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鬼衣
- 自殯儀館送來的喜帖
- 皖南牛二
- 3116字
- 2024-04-15 12:43:13
我是打著滾從審訊室里溜出來的,靠著墻壁,我整個人一身的虛汗,一直都在發抖。
剛才那是怎么回事?!
那些惡鬼和血絕對不是假的,就和我那天在殯儀館了看見的一樣!不對,這比那天我在殯儀館看見的更恐怖!但是為什么會出現?然后又憑空消失了?!
這回肯定沒有什么陰眼陰陣,現在是大白天,而且又是在刑警大隊,全天下都找不到比這兒陽氣更重的地方了。而且那些惡鬼好像是我叫出來的,就算不是我叫出來的,至少也和我有分不開的關系。
“老秦,你怎么在這兒?里面已經結束了嗎?”
周誠拄著拐杖,很擔心地打量著我,他很警覺,回頭看向審訊室的方向,然后目光就注意到我的身上有血,一下子緊張起來:“你丫不會下手太狠了吧!媽的,你要真打傷了人,咱們都有得麻煩了!”
我累得喘不上氣來,拍掉周誠抓著我衣領的手,靠著墻壁道:“不是我干的,我也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你快去看看!”
周誠對跟著他的小朱打了個眼色,小朱快步跑往審訊室,剛拉開門,她就驚呆了,捂著胸口扶著門就吐了出來。
后來是警隊的人開車把這兩個小兔崽子送到了醫院,聽說搶救回來了,只是受傷很嚴重,可能會有后遺癥。
因為我不是警隊在編人員,帶我進審訊室的周誠成了頂罪羔羊,直接面臨停止查辦,而我也被公安密切“關注”了好幾天,一直到我的調查報告下來,證明我確實和那幾個小兔崽子的受傷沒有直接關系后,才把我放了出來。
盡管我什么事兒也沒有,周誠卻慘了,直接進入了遙遙無期的停職。我媽跟我說,周誠可能會被打進下來的派出所,以后也許一輩子也起不來了。我心里無比愧疚,說到底是我害的!
有兩三天我都沒敢和周誠聯系,總覺得自己是個罪人。后來還是我媽拿著掃把威脅我,讓我拎兩瓶酒去周誠家看看,要不然就不準我再踏進秦家的大門。
沒辦法,當天晚上我就拿公司剛發的購物卡,去超市拎了兩瓶藍色經典,我爸還給了我兩條好煙,帶著這些東西去了周誠家。
我在樓下徘徊了很久,卻一直沒想好該怎么和周誠說。忽然,一個人影從背后走來,不小心撞了我一下,我正要罵是不是瞎了,就聽見周誠的聲音:“老秦,你在這兒干嘛?”
我還沒來得及說話,他的視線就移到我手上拎的東西上了,呵呵笑了兩聲說道:“是不是給本領導送禮來了。”
“我……”
“別磨嘰了,上來吧,我正好有東西要給你看。”
周誠完全不怪我,可越是這樣,我的心里越是忐忑難安,老是覺得有一塊大石頭掉著。
周誠看著很糙漢,其實生活作風好得一塌糊涂,家里收拾得很干凈,要不是我清楚地知道他是個光棍兒,我都快以為他金屋藏嬌了。
“你隨便坐,以后給領導提禮物也提貴一點兒的,是不是看我現在被停職了,看不起我了啊?”周誠給我倒了杯水,“茶葉沒了,你就喝白開水吧。”
我深吸一口氣道:“這事兒怪我……”
“不怪你。”
“如果不是我弄傷了馬宇和馬奇,你也不會被我連累。”
周誠若有所思地抱著杯子,然后笑了笑:“老秦,我倆認識多久了?”
我一愣,不知道他忽然提這個干嗎,我回憶了一下道:“實在記不清了,十幾年了吧,反正認識你的時候你還穿開襠褲呢。”
“這么多年的好哥們兒了,你有幾斤幾兩我還不清楚嗎?你是個最怕惹麻煩的人,能逼逼的絕對不動手,就算你再憤怒,你也不會失去理智的。你知道我們小時候怎么說你的嘛?就一個字,慫,哈哈。”
“我就當你是在夸我吧。”我郁悶道,“當時我真的沒動手!可惜沒有拍下來。”
當時周誠是想讓我稍微教訓一下這兩個家伙的,所以把錄像都關掉了,也就什么都沒拍下來。
周誠忽然坐直了,認真道:“老秦,我知道你沒動手。”
“什么意思?”
