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回事!?怎會是她!?”
陳吒記憶之中,那余笑笑是鄒靈巧的閨中好友。那女子身形雖小,武藝卻極精,今年千瞳派幼仙選拔,武試這一關(guān)的頭等,武魁便是她。
鄒靈巧重視技修的風(fēng)格習(xí)慣,怕不便是受她影響。
“可那日服丹筑基……她就是第一個丹性不符,嘔血而亡的啊……”
那日眾人服丹筑基,余笑笑在張漢之后,第二個服丹,當(dāng)時便不對勁,不過片刻,便吐血身亡了。
她父余猛當(dāng)著眾人面,親手割下她首級來,怎會有假!?
“等等……割下首級,帶走……”
“難道她當(dāng)時還沒死透???”
陳吒就這么一個愣神,想再去找那疑似余笑笑的女子時,那女子已經(jīng)湮沒在人潮中了。
“陳……袁兄,你在找什么呢?”
“抱歉,眼花了,以為瞧見一位故人。”陳吒回過頭來。曲化義見他走神,未聽見旁人解說,便對他解釋道:
“……聽別人說,這男的與這女的乃是夫妻,前不久剛結(jié)了婚,鬧起矛盾來,這女的便回了娘家。男的以為是小事,便隨她去,沒作理會。誰知等了多日不見妻子回來,便追索來此。到這一問,這女子鐵了心要和離,她娘竟也極為贊同,總之將這男的說得十分不堪。這男的見她們說得難聽,也來了火,便同意和離,但要退還聘禮……”
“不退!一分錢也不退!都過門了,退什么退!”
曲化義還未解釋完,那頭娘倆已經(jīng)嚷嚷起來。
曲化義反正是個看熱鬧的,嘿嘿一笑,便指了讓陳吒自己看。
那男的早已吵得滿臉通紅,指著那母女道:
“……過了門便是我家的人,豈有自己跑回娘家,數(shù)晝夜不歸之理!況且拜過天地攏共才幾日,連一晝夜都沒有,便奔了回來,這叫什么夫妻!
“你家要的聘禮多,我舉家來付,便是圖個夫妻和睦,共度患難,你這才幾日便反悔,憑什么收我這許多聘禮!”
那作娘的也是個潑辣的,叉了腰罵道:
“你這沒好歹的漢子,腌臜的潑才!我家閨女身子都給了你,你卻連一點忍讓都不肯!我家閨女如今還如何嫁人?我們女子生活多不容易,這點聘禮,還不夠醫(yī)我閨女心傷!憑什么退你!”
那漢子眼睛都快瞪出來了:
“她罵我爹娘,我如何忍讓!要不我也叫你一句老不死的餿貨,讓她忍讓我來!?”
“好你個役夫,竟敢辱罵我娘!我與你不共戴天!”那女子也張口罵來。
那男子一副難以置信的神色:
“……這不是你罵我爹娘的話嗎!如何你能不住口罵我爹娘,我便試言一下也不行?。俊?
那作娘的便把閨女護了,罵道:
“你個鉆泥的蟹,挨驢撅的鱉,還纏著我女兒作甚!你不嫌丟人我還嫌丟人,還不快滾!”
漢子道:
“不過便不過!只把聘禮還來!”
“不還!”
“還來!”
“不還!一分也不還!你叫破天也不還!”
那漢子氣得滿臉通紅,青筋鼓起,可愣是拿這娘倆一點辦法沒有。
曲化義看得感慨,嘆道:
“……凡人亦有凡人之苦啊。也不知昧了多少金銀,爭得如此破臉。袁兄,你怎么看?”
陳吒冷冷道:
“全殺了不就好了。”
曲化義聽得一愣:
“……袁兄如此狠厲?在這峭山府,殺人可是要償命的,不過一點金銀,哪里值得……”
陳吒平靜答道:“對你我來說只是小錢,對這凡人百姓,卻是全副家當(dāng)了。”
“不錯,都該殺了,嘿嘿!”
這聲音在二人身后,明顯是對二人說來。
陳吒與曲化義一起回頭,見是一位小叫花子。
這花子一手杵根破棍,一手端個破碗,破巾爛衫,蓬頭垢面的,臉上吊著個瘤子,幾乎連一邊眼睛都遮住了,正笑嘻嘻地看著兩人:
“大爺,打發(fā)個咯。”
說著抖了抖手里那破碗。
陳吒嘆一口氣,便去摸身上銀子,卻被曲化義按?。?
“……陳兄,他逗著玩兒呢,不必給他。
“這便是我與你說的‘朋友’之一,張元寶。
“張兄弟,這位是袁琛,也是今番我邀來的友人之一?!?
陳吒其實早就知道,畢竟張元寶臉上那么大一行【感染等級:I-3級】,想錯過都難。只是陪他耍耍罷了。
既然曲化義已經(jīng)道破,陳吒便將銀子收好,對張元寶拱手道:
“袁某見過兄弟。”
那乞兒弓著腰,賊兮兮地,提著碗,隨便一拱手道:
“幸會幸會。大哥的銀子如何卻不掏了?小弟還等著買碗酒喝呢。”
“去去去,你可比咱幾個有錢多了,哪還需要我們接濟你……”曲化義張口便又揭他老底。
張元寶腆著臉笑過了,指著那男女道:
“……一個貪得無厭,一個蠢倔如驢。遲早得出人命?!?
陳吒默默點頭。
曲化義略有些尷尬,見戲看得差不多了,便拉了兩人,就近尋了處茶館坐下。
“……張兄弟如何尋到這里來了?”
張元寶一只腳翹在凳上,猥瑣地佝僂著身子,嘿嘿笑道:
“你‘三元劍’還用我尋?背上兩把,腰上一把,走在街上,直如黑夜中的螢火蟲一般亮眼,小花子一抬頭便瞧見了?!?
曲化義尷尬笑了起來。心道:
“……怕不是得改換下裝束了,還是人家陳兄,明明被懸賞緝拿,可大搖大擺走在城中,就愣是沒人能認(rèn)他出來……”
便介紹道:
“袁兄,這位張元寶乃是丐幫二袋弟子,一套拜年棍法十分了得……”
“噗——”
陳吒已經(jīng)一口茶水噴了出來。
“……拜年棍法?”
那花子笑道:“嘿嘿,咱們花子的東西,自是起不了你們大門大派那般艷麗的名字?!?
陳吒便問:“……敢問這套棍法可是高舉過頂,當(dāng)頭劈下,形如拜年,所以才……”
張元寶一愣,便向曲化義瞧去,曲化義斜了他一眼,自己飲茶。
“你自己猜出來的?思路跟我們很合嘛。嘿嘿,你小子有點意思,有點意思……”
曲化義便再介紹道:
“……袁兄乃是散修,修的是體,一套拳法十分了得,便是我也略輸一招……”
“連你都能輸?那可真是了不得?!睆堅獙毘粤艘惑@,“敢問是《諸行榜》上哪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