出我的臉影的手提包拿開了。我努力回憶自己照出的臉影;這是一張被一塊塊不對稱的玻璃分割得四分五裂的臉,一只眼睛很靠近耳朵,卻遠遠離開另一只眼睛,怪臉的相貌分在三個轉動著的鏡子里。我的前額冒著汗。我又一次閉上眼睛,我請求,我請求把我的臉和身體歸還給我,我請求,但是我感覺到這只在摸我的手,我想避開它的接觸,但我沒有力氣。

“你覺得好些了嗎?”

我沒去看她。我沒去看卡塔琳娜。我看到更遠的地方去了。特蕾莎坐在靠椅上。她雙手捧著一張打開的報紙。是我的報紙。是特蕾莎,但是她的臉藏在張開的報紙后面。

“把窗打開。”

“不行,不行。你會著涼的,那就麻煩了。”

“別妨礙他,媽媽。你沒看見他想動嗎?”

哎。我嗅到了這股香的氣味。哎。門口的輕輕響聲。他帶著這陣香的氣味,拖著黑色的衣裾,舉著灑圣水的家伙進來了,為的是要煞有介事地向我告別。嘻,他們上當了。

“巴迪亞沒有來嗎?”

“來了。他在外邊。”

“叫他進來吧。”

“不過……”

“先讓巴迪亞進來。”

喂,巴迪亞,你過來。你把錄音機帶來了嗎?你如果懂事,就會把它帶來,你從前每天晚上都是把錄音機帶到我在科約阿康的家里來。今天你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想給我一個一切如常的印象。巴迪亞,你別擾亂例行的儀式了。啊,對,你過來了。她們是不愿意的。

“過去,女兒,讓他認認你。告訴他你叫什么名字。”

“我是……我是格洛麗亞。”

我能看清她的臉就好了。我能看清她那裝出奇怪表情的臉就好了。她一定感覺到了這種腐敗的鱗片的氣味;她一定在瞧著這個深陷下去的胸膛,這堆灰色的蓬亂胡子,這股止不住的鼻水,這些……

他們把她從我的身邊拉開了。

醫生按我的脈搏。

“我要跟同事們商量一下。”

卡塔琳娜用她的手觸摸我的手。多么無用的愛撫。我看不清楚她的樣子,但我努力把我的視線固定在她的視線上。我吸住了她的視線。我握住她那冰冷的手。

“那天早上我高興地等著他。我們騎著馬渡了河。”

“你說什么?別說話了。別累了。我聽不懂你的。”

“卡塔琳娜,我想回那里去。可那樣是多么白費氣力。”

是的:神父向我俯下身子。他嘴里念念有詞。巴迪亞插上了錄音機。我聽到自己的聲音、自己的話。哎,夾著一個呼喊聲。哎,呼喊聲。哎,我算是活過來了。是兩個醫生在門口探首瞧著。我算是活過來了。雷希娜,我痛,我痛,雷希娜,我知道我痛。雷希娜。士兵。你們擁抱我吧;我痛。有人把一柄又長又涼的匕首刺進了我的胃;有某個人,另外一個人,把一件鋼鐵的東西刺進我的內臟。我嗅著這種香的氣味,我累了。我任他們擺布。就讓他們費勁地把呻吟著的我抬起來吧。我活著,并不是你們的功勞。我不能,我不能,不是我自己挑選的,我摸摸自己冰冷的腳,我不喜歡這些藍色的趾甲,我新長的藍色的趾甲。唉,唉,唉,我算是活過來了:我昨天干了些什么呢?如果我想到了昨天干的事,我就不會再想到現在正在發生的事。這是一種清楚的思路。十分清楚。想想昨天吧。你并不是這樣瘋瘋癲癲的;你并不是這樣痛苦的;你已經能夠想到這個了。昨天,昨天,昨天。昨天阿爾特米奧·克羅斯從埃莫西略飛到了墨西哥城。是的。昨天阿爾特米奧·克羅斯……在病倒之前,昨天阿爾特米奧·克羅斯在他的辦公室……不,他沒有病倒。昨天阿爾特米奧·克羅斯在他的辦公室感到自己病得很厲害。不是昨天。是今天上午。阿爾特米奧·克羅斯。不是病了,不是的。不是阿爾特米奧·克羅斯,不是的。是另外一個人。在一面擺在病床前的鏡子里。另外一個人。阿爾特米奧·克羅斯。他的孿生兄弟。阿爾特米奧·克羅斯病了。另外一個人。阿爾特米奧·克羅斯病了。他不是活的了;不,他仍然活著。阿爾特米奧·克羅斯曾經是活的。他活了好些年……他不懷念這些歲月,不,不。他活了好些日子。他的孿生兄弟。阿爾特米奧·克羅斯。他的替身。昨天,死前只活了若干天的阿爾特米奧·克羅斯,昨天阿爾特米奧·克羅斯……是我自己……又是別人……昨天……

