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老村長顫抖的聲音打破了這種桎梏,“放過,放過這個孩子,也放過村子,我,跟你走。”
這句話,如同耗盡了所有的精力,抽干了老村長的精氣神。
短短的一句話后,老人癱倒在地。
“現在同意?晚了!”蛇妖轉頭,森冷的眸子盯著老村長,“不過我可以答應你,暫時放過村子里的其他人。”
說著,一對豎瞳緊緊盯著他,聲音冰冷而無情:“至于這送上門的肉,也正好給我打打牙口。”
蛇妖不疾不徐,緩緩踱著步子,一點點逼近。
“正好昨晚被蠢狗給攪了興致,沒想著現在還能將這頓給補回來……”
“不要……”老村長有些絕望的呢喃著。
面對妖魔,凡人只能任憑宰割,懸殊的差距面前,哪能看得見生還的可能。妖魔就是妖魔,若是弱了,又如何收得走全村這么多人的性命。
這孩子,沒了!
村長心中悲痛萬分,卻絲毫沒有辦法,只能絕望的閉上雙眼,不忍心見著這樣一幕。
只是村長閉眼前并未看見,即使在這種情況下,林洛卻并未像其他人一般顫栗,眼睛里反而閃爍著異于常人的冷靜。
“既然有了智慧,為何還行這生吞活剝弱肉強食的一套?”
林洛的聲音沉穩,不見任何緊張,一雙眸子直視蛇妖,內里沒有絲毫波瀾。
從剛剛村長開口的那一刻,思維就恢復了運轉,在這種死亡的威脅下,他反而冷靜的可怕,這是上輩子的他萬不可能做到的事。
這不合理,沒道理穿越之后便能脫胎換骨。
不過此時他全然沒注意到自己的異常,冷靜的面龐之下只顧著思索破局之法。
他可不想親自感受顱骨被蛇妖一點點吞進胃里,擠壓,而后消化的過程,讓他坐以待斃?不可能!
“哦?居然還能說話?”蛇妖露出了感興趣的神色,輕笑一聲,“真是個不錯的食物!”
她反而不急了,她可不覺得眼前的獵物能掀起什么風浪。
“這山林里,強的吃掉弱的,弱小臣服于強大,這本就是司空見慣的事實,和智慧又有什么關系?況且……”
原本還在娓娓道來的蛇妖,卻忽的蛇鱗盡顯,神情猙獰:“況且你知道我如何開的智慧嗎?就是那天晚上,我親眼見著所有的親人都被一個個抓走,那所謂的什么捕蛇人,呵,只許人類抓蛇,卻不許我吃人?這是什么道理!”
“到頭來,你們人類卻也行的是弱肉強食那一套!而你,又有什么資格來質問我!”
“人類,天生就是食物,因為你們生來弱小。”
“而弱小,就得認命!”
“怎么了,沒話講了?”
見著獵物默然不語,蛇妖露出輕蔑的笑容。
豈不料林洛卻是搖搖頭:“不,我只是在想……”
話說到一半,忽的他一矮身子,伸手便要去拿腳下那柄柴刀。
剛剛開口質疑,卻也只是為了拖延時間罷了,周身的冰冷使他動彈不得,蛇妖說話間,他一直以著那套神秘的呼吸節奏來調動血液運轉,這才有了這忽然之間的動作。
蛇妖卻是一點也不急,對于林洛的拖延她一清二楚,之所以說這么多,也不過是來了興致。
順帶,也想看看這個有趣的食物能玩出什么花樣。
可是現在,她沒這耐心了。
一陣沙沙聲響起,這是蛇鱗摩挲的聲音。
幾乎一個眨眼,蛇妖便現了原形。恍如一支黑色的箭矢,在普通人來不及反應的瞬間,張著森然巨口,徑直沖向他的胸口。
其實也就不足一個呼吸的功夫,他便要被這蛇妖穿胸而過!
