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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旅途(六)

駐地的鐘鳴從天還微亮就已響起。

陶打著長長的哈氣,他負責今天左門的檢查,主要是在商人付過錢后檢查需要過門的蹲車人。

羅德的工作是和他一起,陶說他倆是蹲車人,所以被安排來重點檢查蹲車人。

當然,更可能是因為,陶原來就是一個蹲車人,他又被西境的十夫長們排擠,才來了這沒什么油水又辛苦的地方。

陶對這沒什么怨言。

昨天晚上他拉著羅德說了很多別的話,很多都是重復的話,他講了一遍,又換了個詞序,又講了一遍。

那些話理解起來都是一個意思:西境也一樣,他想回家了。

那晚,羅德依舊沒有說話,只是聽。

檢查的工作并不困難,甚至顯得毫無意義。

只需控制住放行的木制護欄,讓那群被泥灰遮面的蹲車人從旁邊泥水桶洗凈了臉,再來到跟前,由陶和羅德辨認就行。

陶覺得這是個責任重大的工作,他兢兢業業。

蹲車人們通常都是低著頭,直到來到守衛面前,才戰戰兢兢的露出自己的面容,免得惹人不快。

“你是陶嗎?”

有個膽大的蹲車人被陶檢查之時竊聲提了一句,接著就下意識的蜷身,往后一縮。

“是,是我。”被熟人認出來的陶有些羞赧。

蹲車人有些難以置信,他猶豫著止住后退,大膽的又問了一句,

“你現在是投軍了,你已經是西境人了?”

“是的。”陶答得很快,他甚至還沒反應過來自己可能造成的影響。

護欄外的一群蹲車人圍了過來,狹窄的路口被擠得水泄不通。

他們熱烈的向陶提問,問變成西境人后的好日子,問現在一天能吃多少肉,問陶有沒有欺負過人。

擁擠的人群緩慢前拱,插在土中的護欄終于支撐不住。

陶亦答不出眾人的問題,他只能一步步后退,迫近城門。

直到人群中有第一個膽大的喊出,“沖過去,沖過去就都是西境人啦!”

在他擠出人群,邁出左腳的那一刻,他就成了凝固的、讓所有蹲車人默默后退的警示裝置。

“都給我往后退,誰過誰死。”

劍上還流著血。

羅德認得他,新任的十夫長,昨天第三個喊的人。

他提著劍驅散著人群,經過羅德和陶時,只是冷笑道,“討巧的蹲車賤種,連門都不會看,和一群賤種聊了起來。”

陶低下了頭,他確實不會。

只聽風起,一顆頭顱高高飛起,那人就再也不能說話了。

“你怎么活著?算了,想繼續活著,就別過來。”

羅德聽到了一道熟悉的聲音從他的耳邊傳來,他對羅德有印象。

羅德也對他有印象。

風中帶著詫異,沒有停頓。

一抹鮮亮的紅光,滑向視野的盡頭。

人群從沉默的躁動到奏響轟鳴只要一刻,他們旋即變得勢不可擋。

黑壓壓的人群瞬間擠入著狹窄的道口,乃至有些本安穩等候檢查的商人,在看到守城士卒的死亡后,連連驚聲,驅趕起了馬車。

——

“風劍蓋曼,尤利婭你果然等不及了。”費舍低低的念道,嘴角裂出了一道猙獰,

“去聯系神廟里的祭司們,叫他們帶上受膏者,對,就是他們的圣徒,去會會希蘭的英雄。”

“哼,英雄,希蘭人的英雄,不過是隨時可以消耗掉的犧牲品。”

接到指令的十夫長,匆忙的跑出隘口的觀察臺。

“我們不去嗎?”