你昨天干的事同往常每天一樣。你不知道這是否值得考慮一下。你只想靠在那里,靠在你的臥室的暗處,考慮一下以后將要發生的事。你對已經發生了的事就不打算考慮了。你在暗處,眼睛看著前方;這雙眼睛是不會對過去的事加以預測的。是的;昨天你從埃莫西略起飛,昨天,即一九五九年四月九日,坐的是墨西哥航空公司的班機,九時五十五分從酷熱的索諾拉州首府起飛,十六時三十分到達聯邦區墨西哥城。你從那四引擎飛機的坐椅上,看到一個平整的灰色的城市,周圍是一圈用土坯和鐵皮屋頂搭成的房子。女服務員給你送上包著透明紙的口香糖,這一點你記得特別清楚,因為她將是——她應該是,你從現在開始,別再把一切都回憶成將來的事了——一個十分漂亮的姑娘,而你一向在這方面是很有眼力的,盡管你到了這樣的年紀,對這樣的事注定了只能神往而不怎么能實干了(你用詞不當了:當然,你永遠不會感到自己注定只能神往,雖然你的確只能對這件事神往一番)。提示燈閃亮了:“請勿吸煙,系好安全帶。”這時候,飛機飛進了墨西哥山谷,猛然下降,好像在稀薄的空氣中失去了維持自己的力量,接著又向右傾斜,包裹、袋子和手提箱都掉了下來,大家不約而同地喊叫起來,喊叫聲中有時摻雜著輕聲的啜泣。火焰開始嘶嘶地燒起來,從右翼的末一個引擎噴出。引擎不轉動了。人人都一直在喊叫,只有你一個人保持著鎮靜,一動不動,嚼著你的口香糖,盯著那位在過道上來來去去勸旅客安靜下來的女服務員的腿。引擎內部的滅火裝置起了作用,飛機平安無事地著陸,但是誰也不知道,只有你這位七十一歲的老頭子當時是鎮靜自若的。你為自己感到自豪,但不形于色。你想到,你干了多少怯懦的事,所以現在你反倒容易鼓起勇氣來了。你微笑起來。你自言自語地說,不,不,這不是什么奇聞;這是事實,也許甚至還是一個普遍真理。你去索諾拉是坐汽車去的,坐一九五九年的沃爾沃汽車,牌照是“聯邦區712”,因為政府有些要人已經打算鬧別扭,你必須走完這條路,保證你所收買了的這一大串官員仍然對你忠誠不貳。收買,是的,是收買,你才不會用冠冕堂皇的字眼糊弄自己。我要說服他們,我要勸說他們。不是的,你是要收買他們,要他們向那些在索諾拉、錫那羅亞和聯邦區之間販運漁產的人收捐要稅——這又是一個難聽的字眼。你把百分之十分給稽查員,漁產運到城里時,由于經過這一大串中間人之手,價錢就抬高了,而你得到比產品原價高二十倍的利潤。你努力回憶這一切。你實現了自己的愿望,盡管這一切在你看來只不過像你的報紙上的一小段社會新聞,盡管你認為你回憶這些事情實在是白費時間,但是你還是堅持這樣做,做下去。你還是堅持。你也許想回憶別的事情,但首先你想忘掉你現在的處境。你要為自己開脫。你找不到自己。你終會找到自己。你暈倒后被送回了家;你在自己的辦公室里頹然倒下;醫生趕到,說要等幾個小時才能作出診斷。別的醫生也趕來了。他們都一問三不知,什么都不懂。從他們嘴里說出了一些不好懂的字眼。你希望想象一下自己的樣子,像一個空空的皺縮的皮酒囊。你的下巴尖在發抖,你的嘴發出難聞的氣味,你的腋窩發出難聞的氣味,你腿間的一切都在發臭。你躺在那里,澡沒有洗,臉也沒有刮,你成了一件承載著汗水、興奮的神經和下意識的生理機能的器皿。但你堅持要回憶昨天發生的事。