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列塔尼的圣馬洛港外,格朗貝島孤懸在錨地上,一塊無名的方石立于其巔,石上立著一個不高但是粗壯的花崗巖十字架,這是夏多布里昂的墳墓。沒有墓碑,沒有銘文,沒有雕飾,簡樸至極。墳墓的前面就是波濤洶涌的英法海峽,狂風、暴雨、飛濺的浪花,讓它一年到頭都潮濕、冰涼,帶著鐵一般的顏色,孤獨然而傲岸地面對著一片空闊。這是夏多布里昂在五十五歲時自己做出的選擇,他費了不少的周折方才得到這幾寸土地。
人們告訴他,1768年9月4日,“預告秋分的狂風掀起的海浪發出陣陣咆哮”,蓋住了他降生時的“哭叫聲”,他認定這驚心動魄的景象預示了他一生的命運。1848年革命的槍炮聲震動了巴黎,他所反對的七月王朝垮臺了,他只能說一聲“干得好”,卻不能出去看一看——他太老了。夏多布里昂于1848年7月4日去世。他生于風暴,死于風暴,八十年的人生旅途走得不容易,他想用文字為自己立一座紀念碑,是為《墓中回憶錄》。歲月的風暴可以掃除許多東西,卻似乎蓋不住他從墳墓中發出的管風琴般雄渾的聲音。他這本從醞釀到寫作歷時四十年的著作題為《墓中回憶錄》,如果不是出于狂妄,那就是出于一種巨大的信心,相信活人會傾聽他這個死人的訴說,繼續接受他的文字的魅惑。
夏多布里昂不止一次提醒他的讀者,他們聽見的乃是一個死去的人在講述他和世界、和歷史的糾葛,他的《墓中回憶錄》乃是他“用尸骨和廢墟造就的一座建筑”。他在談到幼年受到死亡的誘惑時,這樣寫道:“那些看到這一幅幅圖畫而心緒紛亂并且企圖仿效這種種瘋狂的人,那些因我的空想而喜歡我的《墓中回憶錄》的人,應該記住他們聽見的是一個死人的聲音?!彼凇赌怪谢貞涗洝房旖Y束時,又寫道:“讀者,想象一下這些圖案吧。繪制它們的這雙手絕不會傷害你們,它們已經干枯了。記住,當你們看見這些圖案的時候,它們不過是一個畫家在其墳墓的拱頂內里隨意涂抹的渦飾罷了?!彼?833年和1848年分別為《墓中回憶錄》寫過序言,都明確表示希望《墓中回憶錄》在他死后五十年出版。他不想生前出版這部《墓中回憶錄》,其原因有二:“首先,我會不那么坦率,不那么真實,這由不得我;其次,我始終想象我是坐在我的棺材里寫作的?!笨傊?,他不愿意“壓住這個發自墳墓的遙遠的聲音”,因為“我更喜歡在棺材里頭說話,我的敘述將伴隨著那些因發自墳墓而具有某種神圣性的聲音”。這部《墓中回憶錄》就是他的墳墓,他的棺材,他唯一能夠長久地享受寧靜的地方。
活人寫作,死人說話,這不是矯情,不是作態,也不是故作驚人語,這是他內心的需要,他需要在泯除一切個人恩怨的平靜中對歷史和人生做出解釋和思考,他也需要在糾結著現實和想象的空間里用文字來創造自己的生平。他在執筆撰寫《墓中回憶錄》的時候,已經清醒地意識到,他是在兩個世紀之交“扎進翻騰渾濁的水中”的,他游離舊岸是帶著“遺憾”,而懷著希望游向的新岸卻是一個“未知的岸”。舊岸已經永遠地消失,然而他卻沒有片刻忘懷;新岸已經呈現在眼前,然而他看見的卻是“新的風暴”。這個用言語和行動為了一個他并未心儀的事業和一些他并不崇敬的人奮斗了一生的人,終于懷著解脫和依戀的心情說:“明天的景象已與我無關,它呼喚著別的畫家:該你們了,先生們。”他給世人的遺言,說得輕松又沉重,多么像活人作死人憶:“我的窗子開著,朝西對著外國使團的花園。