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時軍帳。
眾人齊聚,靜靜聽著李毅說著情報。
“據出去打探消息的兄弟回報,回民軍內現在做主的是指揮翦相的幼子翦青。”
“此人年方十八,酷愛流連于煙花之地,就咱們說話的這會,這個公子哥說不好就在那個窯姐兒床上快活呢。”
李毅話音剛落陳二牛便開口說道:“沒想到那翦相一世英雄,竟然生了這么個沒用的后人。”
翦相在這塊名聲還是比較大的,此君剛承襲職位之時,親率人馬把河洑山中的盜匪剿了個干干凈凈。
一時之間名聲響徹整個常德,可謂風頭無兩。
可惜后來受了幾次挫折后,心氣也慢慢散了,整日流連于山水之間。
“俗話說的好,龍生龍,鳳生鳳,這老翦指揮年輕時無比英勇,沒想到生的兒子卻是一窩不如一窩。”一位哨長在一旁幸災樂禍的說道。
這種當地傳奇人物家中的事情,還是比較吸引他們的.
“天家都不能保證自己的后代個個出色,”謝恒放下紙張,挑了挑眉:“更何況他翦家只是個世襲指揮罷了。”
見謝恒出聲,眾人迅速站好,等待老大指示。
經歷幾次事件后,謝恒的威望有明顯提高,起碼下面的這些個軍頭沒有之前那般散漫了。
謝恒揉了揉鼻子,招呼李毅將地圖掛了:“情報都知道的差不多了,都說說自己的看法吧。”
短暫的沉默過后,楊嗣業率先開口道:“依屬下來看,現今楓樹口內部松懈,正是咱們的機會,”
楊嗣業走到地圖前指著楓樹口說道:“孫子兵法有云:兵貴勝,不貴久,眼下之事正合此理。”
陳二牛附和道:“楊兄弟之言,正合我意,總鎮,咱們不如趁翦家小子還在溫柔鄉,今晚就殺過去。”
“不可!”下首一人反駁道:“楓樹口雖然備寡,但其有軍兩千,是我軍數倍之多,若是稍有不慎,可就無法挽回了。”
那人轉頭面對謝恒道:“總鎮依屬下之見,還是應徐徐圖之,先拿下白洋河口,斷其犄角之勢,在慢慢蠶食其余地盤。”
陳二牛冷哼一聲:“王黑子,你這幾天看了幾本兵書還真把自己當盤菜了,咱們這個時候放著地里的糧食不收,跑在這里來,不就是為了尋求戰機嗎,按你這么干,黃花菜都涼了,還有個屁戰機。”
王黑子面皮漲得通紅:“陳營正,這不是軍議嗎,我說說我的意見而已,你何必說話如此刻薄。”
陳二牛回懟道:“軍議是軍議,但你總要說些有用的東西,上來胡扯一通算什么玩意。”
“你……”王黑子憤怒的指著陳二牛,卻半天都說不出一句話來。
“依我看那,就得依楊兄弟的意思來,今晚就出發,直插其要害。”陳二牛轉頭看向謝恒:
“總鎮,屬下愿為先鋒,卯時前必將翦家小兒擒拿至此。”
謝恒雙眼微瞇輕叩著榆木桌面:“先別急,楊嗣業,再說說你的看法。”
楊嗣業出列道:“屬下認為,陳營正方法甚好,不過實行之前,咱們得先弄清楚,那翦家小子到底在哪,不然一頭扎進了人家的口袋可就麻煩了。”
陳二牛皺眉道:“楊兄弟,這話怎么說,按情報那翦家小兒這會不是在窯姐兒的床上嗎?難不成毅哥兒的情報出了問題不成?”
李毅聞言連忙開口解釋道:“這不可能,我派出的兩個兄弟都是跟著老幫主多年的老人,絕不可能會送假情報回來。”
“那這是怎么怎么回事。”陳二牛疑惑的看的看著楊嗣業問道。
楊嗣業沒有馬上回答他,而是扭頭看向謝恒,待后者點頭后這才開口道:
“李營正的情報沒問題,真正有問題的是翦相的幼子。”
“他?”陳二牛撓了撓頭:“他有什么問題。”
“這就涉及到翦家內部的問題了,”楊嗣業耐心解釋道:“現在駐守楓樹口的這人是翦相第五子,為妾室所出,年少時素不被翦相重視,直至其十四歲時突然被翦相接到身邊親自教養。”
陳二牛摳了摳耳洞打斷道:“楊兄弟,你這說了半天我怎么沒太聽懂呢,這和那小子在哪有什么關系嗎?”
“二牛,”謝恒輕咳一聲道:“有什么話等嗣業說完以后再問。”
“是,我不問了,楊兄弟你繼續說吧。”見謝恒發話,陳二牛頓時便意識到了自己的失言,老老實實低下頭讓楊嗣業繼續發言。
楊嗣業繼續說道:“翦相此人雖晚年失了心氣,但其理智尚存,自家老巢這么重要的地方,又怎么會安排一個無能后輩鎮守。”
“且翦青此人,前十四年隱于臺后,到了第十五年出來拋頭露面之時,卻突然就成了有名的紈绔,諸位覺得,這真的合乎常理嗎?”
“依我之見,此人流連煙花處是假,自污保命是真。”
楊嗣業說完,有些心虛的看了看高坐臺上的謝恒,這些話當然不是他想出來的,他雖然這些日子在河洑讀了不少兵書,但還是不至于如此突飛猛進。
這些話全是謝恒下午教他說的,其目一是有些話謝恒不好說,需要借他的口來說,二是為了讓他在幾個軍官面前好好露露臉。
畢竟謝恒后面要用這小子,提前造點勢那還是必要的。
當然這種事情也就這一次,后面的還是得靠他自己來發揮。
“照你這么一說,還真有幾分道理,”陳二牛若有所思的說道:“難不成那翦家小兒真的布了口袋陣等著咱們往里鉆?”
“不管有沒有,做些準備還是很有必要的,”謝恒把手按在桌子上起身道:
“眾將聽令!”
“在!”眾人站直身體齊聲應道。
“陳二牛,你率本部百余人于丑時出發,先行處理河口外部人馬,處理完后,就地待命,等我率后軍趕到再做安排。”
謝恒說罷,取出一根木條扔給陳二牛。
陳二牛接過木條,大聲應道:“是,必不負總鎮所托。”
謝恒擺擺手繼續安排著剩下諸人。
“李毅,你率人馬坐鎮營帳,若后方有變,需及時通知。”
李毅接過木條鄭重道:“是,營在人在,營破人亡!”
謝恒搖搖頭道:“倒不必如此,若支撐不住,你帶著人走便是,為了一個營地,損失這么多兄弟,不值當。”
楊嗣業看了看四周,分到這個時候,這么多人只有自己還沒分到任務。
“總鎮,那我干什么呢?”楊嗣業開口問道。
謝恒低頭回道:“你我自有安排,等散會后自會知曉。”
“是……”楊嗣業有些弄不清楚情況,但謝恒這么說了他也只好先壓下心中的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