你從機場到了你的辦公室,你穿過一座彌漫著芥子氣的城市,因為那時候警察剛剛驅散了小馬廣場(1)上的這場示威。你同你的主編商談了頭版標題、各篇社論和漫畫的問題,你感到滿意。你接待你來訪的美國伙伴,你向他指出這些所謂工會清洗運動的危險性。然后,你的總管巴迪亞到辦公室里來告訴你印第安人在鬧事。你叫巴迪亞轉告農業村社督察員好好管束這些人,告訴他,你給他錢就是找他干這個的。你昨天上午忙碌得很。那個拉丁美洲大恩人(2)的代表要見你,你爭取到增補給你的報紙的津貼。你把社會專欄的女編輯喊來,吩咐她在專欄里登上一篇誹謗那個在索諾拉交易問題上向你開火的科烏托的文章。你干了多少事啊!接著,你坐了下來,同巴迪亞一起計算你的財產。這在你是十分自得其樂的。你辦公室的一整面墻壁都被一張圖表蓋滿,表上顯示你所操縱的事業的范圍和彼此的關系:報紙、不動產投資(在墨西哥城、普埃布拉、瓜達拉哈拉、蒙特雷、庫利阿坎、埃莫西略、瓜伊馬斯和阿卡普爾科(3))、哈爾蒂潘的硫黃礦、伊達爾戈的礦山、塔拉烏馬拉的林木特許采伐區、旅館業系統的股份、管道工廠、漁產貿易、對其他投資公司提供資金的投資公司、操控股票交易的關系網、美國公司的法律代表機構、鐵路公債的管理機構、信托機構中的董事職位、外國企業(染料、鋼鐵和洗滌劑)中的股份,還有一個在圖表上不出現的數字:存在蘇黎世、倫敦和紐約的銀行里的一千五百萬美元。你不顧醫生的警告,點起一支煙,又一次向巴迪亞敘述積累成這筆財富的經過——在革命進入尾聲時向普埃布拉市的農民放短期高利貸;預先估計到普埃布拉市會擴展而在該市周圍收購地皮;靠歷任總統的關系在墨西哥城購得待分配的地產;收購首都的這份報紙;收購礦山股票,成立一些墨美合營企業,由你作為負責人出面,應付法律;充當美國投資者的心腹;在芝加哥、紐約和墨西哥政府之間做中間人;操縱證券市場,按照你的意愿和利益,時而使它漲價,時而使它跌價,時而賣出,時而買進;托阿萊曼總統(4)的福而享到了一勞永逸的太平盛世;從農民手中奪取了村社土地,以便使內地城市進一步擴展城區;取得開采木材的特許權。是呀(你嘆一口氣,叫巴迪亞給你劃根火柴),二十年來無非一直提高人們的信心,保持社會和平,促進階級合作;經歷了拉扎羅·卡德納斯(5)嘩眾取寵的做法之后,二十年來,一直為國家的進步而努力;二十年來,企業界的利益一直受到保護,工會領袖變得百依百順,歷次罷工無不垮臺。這時候你把手伸到肚子上,你那長著白色鬈發和橄欖似的臉龐的腦袋輕輕地貼在桌面玻璃上,你又一次(這次是多么地靠近)看到你那位病夫孿生兄弟的形象,而同時,一切嘈雜的聲音都笑嘻嘻地逃出了你的頭腦,所有這些人的汗水把你包圍起來,所有這些人的肌肉把你擠得喘不過氣來,使你失去知覺。照出來的孿生兄弟,又同另一個,也就是同你這位七十一歲的老頭子,重合在一起。你毫無知覺地躺在轉椅和鋼制的大辦公桌之間:你留在這里,不知道哪些事會載入你的傳記之中,哪些事會避而不談,被人隱瞞。你是不會知道的。這都是一些很平凡的事,有這樣的經歷的人,你不是第一個,也不是唯一的一個。你會感到志得意滿。你會記住這一點。但是你也會記起別的事,別的日子。你不記得不行。