斑駁的葉影搖曳，若隱若現的人影在林間穿梭。

昏暗的山洞里，陰影和人影幾乎融合在了一起，靜謐的環境里唯有暗河涌動的聲響。

巴里·平切斯輕聲咳嗽，喚醒了沉睡的族人。

“鎮里又多了些外來人。”

一位蒼老的血鬼長老拄著石杖從昏暗處脫離，滿嘴的尖牙露出危險的寒意。

“殺了他們。”

“他們向著這邊圍過來了。”

“巴里，他們怎么會知道我們隱藏的位置？”

又一個血鬼從陰影里走出。

“哈里遜，那只靈怪已經掌握了整座小鎮的記憶。”

“為什么我們還不動手解決了它？”

巴里·平切斯不耐煩地說：“還沒到合適的時間，要一次性完成上百人的集體轉化，我們需要在它選擇好降臨的那一個關鍵時刻，這個關鍵點我已經說了很多很多次了。”

哈里遜舔了舔長長的指甲，一張極為俊美的臉上露出不屑的神色。

“要我說，花費大家的時間來做這么一件玷污我等血脈的事情，真的值得執行嗎？”

巴里·平切斯看向了長老，哈里遜的意見只有長老會能夠壓制。

血鬼長老提起石杖敲了敲地面。

“這是族里的決議，事關我族未來的延續。”

血鬼長老看向哈里遜。

“哈里遜，你帶上一隊族人去消滅那些上山的外來者，正好補充下我們的血食。”

接著血鬼長老又轉向巴里·平切斯。

“盡快布置好神術儀式，族里能牽制的時間不多了。”

“是，長老。”

哈里遜瞥了眼恭敬的巴里·平切斯，冷哼了一聲。

“其他族人就不必來拖累我了，我嗅到了領域者的味道，這樣的戰斗你們插不了手。”

尼古拉斯扔掉了煙頭，一股不安的感覺在心頭縈繞。

那位總局長會受傷？

他不信，但黑刀刺客的手段尼古拉斯很清楚，那可是破壞神贈與聯邦王室的禮物，永眠的殘息。

“找到了嗎？”

一枚信號彈穿過樹冠，尼古拉斯正要動身，細碎的聲響引起了他的注意。

鐺。

一枚銀針穿透樹葉刺來，被尼古拉斯揮舞的短棍打到一旁。

銀針刺入樹干，一棵繁茂的大樹瞬間枯萎，流失了全部的生機。

“毒牙鬼？”

“沒想到尼古拉斯閣下還記得我的身份。”

“‘毒牙鬼’哈里遜，血鬼一族最高超的潛殺者，馬廷市地下世界的陰影，沒想到會在這遇見你。”

哈里遜吐出細長的舌頭，滿嘴的尖牙間連接著貪婪的涎水。

“彼此彼此，‘塵主’尼古拉斯，以塵暴之威阻止帝國大軍的男人，我對你的血可是垂涎已久。”

尼古拉斯皺著眉頭，他厭惡這些自詡黑夜貴族的異類，特別是血鬼這種和權貴糾纏不清的種族。

“到此為止吧，王室已經簽署對骸鄉的隔絕令，你們的實驗該停止了。”

哈里遜獰笑著：“實驗？那種事情我才不在乎呢。我來這里就是為了能肆無忌憚地吸血，你的血會是我珍藏的美釀。”

“屈服于本能的異類，看來只有動武才能讓你明白了。”

閃爍的銀針再次射出。

哈里遜猛地一揮短棍，塵土于威勢下浮上高空。

塵之地驟然展開，擴散的塵土如咆哮的獸群般淹沒了林地，所見之處皆籠罩在一片灰蒙蒙的景象之下。

在灰色的世界中，猩紅的血色如荊棘般自大地生長，硬生生地在無邊的灰色中隔絕出一片紅色的領地。

“異類的優勢也是劣勢，它們的領域離不開本族歸附的規則意志，如同這毒牙鬼的領域必須是在鮮血的規則上塑造。”

將意識融入領域之中，尼古拉斯自然關注到了哈里遜的領域，鮮血荊棘。

領域與領域之間并無明確的上下位關系，僅僅是在特化的方向上因領域者研習的內容不同而有區分。

尼古拉斯謹慎地將注意力分布在身體周圍的一小片區域，放任著領域塵之地外圍的力量揮霍。

他的領域研習更偏向戰爭，因而在領域的精細控制上并不強。

但眼前的這名敵人，“毒牙鬼”哈里遜無疑是刺殺方面的研習專家。

領域覆蓋的范圍雖然不大，對方的精細控制卻遠遠超過自己。

鮮血荊棘形成的隔絕之墻，近乎完美地阻擋了灰塵的侵襲，相持之下的異能消耗也遠遠低于塵之地的維持。

尼古拉斯調整著呼吸，雙手虛握，去握持大劍般放在胸前。

塵之地·凝塵大劍。

一把如人身一般寬的大劍自地下生長而出，當劍柄填滿虛握的雙手，仍舊有小半的劍刃藏于地下。

“來吧，毒牙鬼。”

仿佛回應著尼古拉斯的挑釁，一桿由血色水晶凝結的長矛洞穿了灰塵，刺向了他的面門。

鮮血荊棘·血矛。

“哼。”

尼古拉斯拔出大劍，周圍的灰塵呼嘯著沖上高空，緊接著又隨著劍勢一同砸落大地。

勢，這是尼古拉斯當年從破壞神局長那里請教到的一個理念。

凝塵大劍就是這樣的技巧，揮動大劍的力量并不強，但挾裹著的塵埃之勢近乎要斬斷這一片樹林。

鮮血荊棘在這一氣勢下幾近崩裂，碎裂的血荊棘四散于灰塵籠罩的空中。

“沒打中。”

尼古拉斯的感知順著劍刃搜索著擊中的地面，毫無生命的痕跡。

就在這時，崩解散亂的鮮血荊棘彼此之間隱現血色的絲線，形成一張狩獵的血網籠罩著尼古拉斯。

當尼古拉斯捕捉到這一幕的時候，荊棘碎片之間已是浮現一個人影。

鮮血荊棘·血捕網。

以哈里遜的身形重新凝結的那一處為節點，血捕網順著血鬼的動作撲向了尼古拉斯。

網格的連接處，細小尖銳的針閃爍著危險的寒芒。

尼古拉斯立刻扯動領域內的塵埃，在血捕網和自身之間形成一道煙障，自身則迅速隱沒于遮天蔽日的灰塵。

血捕網撲在散漫的灰塵間，于哈里遜的腳邊再次形成新的鮮血荊棘。

“明暗轉變，我還真是有點羨慕尼古拉斯閣下的領域了。”

漫天的灰塵里兩把巨大的石劍相對而來，撞向了位于正中間的鮮血荊棘。

“如果我記得沒錯，血鬼的領域雖然很靈活，但都依賴于自身的鮮血。

短時間內大量鮮血的流失足以造成渴血癥的狂躁，到時候哈里遜先生怕是就沒辦法這么靈活地自如收展領域了。”

哈里遜雙手向兩邊一推，兩把鮮血長矛正對兩側襲來的巨劍。

灰塵和鮮血交織，隨即相互泯滅。

“尼古拉斯閣下確實很了解我們，不過我在這鎮上可是吸食了不少鮮血，足以支撐我殺死閣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