即使是升騰了多大的喜悅,也會被手下養了一群豬玀而氣得收回。

費舍只是冷冷的看著提問的卡斯坦達,他在思考是不是還要給他再來一刀。

“是的,費舍老大,我一定好好守著城門。”

卡斯坦達在冥冥中感覺差點又失去了什么,連連擦著流下的冷汗,再三向費舍作著保障。

“費舍老大,卡斯坦達百夫長,城門失控了。”

“什木!”卡斯坦達詠起了歌劇,像唱詩的歌伶,他直接癱軟在地,甚至沒有勇氣回頭,只能慌張向身邊的士兵叫著,語氣中透著哀求,“還愣著做什么,抬我啊,抬我啊。”

“快抬我去城門,去把所有人都喊起來啊,一條狗都不能過!”

五名士兵將癱軟在地、連身驚叫的卡斯坦達抬起,匆匆忙忙的就要往外走去。

終于逃離了宛如煉獄般的房間,卡斯坦達還沒長舒一口氣,就被士兵們松手砸在了地上,

“混帳,誰讓?”

卡斯坦達正要展示他蓬勃的怒火。

“馬上滾過來。”

費舍僅是在片刻之間就已經換好了一身盔甲,他領著眼前的士兵,沖向了下方失控的人群。

卡斯坦達在地上肥碩的蠕動。

——

通過隘口之后,不遠處有一座繁榮的市集,圍著中心的井水,錯落著木板、磚石搭建的房屋。

商人們通常進出于張開的木門中,為之后的旅程補充食物,甚至在此直接交換著合適的價格和商品。

傭兵則喜歡聚在木制吧臺,暢飲麥酒,等候著出行,或向身旁的舞娘播撒著自己的傭金。

隘口意外帶來的沖擊已過去了多時,只在集市留下了些余波。

有些手腳麻利的商人早已經帶著車隊混入嘈雜市集,只可惜被后續聚攏來的士兵領著相熟的人一個個挨家挨戶的指認。

要是更碰巧些,讓士兵們遇見些在路上駕馬的商人,直接用長繩從馬車套下,一路被拖行至隘口。

至于,那些蹲車人呢?

市集里有些邋遢的、喜歡叫嚷的都已經士兵們被捕殺完了。

兩個“瘸子”驚魂未定的躲在離一棟市集水井較遠處的房屋中。

這里多是些定居在這的住戶,士兵們的家屬也多安置在這,緊張而暴烈的搜捕對此地的波及并不算嚴重。

“阿多爾,我們要不要換個地方?”賽德預估了自己和阿多爾的實力,選擇了一條走為上策。

阿多爾不解,“你不是想重新感覺到腿嗎?”

“你這不是廢話?”怒音,他每天都有在好好保養他的“傷腿”。

“那我們知道的聯絡點不就是這里?”純真。

“你不是說你知道尤利婭的行進線路嗎?”賽德搖晃著阿多爾。

晃動的阿多爾點了點頭,“沒錯啊,從這里到長盾灣。”

“她不是希蘭的殿下嗎?你明白嗎?殿下就是要一天換一個地方睡覺的人。她難道就沒什么別的什么修整的地方?長盾灣的呢?”

阿多爾不知作何解釋,殿下原來是這個意思嗎?

“我早就和你說了,大人物比你們伊斯人可無恥多了。”賽德深深的嘆氣,“群山啊,第一次見到像你這樣的伊斯人,你根本就不像伊斯人。”

“你也是我見過最奇怪的群山人。”阿多爾有些不滿自己被開除伊斯籍,也開了賽德的群山籍。

“你……”“我……”阿多爾抬杠般模仿著賽德。

賽德默不作聲,擺了擺手,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不走就不走,一個瘸子也懶得走。往好了想啊,這動靜指不定就是尤利婭找我們來了,這西境人還沒找到,急了。”

“我也這么覺得。西境士兵們都很焦急。”阿多爾點點頭。

“你……”

“我……”

賽德坐在地上不說話了。

阿多爾也坐在地上。

賽德背過身去。

阿多爾也背過身去。

不多時,坐在地上的兩人只感到渾身巨震,房屋搖晃。

只聽見一聲轟鳴,宛如巨石撞擊山巒。

“隘口垮了!”

他們聽見有人在喊。

二人面面相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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