那些日子有近有遠,有的差不多忘記了,有的則歷歷在目——邂逅與拒斥、曇花一現的愛情、自由、怨仇、失敗和意志——那樣的日子,無論在過去或將來都不是你給它們取的名稱所能概括的。在那些日子里,你的命運像長了一只靈狗的鼻子,窮追著你,找到了你,跟你算賬,通過言語和行動把你體現出來。你的肉體像是一種復雜的、不透明的多脂肪物質,永遠同另一種東西交織一起,而那另一種東西是不可捉摸的,那就是你那個被肉體吸收了的精神:像鮮嫩的藤條那樣的愛情、長著指甲似的野心、越來越禿的頭頂上的煩惱、陽光和沙漠的憂郁、放著不洗的臟茶盆的頹唐、熱帶河流那令人神往的景致、刀劍和炸藥給人帶來的恐懼、晾干之后遺失的床單、在黑馬上度過的青春、荒僻的沙灘上的老年、信封和外國郵票的會合、香火發出的令人厭惡的氣味、尼古丁造成的疾病、紅色土壤的哀痛、午后院子里的親切氣氛、一切物件的精神、一切靈魂的物質……你的記憶像刀一樣把兩邊分開了,生命卻像焊具一樣把兩邊又重新連接,予以分解,追蹤它們,找到它們。水果原是兩半的,今天它們要合在一起了。你回憶起你留在后面的那一半。命運找到了你。你打個呵欠。不必回憶了。你打個呵欠。事物及其感情正在零星散開,沿路斷成一段一段;在那邊,在已經過去的后面,有一個花園。你如果能回到那個花園去,你如果能又一次終于找到它,那該多好。你打個呵欠。你沒有挪地方。你打個呵欠。你正站在花園的土地上,但是蒼白的樹枝不肯結果實,多塵土的河床不肯流水。你打個呵欠。日子是互不相同的,又是一模一樣的,是遙遠難辨的,又是歷歷在目的。人們很快就忘掉需要、急迫和驚訝。你打個呵欠。你睜開眼睛,看見她們在那里,在你身邊,假裝殷勤。你喃喃說出她們的名字:卡塔琳娜和特蕾莎。她們一直隱藏著這種受了騙、受了污辱、要興師問罪的心情。這種心情,現在由于不得已,又變成了一種表面上的關心、親切和悲傷。表示關心的假面具是由于你的病、由于你的神色、由于人情世故、由于旁人注視的目光、由于代代相傳的風俗而使她們不得不發生轉變的第一個標志。你打個呵欠。你閉上眼睛。你,阿爾特米奧·克羅斯,他。閉著眼睛你便會相信你的日子。


(1) 小馬廣場(Plaza del Caballito),是墨西哥城內有西班牙國王卡洛斯四世的騎馬像的廣場。

(2) 指多米尼加獨裁者特魯希約,他自封為“國家大恩人”。特魯希約全名拉斐爾·特魯希約(1891—1961),多米尼加親美派政治家、總統、大元帥、獨裁者。特魯希約家族對多米尼加的統治長達20多年,是美國扶植起來的拉丁美洲國家中壽命最長的獨裁者之一。

(3) 阿卡普爾科(Acapulco),墨西哥太平洋沿岸的著名海濱城市。

(4) 全名米格爾·阿萊曼(Miguel Alemán,1902—1983),墨西哥前總統(1946—1952)。

(5) 拉扎羅·卡德納斯(Lázaro Cárdenas,1895—1970),墨西哥前總統(1934—1940),曾采取石油工業國有化等有利于國民經濟發展的措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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