現在是早晨六點鐘,我看見蒼白的、顯得很大的月亮,它正俯身向著殘老軍人院的尖頂,那尖頂在東方初現的金色陽光中隱約可見,仿佛舊世界正在結束,新世界正在開始。我看得見晨曦的反光,然而我看不見太陽升起了。我還能做的只是在我的墓坑旁坐下,然后勇敢地下去,手持帶耶穌像的十字架,走向永恒?!彼€活著,可是已經告別了世界。假使他用語言為自己建立了一座豐碑的話,他卻并不想活著的時候親眼看見它,他知道,《墓中回憶錄》將是一個年邁的勒內回首走過的道路而留下的痕跡,讀者將時刻看見一個拿著筆的龍鐘老人在體驗著文字的創造。對于四十年間不倦地寫作《墓中回憶錄》的夏多布里昂來說,生命不再是敘述的對象,文字不再是生平的載體,文字和人生已經合而為一。以考證對《墓中回憶錄》,以閱讀對《墓中回憶錄》,人們將得到兩本不同的書:一本是實錄,一本是創造;一本是歷史,一本是藝術。前者或有夸張不實之處,往往為人詬病;后者則創造了想象的奇跡,放射著史詩的美。瑞士作家拉繆論及夏多布里昂,有言曰:“一個人想成為什么,也許比他是什么更為重要?!比伺c文的不盡重合,甚至分裂,這也許是從事精神創造活動的人的特權吧。
莫洛亞在《夏多布里昂傳》中認為:“那些在獨特而偏僻的地方為自己準備墳墓的人,或者是些非常傲慢的人,或者是些渴望安靜和休息而備受折磨、靈魂分裂的人?!毕亩嗖祭锇簝烧叨际恰K谝粋€衰而復振的貴族之家,可惜是個次子,世襲的特權大多被哥哥占了去,貴族的榮譽感和對君主的忠誠卻被他牢牢地繼承了下來。他尚稚嫩的心靈已經受到憂郁和孤獨的襲擊,當他和姐姐呂西爾“出神地談起孤獨”的時候,她對他說:“你應該描繪這一切。”他描繪了,而且終生不疲。在告別貢堡前往巴黎的時候,在穿越大西洋的航船上,在尼亞加拉大瀑布的面前,在印第安人的廢墟中,在參加勤王軍的行軍和戰斗中,在流亡倫敦貧病交加的困境中,在駐倫敦、柏林、羅馬大使的任中,在維羅納會議的談判中,在覲見查理十世的旅途中……他內心糾纏不去的是憂郁和孤獨的情懷,他描繪了這一切。他有過文學上的輝煌、政治上的成功,還有顯然被他夸大了的軍旅生涯中的壯舉,然而更多的是挫折、失敗和幻滅。他對傳統有根深蒂固的留戀,他對民族的光榮有刻骨銘心的記憶,他對精神的自由有百折不撓的追求,然而他生在一個轉折動亂、除舊布新的時代,他不能接受專制和恐怖,他投入了一場他明知必然失敗的斗爭。忠也罷,愚忠也罷,他得到了道義感的滿足。然而他始終得不到內心的平靜,感情的風暴在胸中醞釀,野心的陰云在頭腦中積聚,想象力的洪流在全身涌動,最后一一化解在廢墟、落日、墳墓、荒原等死亡的意象之中。逝者如斯,榮華不再,唯有慨嘆而已。內心的沖突,感覺的矛盾,理想和現實的反差,造成了他的憂郁。他描繪了憂郁,他也創造了憂郁。他和斯達爾夫人一起成為法國浪漫主義運動的源頭:她出之以觀念,他則出之以形象。
