邁過血泊,林洛身形有些踉蹌,村長就倒在角落里,生死未知。
探一探鼻息,還好,盡管呼吸有些微弱,但依然穩定。想必是被剛剛的打斗驚著了,這才昏了過去。
蛇妖那幾聲慘叫,確實有些駭人。
這村子不大,有個什么動靜很快大家便都能知道。更不要說剛剛那動靜,早就驚動了整個村子。
這屋子里剛一靜下來,屋外便傳來雜亂的動靜。腳步聲,吵鬧聲,碰撞聲,亂的很。
“蛇!好大的蛇!”
忽然傳來一聲婦人的驚呼,外面的吵鬧都靜了一剎,緊接著便是無比的嘈雜。
“怎么會有這么大一條蛇。”
“這蛇應該死了吧。”
“肯定死了,那頭都沒了半個。”
“這里可是村長家,變成這個樣子,村長沒出什么意外吧。”
一時間,說什么的都有。
林洛費力的扶著村長躺好,再一回頭,門口卻是烏泱泱的擠滿了人。
或是舉著鋤頭,或是拿著棍子,望著屋內的狼藉樣子,個個眼里都有些驚慌。
“那后生,你沒事吧。”
有村民緊握著手里的家伙,壯著膽子喊了一句。
他扯起嘴角笑了著搖了搖頭,只是這帶著滿臉血的笑容,實在沒什么親和力。
或許是確認他不是什么妖魔,有漢子壯著膽子,開口問起村長的狀況。若非那手中的草叉止不住的顫抖,還真算得上一句膽氣過人。
抬手指了指村長的方向,正想開口,門口又傳來了動靜。
卻見一穿著青衫的年輕人,手里提著包袱,費力的擠開人群。
一眼看清屋里的情況后,瞳孔皺縮,滿臉的不可置信。一時間,手里的包袱也不要了,任它摔在地上。隨著包袱一起掉落的,還有一塊烏黑的木牌,像是人死后的牌位。
“爹!”
哀嚎聲撕心裂肺,什么也顧不上了,直直的沖了過來。滿心慌亂之下,腳下一滑,徑直摔在地上,也顧不得什么傷痛,爬起來,手腳并用的撲了過來。
林洛試圖讓出位置,卻躲閃不及,被對方猛地推了一把,一個踉蹌之下撞到了墻上,多虧他反應及時扶住了墻,這才沒有摔倒。
松開下意識護住胸口的手,低頭悄然間檢查了一下胸口的衣襟,發覺沒什么異常后,這才輕出了口氣。小狐貍還在昏睡著,也不知道什么時候才能醒過來,想來那一下攻擊也是耗盡了小家伙的所有精力。
不過回過頭來,望著年輕人跪倒在地上痛哭不止的樣子,他張了張嘴,到最后,卻也只是輕聲說道:“老村長沒事,他只是驚嚇過度,暈過去了而已。”
可年輕人哪里聽得進去,這狀況,早已驚得他失了主見,伏在老人身上,止不住的抽泣。
“爹,你醒醒!”
“醒醒啊爹……”
見這狀況,林洛滿心無奈,索性老村長無事,便由著對方哭一會吧。
“這孩子,該不會得了失心瘋了吧。”
“估計是被嚇著了。”
“沒聽見嗎,老村長沒事,只是被嚇暈過去了而已。”
“你怎么知道這說的是真的假的,萬一是唬人的呢?”
“噓!小聲點,你不要命了!”
對于門口的議論,林洛的顧不得了。
此時的他狀況可算不上太好,許是剛剛脫了力,緊張感剛一褪去,他竟是連走路都頗有幾分吃力。
步子有些踉蹌,林洛來到蛇尸旁,彎下身子,從血泊中拾起那把柴刀。
鮮紅的血液浸透了刀柄,握上去有些溫熱,卻甚是合手。
輕輕提著刀,血液沿著刀刃滑落,匯在刀尖,滴落血泊之中。在加上他那一身浸透了血的布衣,配上半張染血的臉,當他緩緩直起身子,抬頭望向門口擠作一團的村民,喧鬧的場景猛地一靜。
林洛一邁步子,門口的村民卻是齊刷刷的往后退了一步。
見著村民齊齊后退,一副如臨大敵的樣子,他這才反應了過來,內心有些無奈,也帶著些苦澀。
直到他走近了,清晨時分見過的那位婦人終于是認出了他,這滿身血漬,也無怪乎剛剛沒認出來。婦人也是反復打量了好幾眼,才敢確認的。
“你這后生怎么滿身血,沒受傷吧?”
說著,擠到人堆面前,沖著大家介紹:“這后生是前幾天剛搬來的,我今早見過。”
簡單介紹了一下,這才主動上前,拉著他的胳膊:“沒事吧,這滿身的血。”
似是責備,又似是關切。
低頭看了看這滿身的血漬,林洛微微搖頭:“無事,都是蛇血。”
婦人眼中的關切之色,讓他心里暖了不少。他只是莫名卷入了這一場意外,好不容易活了下來,卻并不想被村民當做什么怪物。
“有水嗎?我得洗洗。”
他的聲音不大,卻也把一些村民驚得不輕,有人哆哆嗦嗦的抬起手,指了指墻角的一個木桶:“那邊,那邊有水……”
林洛輕聲致謝,他此時需要好好清理一下這滿身的血漬。
“不,不,不客氣……”
木桶里果真還有半桶水。
“你怕個什么勁,不都說了嗎,那是自己人!”
“說,說的好聽,你不怕,你不怕你怎么不給他指路。”
聽著身后傳來的低聲議論,將柴刀放在一旁,彎著身子,雙臂撐著木桶邊緣,看著水里有些狼狽的倒影,林洛臉上擠出一抹苦澀。
‘這都什么事啊!’
他從沒想過以身涉險,只想安穩的避開這些麻煩,躲得遠遠地,弄清楚來歷不明的銅鏡,試著找回消失的記憶,包括自己的名字。
可是天不遂人愿,前世小說里那些妖魔作亂不都是月黑風高夜嗎,誰能想到這大日當頭的時候,偏偏自己一頭撞進了這要命的麻煩里。
更怕的是,解決了這蛇妖,也許僅僅只是個開始而已。
小說里寫的多明白,打了小的來了大的,打了大的來了老的,循環往復,等主角打完,故事也就完結了。盡管這現實也許不會像小說那么扯淡,不過麻煩肯定是免不了了。
腦子里又浮現出那生死一線的場景,盡管他僥幸活了下來,到現在也仍有些驚魂未定。
將懷里的布包輕柔的放在桶旁,整理口子,掩住那一縷露出來的白色絨毛。
捧起一汪水,重重的撲在臉上。
清水帶著血漬,順著臉頰滑落,滴落回木桶中。
冰涼的感覺刺激著神經,一連好幾捧水撲在臉上,這才平復了些許情緒。
冷靜下來,他倒也確定了一件事,那套古銅鏡上學來的法子是真的有效果。若是前世,他斷不可能活的下來。更敏銳的五感,更細致的觀察,更快速的反應,以及更大的力量,這些或許都是那套動作帶來的效果。
幾個呼吸后,這半桶水便被染滿了血色。
柴刀就放在一旁,刃口反射著陽光,刀身沾染著血跡,林洛伸手拿起,正欲就著水將刀身給洗洗。
卻下意識握住了刀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