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奇貨可居
- 大明1620,從海商開始崛起
- 蒜苗炒回鍋肉
- 2420字
- 2024-03-31 18:00:00
鄭相今年57歲,老得已經半截身子入土了!
他坐在屢豐社的祠堂中,和胡俊利談笑風生,仿佛完全沒有看見祠堂外那二十多具無頭尸首一般。
“高平一別,二十有一年也,沒想到我們還有相見之日!”
鄭相嘆了口氣,“胡兄,你也老啦。”
兩人上次見面,還是阮潢自立為王的那年,從此一個在升龍城(河內舊稱)當囚徒,一個在云屯灣當漁夫!
“這世上哪有不老之少年乎?”
胡俊利淡淡說道,“我這些年,倒是弄得一手好咸魚干,啥時候做給鄭兄嘗嘗。”
鄭相苦笑著搖了搖頭:“殘存之軀,歷經滄桑,若頓頓有咸魚吃,那就是神仙一般的享受!”
他是鄭檢的嫡長孫。
公元1570年,鄭檢去世,長子鄭檜、次子鄭松內訌,最后鄭檜戰敗,被迫流亡莫朝。
那時鄭相剛剛六歲。
1592年,鄭松攻占河內,處決了莫朝皇帝莫茂洽,次年,阮潢與鄭松合兵一處,把莫朝殘余軍隊,趕到了大明的廣西境內。
1600年,阮潢自立為王,為專心對付阮潢,在大明的調停之下,鄭松與莫朝和談成功。
時年36歲的鄭相,被送回升龍城,當起了囚徒,同年,被鄭松軍隊抓到的胡俊利,也得了個“永不得入仕”的鄭主旨意,當起了漁民。
今年年初,鄭松病重,鄭壯監國,對自己這個57歲的堂哥,網開一面,把他放出了監獄,到風景優美的云屯灣一帶養老,安渡晚年。
被關了整整二十一年的鄭相,早就沒了雄心壯志,帶了兩個仆人,以及一些錢財,就到了云屯灣風景最好的屢豐社,準備買個宅子,了卻殘生。
沒想到在這兒,居然遇到了昔日老友,還看見了一出“貧民斗惡霸”的珍貴戲碼!
看著胡俊利和那群手拿燧發槍、推著青銅炮的虎狼之師,鄭相那顆早已停止跳動的野心,又有點蠢蠢欲動起來!
“把我的話傳下去,給所有屢豐社的鄉親父老,再分發幾頭大肥豬,今天晚上,放開了吃,放開了喝!大碗酒,大塊肉。”
祠堂外,傳來了一個少年的聲音。
胡俊利立即跳了起來,嚴肅莊重的臉色,瞬間就變得諂媚無比:“李大人!”
不一會兒,鄭相就看見二十多年前,學富五車、頗有風骨的胡俊利,跟條狗似的,引著一個身穿大明東廠番子服的少年,走了進來。
安南的貴族們,尤其是鄭相這種鄭主嫡系子孫,都是精通漢文化的儒學大家。
別說漢字、漢話了,就是寫詩作詞,也不在話下。
比如后黎朝的著名女詩人胡春香(H?Xuan H??ng),就寫出了“長夜沉沉更敲脆,紅顏裸露對山河”的名句。
“這位是大明東廠檔頭、司禮監秉筆太監兼提督寶和三店魏忠賢魏公公的世侄孫、福建同安李家的當家人李明軒大人!”
胡俊利笑著給雙方作了介紹,“李大人,這是都將、節制各處水步諸營、兼總內外平章軍國重事、太師、諒國公鄭檢的嫡長孫,俊德侯鄭檜的長子,黎朝歸德伯鄭相鄭伯爺!”
鄭相聽見“魏忠賢”這三個字,胸中那顆野心,更加燥熱起來!
“李大人,久仰!”
“鄭伯爺,久聞大名!”