夏多布里昂說:“從本性上說,我是個共和派;從理智上說,我是個保王黨;從道義上說,我是個波旁派。如果我不能保留正統的君主制,比諸一個不知誰生下來的雜種君主制,我遠更喜歡民主制?!边@樣的表白無論真實與否,都有其動人之處,所以動人,乃是因為這是一個有思想、有信仰、有感情、有想象力并且付諸行動的人常會面臨的窘境。比諸他的爵位,他更愿意自己成就一個名聲;比諸他曾經崇拜的拿破侖,他更傾心于辛辛那提的農夫華盛頓;比諸金錢和地位,他更看重思想的自由和批評的權利。他的本性是獨立不羈,是自由,是懷疑,所以他是一位痛苦的詩人。他的理智是光宗耀祖,是傳統,是信仰,所以他是一位精神的衛道士。他的道義是尊卑有序,是忠誠,是正統,所以他是一位極端的政治家。然而,本性、理智和道義常常是矛盾的,詩人、衛道士和政治家三者的相遇使他成為一個極其復雜的人,并且畢生承受著內心沖突的折磨。感情上的浪漫主義,理智上的現實主義,帶給他的是精神上的痛苦,感情上的狂熱,行動上的魯莽,政治上的迂闊和生活上的清貧。他贊頌基督教的詩意和美,他用永恒的時間之光照亮了廢墟,他為憂郁孤獨的情懷打開了宣泄的閘門,他為懷舊的幽思注入了悲劇的崇高,他在動亂的時代中開辟了一個可供冥思玄想的角落,他在古典和現代的轉換中保留了延續的脈絡,所有這一切都出之以輝煌的、雄渾的、金屬般的、富有魔力的、直叩人們心靈的文字。他因此獲得了“魅惑者”的雅號,然而這個雅號中卻包藏著巨大的危險。他往往被指責為“虛假”“做作”“妄自尊大”等等。馬克思說:“如果說這個人在法國這樣有名,那只是因為他在各方面都是法國式虛榮的最典型的化身,這種虛榮不是穿著18世紀輕佻的服裝,而是換上了浪漫的外衣,用新創的辭藻來加以炫耀;虛偽的深奧,拜占庭式的夸張,感情的賣弄,色彩的變幻,文字雕琢,矯揉造作,妄自尊大,總之,無論在形式上或在內容上,都是前所未有的謊言的大雜燴。”他指責“尊貴的夏多布里昂”“用最反常的方式把18世紀貴族階級的懷疑主義和伏爾泰主義同19世紀貴族階級的感傷主義和浪漫主義結合在一起”。馬克思的這種辛辣的抨擊乃是出于現實斗爭的需要所激起的政治上的嫌惡,當他認為夏多布里昂是“沙皇亞歷山大的工具”“俄羅斯的奸細”的時候,當他斷定夏多布里昂不是“得到了亞歷山大·巴甫洛維奇的‘現金’”,就是“簡簡單單地被阿諛奉承收買了”的時候,他不會給文學留下足夠的、可以呼吸的空間。這一切都是因為夏多布里昂在維羅納會議上的表現。他在這次會議上出盡了風頭,自作主張地為法國爭取獨力解決西班牙危機的機會:出兵解救菲力普七世,鎮壓西班牙共和黨人。他一俟當上外交部部長,便立即將他的計劃付諸實施。這既是為了法蘭西的榮譽,也是為了個人權力欲的滿足,盡管夏多布里昂在他不無驕傲地喚作“我的西班牙戰爭”之后不久即成了宮廷斗爭的犧牲品,被政敵趕出了內閣。馬克思如此嚴厲地譴責夏多布里昂,自有他獨特的理由。然而,馬克思畢竟沒有忘記指出:“自然,從文風上來看,這種結合在法國應當是件大事……”
《墓中回憶錄》是夏多布里昂費四十年之功不斷增刪、不斷磨礪的精心之作,也是他不斷征求意見、不斷進行修改、寄托了全部傳世的希望的名山之作。雷卡米夫人在森林修道院小住的時候,她的客廳里每天晚上聚集了十余位具有足夠的影響力和判斷力的各界頂尖人物,他們是來聆聽夏多布里昂剛剛完成的《墓中回憶錄》片段的。夏多布里昂坐在一旁,他不敢自己讀,害怕過于激動,他只是微笑著傾聽別人的贊揚或批評。消息不脛而走,贊美之詞也頻頻見諸報端。雖然他已決定死后五十年出版,卻也很快就有了買主。這也許是一種售稿策略,但也的確是使其文字趨于完美的一種方式。夏多布里昂在寫作方面從來就是從善如流的,他不在這里表現他的傲慢。他終于把他的《墓中回憶錄》筑成了一座絕美的墳墓,實踐了他對人的勸告:“你們喜歡光榮嗎,那就細心經營你們的墳墓吧?!?