林洛剛剛握住刀柄,還來不及高興,一股沛然巨力轟然撞在他胸口,整個人失去了控制,橫著倒飛出去,重重的撞在墻上。
只覺得喉嚨一甜,一口鮮血不受控制的吐了出來。
而這時,一陣尖銳的慘叫聲響徹整個村子。
蛇妖的頭部已經是血肉模糊,一張森然巨口,早已面目全非,下頜無力的耷拉著,蛇信不停的吞吐,那痛苦到扭曲的蛇身,顯然蛇妖所遭受的傷痛要比他嚴重的多。
林洛踉蹌著爬起,啐出一口血痰,血液隨著嘴角往下滴落,給他冷靜的面龐上平添了一抹猙獰。
蛇妖死死地盯著他,蛇信瘋狂吞吐,那怒極了的眼神,恨不得將他生吞活剝!
忽然,它猛地轉頭,看向門口,瞳孔大張,像是發現了什么不可思議的事情。
那里有個鼓囊囊的布包!
林洛暗道一聲不好,也顧不得自己壓根不會使刀,提著柴刀,一個箭步便朝著蛇妖沖了過去。
使著全身力氣,猛地向下一揮!
“錚!”
仿若金屬相撞,除了激起點點火星,連條口子都沒有,也就留下了一條白痕。
沒想到會是這么一個結果,林洛還來不及反應,頓時被大蛇纏身而上,死死地勒住。
任憑他漏在外面的那只手如何瘋狂揮砍,除了留下一道道白印子以外,不見任何成效。
他努力維持著肌肉的繃緊,使著神秘的呼吸節奏,抓住每一根可能有用的稻草,盡管這樣,他依然能感覺到自己被一點點收緊,壓力越來越大。
林洛緊咬著牙關,幾乎是一字一字的嘶吼著:“你瞄準一點!”
門外一聲清脆的聲音大聲回應著:“來啦!”
忽的,一個白色的光球由遠而近,只一眨眼,便落到了蛇妖身上,一大塊血肉消失不見,留下一個偌大的缺口,往外止不住的淌血。
蛇妖聞聲剛一回頭,便極為痛苦的昂首嘶吼,尖銳的聲音響徹云霄。
身上的束縛一松,林洛顧不得松口氣,抬起提刀的手,雙手握住刀柄,身子猛地旋轉,攜著柴刀,奔著大張的蛇口而去。
刀刃閃過寒光,順著蛇口,劃過肌肉和血管,分開黝黑的蛇鱗,帶著滾燙的蛇血,停在了半空。
一顆偌大的蛇首沖天而起,而后摔在了地上,溜溜的滾動幾圈,卻是個沒有下頜的半截腦袋。
至于另一半,隨著蛇身重重摔在地上,淌著血呢!
待到一切都塵埃落地,他雙腿一軟,無力的坐在地上,重重喘著粗氣。
“我只是在想,弱小,憑什么就得認命。”
蛇血染透了布衣,也濺了林洛半張臉。
“果然,我還是不太信命。”
“哐啷。”
丟掉柴刀,從胸口摸出銹跡斑斑的銅鏡,看著染血的銹跡紋路,露出一抹輕松地笑容。
從他被定住動彈不得那一刻開始,胸口的銅鏡就在一點點發熱,在莫名的冷靜下,連帶著他的思維也愈發靈敏。
直到門口的小家伙偷偷將柴刀的刀柄遞到腳下,直到蛇妖一腦袋撞在了他胸口受了重傷,就連他被死死纏住,也是胸口的銅鏡在撐著,才不至于讓他胸腔里的空氣被一點點擠干凈。
使勁摩挲著銅鏡,林洛笑的很開心。
勉強恢復了些力氣,將銅鏡重新塞回了胸口,抹了一把臉上的血跡,勉強支撐著站了起來。
踉蹌著走到門口,布兜里一點動靜都沒有。
他有些心急,連忙扒拉開口子,林洛目光微微一滯。
不過隨后他便長出了一口氣,還有呼吸,許是累極了,睡了過去。
輕柔的將布包捧起,抱在胸口,伸手整理了一下口子,掩住里面毛茸茸的白色尾巴。看著屋里一片狼藉。
蛇妖死了,可接下來,怎么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