“我剛才不說了嗎,你能逼逼就從來不動手,我就想看看你丫的這輩子會不會熱血一回,所以我開了一臺錄像,里面的情況我知道是怎么回事。”
在我的目瞪口呆中,周誠去房間里把電腦拿了出來,然后點開了桌面上的一個文件,是一個視頻文件。
視頻被點開后,畫面先黑了一下,然后立刻放大,還嚇了我一跳。
“已經剪切過了,你看到的就是關鍵時間段。”
周誠給我遞了一支煙,我本來不想在家里抽,但想起那天的事,我還是得來一只冷靜一下。
畫面很安靜,但不是什么聲音都沒有,有馬宇和馬奇掙扎的聲音,非常微弱的呻吟聲,一點兒也不撕心裂肺,他們倆自己掐著自己的脖子,那些聲音弱得像兩只無助的小狗奄奄一息。
不是因為收音效果不好,畫面里明明還有我的腳步聲非常清晰。對比之下,馬宇和馬奇的求救聲微弱得堪稱微不足道了。
然后忽然,從馬宇的臉上爆起來一股血霧,一股不算很大的血從他臉上噴了出去,同時他的眼球從眼眶里掛了出來。
再接著,馬宇大張著嘴巴,舌頭也伸了出來,但與其說是舌頭伸了出來,不如說是舌頭被人拉了出來……
整個畫面都克制而安靜,沒有別人滿地打滾或者大喊大叫,可我再看一遍,卻惡心得胃里翻江倒海一樣,差點沒吐出來。
我按了暫停鍵,抽了一口煙冷靜了一番:“這和我看見的還不一樣,我還看見了一些東西攝像機沒拍出來。”
“和我們那天晚上在殯儀館看見的東西一樣。”
我點了點頭:“但我真不知道那是什么。”
我們倆都陷入了沉默,鬼故事我也看過,但我沒親身經歷過鬼故事,更別說是親身見識地獄降臨。這些事已經完全超過我的接受能力。
周誠告訴我,即使有這個錄像他暫時也不能官復原職,因為他擅自把我這個編外人員帶進調查組里,手續上全程違規,罰他無可辯駁。
我心里很過意不去,拿出自己的工資卡往桌子上一拍:“兄弟,是我對不起你,以后我的工資卡你隨便刷,我就當多養了一個兒子。”
“去你丫的。”周誠抓起來就甩進我懷里,“少嘴上占老子的便宜,再說了,你那張卡里的錢什么時候超過五位數過?你連自己都養不活呢。話說回來,我總覺得這事和殯儀館那天晚上發生的事脫不開關系。”
周誠說中了我心里一直以來的疑點。
殯儀館的那一晚,先是周誠被人擄走,然后我莫名其妙地拿到了鬼衣,然后我和齊寰宇為了去救周誠,就去了殯儀館,接下在殯儀館里遇到了匪夷所思的一切。我一直在想,這些事到底是巧合還是一個陷阱?如果說是巧合的話,那殯儀館里的那個召喚地府臨世的陣,到底是想干嘛呢?始作俑者到底是成功了還是沒成功?!
“我總覺得有人設計把你騙到了殯儀館,然后又把我騙了過去。而他好像主要目的就是為了把我騙過去。你不知道,在這之前,我已經兩次差點要去殯儀館了,一次是周曉琳的結婚喜帖寄錯了地方,還有一次是殯儀館把鬼衣寄給了我。只不過這兩次一次和周曉琳有關,一次和張雪有關,我沒把這兩個事往一塊兒想。”
“如果有人要害你,你第一個會想到誰?”
我皺著眉頭搖頭:“我想不出來……不,要真說的話還是有一個的。在你老家等著我的那個人,李家村里給我打電話威脅我的那個人。”
“斗篷男?可這回他都沒出現。”
“所以我也沒想到他,可你要讓我想我和誰有仇,誰恨我恨得天天想殺了我,我只能想到他了。我連他為什么恨我都不清楚。”
“這事沒這件簡單,先看不出來和斗篷男有什么關系,我們的調查重點還是要從殯儀館入手。可惜現在殯儀館防得很嚴,什么也不愿意吐露,我停職的事兒陳館長肯定已經知道了,他一定不會讓我們調查的。”
陳館長防我防得很嚴格,但他不是毫無破綻的。
我笑著說:“我們不完全拿這孫子沒辦法,他晚上經常去一家大保健會館。你讓你兄弟幾個晚上帶人把那個窩點給抄了,先把這家伙拿住關上48個小時,我們再慢慢想辦法。”
周誠眼睛一亮:“真有你的!我今晚就讓大柱帶人去掃黃,哥兒幾個最喜歡干掃黃這事兒了,聽說肯定開心壞了。”
雖然周誠不是大隊長了,但他在隊里說話一樣好使,隊里大部分都是他的兄弟。
我們倆訂好了計劃以后,隨便拔了兩口飯,然后就專心等晚上。我在周誠家的沙發上窩著看電視,忽然門被敲響,周誠一開門,原來是快遞員。
“我沒買東西啊。”
“但是這就是您的快遞啊,門牌號沒錯。”
“行,那我簽了。”
周誠拿著個文件袋回來,嘀嘀咕咕說是誰給他寄的啊,等他拆完袋子,把里面的東西到出來一看,臉就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