夏多布里昂曾經把《墓中回憶錄》稱作“我生活的時代之史詩”?!赌怪谢貞涗洝凡坏哂惺吩姷囊幠?,而且具有史詩的氣魄,更具有史詩的神髓。夏多布里昂不是在講他個人的故事;他的痛苦,他的歡樂,他的憂郁,他的激情,他的沉思冥想,都是在法國、歐洲甚至世界的宏闊的歷史背景上展示的,具有一種遼遠深沉的時空感。他去布拉格覲見流亡中的查理十世,城堡在一座高高的山丘上,他寫道:“我一步步往上走,城市也在我下面漸漸展開。歷史的交織,人的命運,王國的毀滅,福音的意圖,紛紛涌上我的記憶,與我的個人命運的回憶混為一體。探索過一座座死去的廢墟之后,我又被召去目睹一座座活著的廢墟?!痹谙亩嗖祭锇旱墓P下,廢墟體現著過去的時間,當它與人的目光接觸的時候,它又和現在的時間聯系了起來。因此,廢墟比尚存的完好建筑具有更深的意蘊和美。他贊頌自然界和人世間的宏偉深邃的東西,例如大海、高山、長河、森林、莽原、風暴、落日、黃昏、黑夜、古堡、教堂、金字塔等等,在人的身上,則是驚天動地的事業、勝利的進軍或悲壯的敗退,是偉大、強悍、堅忍不拔甚至樸實無華的性格。他反對拿破侖的專制,指責他“背叛”了自由,卻欽佩他的氣魄和毅力,并以同情贊賞的筆調描繪了他在圣赫勒拿島的孤獨。然而相比之下,他更傾心于淳樸的華盛頓“這位新型的英雄”,因為,“華盛頓是他那個時代的需要、觀念、光明和輿論的代表;他不是阻擋而是支持精神的運動;他求他之所應求,完成他被召喚去完成的事情,所以他的事業是前后一致的,永生永存的。這個人很少使人震驚,因為他掌握著正確的尺度,他把個人的生命和國家的生命融為一體。他的光榮乃是文明的勝利,他的名字有如一處公共的圣地,流淌著豐沛的、永不枯竭的泉水”。他的拿、華異同論以古今的分野為視角,極具史詩的風采,亦深得史詩的精神?!赌怪谢貞涗洝返氖吩娒赖弥谙亩嗖祭锇簩r代轉型的自覺,一種不因個人信仰而閉目塞聽的自覺。
少年雨果曾立下這樣的宏愿:“要么成為夏多布里昂,要么一無所成?!彼髞硪砸恢ЧP面對第二帝國的皇帝拿破侖三世,洋溢著一種大無畏的英雄氣概,其時未必不會想起少年時奉為楷模的夏多布里昂。巴爾扎克在放在臥室里的拿破侖塑像的底座上寫下這樣的豪言壯語:“他用劍未完成的事業,我用筆完成?!彼麄兌枷嘈盼淖值牧α?,相信文字不僅可以描寫、再現自然,也可以與自然競爭,甚至超越自然,又反轉來創造一個新的天地。夏多布里昂描繪他沒有到過的地方的風景或者他到過的地方并非實有的風景,介紹并刻畫他并未真正見過的人物,這一方面見出他的想象力之豐富,另一方面未嘗不是文字的力量使他認為他可以創造出一片風景和一個人物。站在文學的立場上,這原是無可指責的。夏多布里昂說他的《論波拿巴和波旁王室》這本小冊子使路易十八得到的好處勝過十萬軍隊的威力,雖說幾近夸張,卻也說明文字在他的心目中具有何等崇高的地位。一個文人,敢于以手中那支輕而易折的筆對抗統領百萬大軍的獨裁者,義無反顧地捍衛他自己都以為必亡無疑的君主制,他如何能不相信語言的力量?