歸德伯,一聽就知道不是什么正經伯爵,跟歸命侯、安樂公之類差不多的玩意兒。
但再怎么不正經的伯爵,那也是鄭主一系的長子嫡孫,對于李明軒來說,奇貨可居,就看對方上不上道了。
一個歷史系教授,一個權臣子孫,兩人相談甚歡,不像是剛剛認識的,倒像是多年老友一般。
李魁奇不笨,看見軒哥兒跟對方搭上了線,用不著再看眼色行事了,也就留下親兵隊,獨自處理軍中事務去了。
李明軒與鄭相聊到晚飯時分,兩人可謂是相見恨晚。
就攜手去吃村中的流水席。
村民們對于李明軒這個分田、分地、分銀子、分女人的“上國使臣”,簡直敬如再生父母,馬屁如泉涌。
可惜李明軒聽不懂安南語,少了幾分樂趣。
吃得正高興時,突然李魁奇一手提著燧發槍,一手提著腰刀,從村外飛快地跑了過來。
“鄭主派兵過來了!”
鄭相手一抖,筷子落在地上,臉色慘白,喃喃道:“叔父莫非要殺我?”
“多少人?”
李明軒站起身,沉聲問道。
“三百人左右,已經過了海灣,離村口不足四里地!”
李明軒看了看鄭相,這老頭挺上道的,倒是可以救他一命,至少在安南,他就有了一個合理的身份,來占領云屯灣一帶。
“如何退敵?”
李魁奇沉吟片刻:“我引勞爾所屬百戶,列陣于村口的高崗之上,巴爾扎克的百戶,埋伏于高崗左側的密林之中,基利尼所屬百戶,列陣于我之后,用作奇兵,林大福所屬百戶回竹網坊村,守衛四艘大船!”
不愧是另一個時空,險些殺掉鄭芝龍,成為南中國海之王的梟雄!
跟楊秀清一樣,沒上過一天軍校,沒接受過一天文化教育,卻是個天生的將才!
奇兵,在后世又叫總預備隊,在正兵之外,可以讓本方前線的士兵,覺得后路有保障,從而更加奮勇地殺敵,也可以給對方的士兵,造成很大的心理壓力。
有增援部隊,隨時都可以補充消耗掉的兵力!
云屯灣一帶,是典型的石灰巖喀斯特地貌海灣,山海風光秀麗迷人,景色似廣西的桂林山水,聞名遐邇,為旅游勝地,有“海上桂林”的美稱。
因此在這兒打仗,防守方隨時都可以找到“地利”。
他們這邊有三百人,人人都有燧發槍,還有3磅的青銅炮,對方雖然也有三百余人,但大多數都是冷兵器和鳥槍。
安南軍隊,不管是阮主、鄭主還是莫朝,都以冷兵器為主,配以少量的鳥槍和青銅炮。
李魁奇的布置,就是搶占地利,以堂堂正正之師,正面迎敵!
李明軒指揮親兵隊,帶著鄭相和他的仆人,以及胡俊利,一起離開了屢豐社,朝泉州號所在的竹網坊村跑去。
打仗這種事,有李魁奇就行了,用不著他親自上。
子彈和弓箭可沒長眼睛。
李魁奇帶人搶占高崗后,火速挖了幾個淺坑,用作臨時炮臺,又把勞爾這個百戶,列成三排,斜斜擺開。
這是典型的早期“排隊槍斃戰術”,三十年戰爭時期,就已經運用到了各國軍隊中。
李明軒手下的外國雇傭兵們,對這套戰術熟悉得很,李魁奇這種天生的將才,自然也是一學就會。
在鄭主的軍隊離村口還有兩、三百米時,李魁奇站到第一排兵線上,高聲喊道:“兄弟們,贏了,每顆人頭十兩銀子!輸了,大家都得掉腦袋!今天,咱們就看看,是安南人的脖子硬,還是咱們的子彈快!”
他的話,被懂漢語的雇傭兵,傳遞給不懂漢語的,十兩銀子一顆人頭,大家都激動得用本國話高呼起來。
“Matar pessoas, roubar dinheiro!(葡萄牙語:殺人、搶錢)”
“Matarlos todos!(西班牙語:殺光他們)”
……
村外的軍隊中,一個青年軍官聽到這些鬼哭狼嚎般的喊聲,抬起頭來,臉上露出驚懼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