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吃飽喝足背靠在沙發,余楓工作一天的疲勞都消解了。
或者說也不是完全消解疲勞,只是努力的工作最后得到補償,不至于一直緊繃著神經。
這大半個月下來,身體和靈魂都養得白白胖胖的。
房間里暖氣熏人,有些令人發困。梅心淺端了兩杯飲料過來,杯子款式相同,一杯淺藍,裝的是熱可可,一杯粉紅,里面是紅茶。
余楓道了聲謝,接過了熱可可,望著茶幾上的幾份文件,低頭沉思。
剛才梅心淺抱著文件夾,坐到了余楓身邊的沙發上,“你上次說做教案,有想過商業模式嗎?”
商業模式?
作為純純技術出身的余楓,對商業模式僅僅停留在知道有這個概念上。
余楓好奇地問道,“可是我預想中的教學課程不收費。”
梅心淺輕輕一笑,“即使是網絡上的免費教程,也有不同的商業模式。
他拱了拱手,“先生有何教我?”
她把文件攤在茶幾上,一張張拿出來給余楓解釋道。
“不向消費者收取費用,不代表你最后沒有獲得任何的收益,并且也要綜合考慮多方面的因素。”
余楓仔細地查看梅心淺做好的的文件,與其說是文件,不如說是打印出來的幻燈片,圖表也有,數據也有,必要的文字說明也有。
“比如你自己搭建教程網站,并在網站上投放廣告。”
第一張幻燈片是關于自己組建網站,好處是擁有所有的版權和收益。
梅心淺說明道,“優點很明顯,一切盡在掌握之中。可問題是,要保證網站長時間穩定地運行,需要一定的技術和財政支持。”
做一個理想主義者也需要考慮柴米油鹽。
技術倒不是很復雜,余楓也能做,但他沒必要把有限的精力放在這種可以外包的事情上,所以歸根結底,還是錢的問題。
余楓看向第二頁,所以想走網站管理,還是要走廣告付費的模式嗎?
在他的記憶里,不依賴廣告,僅靠“化緣”的網站,利也撈不到,名也虧進去了。
以他現在的聲望,拉廣告贊助商還是有點難度的。
如果找的廣告商太過廉價,比如爛大街的刀刀烈火刀刀爆,也會影響到這個網站的長期聲譽。
“當然還有很多其他的選項,比如丟給平臺給他們做慈善一樣沖流量,當甩手掌柜,比如運營自媒體賬號走細水長流的路線等等。”
“丟給平臺的話,基本沒有什么運營成本,但日后也由不得你。”
“至于運營自媒體,對日后轉化成其他成果比較方便。”
聽完梅心淺介紹完其他的商業模式,余楓陷入了沉思。
他在科研或者教學方面可能是專家,讓他創作一個優質的教學課程,當然是手到擒來。
可是未來呢?
光人工智能,在語言文字領域,在圖像生成領域,在智能社會領域等等,就有無數細分的分支。
計算機領域浩如煙海,未來廣闊而未知的東西,又何止人工智能一項。
可以預想到的是,僅僅依靠余楓他一個人,是遠遠不夠的。
而構造一個互聯網計算機教程的集合,能號召許多有識之士共同搭建的互幫互助的平臺,決不能僅靠一時的心血來潮,要付出難以想象的努力。
無論是找個“知否”或者“貼霸”這種平臺發布,最后社區氛圍都會被平臺本身同化,很難吸引到余楓所希望的“有識之士”。
而運營自媒體,就算不是個人,而是工作室,賬號終歸還是某人的私人財產,人家“有識之士”怎么會來在你一個自媒體的號召下互幫互助呢,不就是為他人作嫁衣裳了嗎?
他也一時有些猶豫。
這種想法還是太理想化。
沒有實力支持,僅憑激情來做肯定沒啥好結果。
最為關鍵的是,這也不在他計劃之內,如果把這件事加上,會嚴重拖累其他事件的進度。
看到余楓思考許久,梅心淺小飲了一口紅茶,“這種事情不著急做決定,以后可以慢慢來。”
說的也是。
余楓放棄了思考,把桌上鋪開的幻燈片整理起來,放回了文件夾,“可以給我帶回宿舍慢慢看嗎?”
“當然可以。”
這些幻燈片制作精良,思考的每一個方案都有獨特和深刻的洞見,對余楓的啟發非常大。
“沒想到你竟然懂這么多。”
“我跟著我爸學了不少商業上的知識。”梅心淺邊掰著手指邊說道,“其實除了商業上的,還有金融、經濟、統計還有管理上的書,我也讀過不少。”
大一的時候能有這樣的見識,梅心淺看起來也并不簡單。
“你是有方面的興趣嗎?”
她扶了一下眼鏡,說道“我是獨生女,所以父親就讓我學些必要的東西,準備接他的班。”
原來如此。
余楓的目光被梅心淺的眼鏡吸引了過去,黑色的鏡框為了確保實用性,寬大且明顯,鏡架細長不遮擋視線。
“原來你是戴眼鏡的嗎,不對,我怎么記得不戴的。”
怎么記得前世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她是戴的,但好像平時確實不戴。
梅心淺把眼鏡摘下,眼神躲閃,“很低的度數,只有五十度,今天讀書看文件就戴上了。平時不戴的,因為我感覺我戴眼鏡的時候,有點丑……”
哪里丑了,眾所周知,眼鏡是一種萌點。
“其實我覺得,你戴眼鏡的時候,挺知性的。”
槽糕,他在說什么。直接評價女生的相貌不太禮貌,但憑借兩人現在的關系,應該不會被當成騷擾吧。
都怪這屋里的暖氣溫度太高,都怪這個高級沙發太軟,大腦完全放棄了思考。
余楓在剛說出口的時候就有點后悔。
氣氛太過放松,心里想到什么,就脫口而出,完全忘記她的感受。
果然,梅心淺臉都撇過去,不看他了。
帶著巨大的挫敗感,余楓敗退回宿舍。
在送走余楓后,梅心淺打開眼鏡盒,閉上眼鏡盒,取出了眼鏡,放回了眼鏡,反復地折疊著鏡腿,內拉,外推,內拉,外推,最后還是選擇戴上,面朝書桌上的小鏡子。
盡管她并分不清到底是戴上眼鏡更為知性,還是不戴眼鏡更有魅力,但此刻微微上揚的嘴角,淡淡酡紅的臉蛋——
分明是戀愛中少女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