夏多布里昂自比拿破侖,除了夸大了自己在政治上的作用之外,倒是沒有什么可以嘲笑的。“拿破侖在政治上稱霸,我則在文學上稱霸。”“我喜歡感覺到他的利爪?!贝祟惖暮姥詨颜Z即便有些虛張聲勢的味道,究竟不失無畏者的風采:他敢于平視拿破侖。夏多布里昂以勒內的形象為19世紀的精神苦惱做了診斷,患上了“憂郁”這種世紀病的絕不僅僅是失去了特權的貴族青年,這是所有不滿于平庸、有思想、有才智的人在資產階級新世界中的共同感覺。確定世紀病的病癥,創造具有劃時代意義的性格典型,開創以浪漫主義為特征的新的時代精神,夏多布里昂用文學,特別是用文學中的散文形式完成了這一革命性的轉化??梢院敛豢鋸埖卣f,夏多布里昂前所未有地提高了文學在社會生活中的地位,特別是散文在文學各門類中的地位。晚年的愛德蒙·德·龔古爾在《日記》中表示,他愿意拿人之初以來的所有詩篇來換取《墓中回憶錄》的頭兩卷,這兩卷寫的是作者的童年和青年時代、美洲之行、文學活動、與拿破侖的會見和敵對,的確是集中了全書大部分最有光彩的篇章。
《墓中回憶錄》的文筆歷來為人稱道,長期以來一直被奉為法國散文的典范,即便那些指責他“做作”“自大”“目空一切”的人也往往因其文字的美而感到惱火。夏多布里昂曾因《阿達拉》《勒內》《美洲游記》《基督教真諦》等著作而被稱為“魅惑者”,除了“一切全新:山川,人物,色彩”之外,文字的魔力也是一個重要的原因,而文字的魔力除了來自語言的新奇、組合的大膽等修辭手段之外,行文的節奏和詞語的響亮是一個更為重要的原因。如果將作品分為用眼睛讀的和用耳朵讀的兩類,夏多布里昂的作品無疑是屬于后者。福樓拜甚至認為,評價一本書,要看它能否大聲朗讀:能就是好書,否則就一文不值,因為“沒有節奏”。福樓拜一日朗讀《殉道者》,就從中聽見了“長笛小提琴二重奏”?!赌怪谢貞涗洝肥怯泄澴嗟模矣迷~響亮,最宜于高聲朗誦,有天風海雨驚心動魄之感。有節奏還意味著和諧,《墓中回憶錄》是和諧的,和諧中有句子的運動,應和著情緒的變化。風景的描繪在他那里不是靜態的,也不是客觀的,更不是僵死的。一切都經過了想象力的安排和布置,猶如一幅幅層次豐富、縱深幽迥的油畫,在視覺的陶醉中向心靈發出呼喚,具有一種強大的暗示的力量。夏多布里昂是寫景寫情的圣手:于景,他并不在細部流連,他的筆是一把大刷子,注意經營闊大深遠的景觀;于情,他的筆則變成了一根銳利的探針,感情的任何細微的皺襞都一一觸及。夏多布里昂的散文具有一種大河奔涌的宏闊氣勢,然而在雍容中也能露出譏諷的鋒芒。他也許是能在浪漫主義的激情中保持冷靜的唯一的作家,他有著古典主義的均衡感。
這里奉獻給讀者的是一部選集,其量僅當全書的八分之一。不敢說是“項上一臠”,然意在精彩也。
郭宏安
1995年4月,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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