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棋法師手中拿到了緊急聯絡手段后,羅坎就告辭了。
他還有事要做。
第二日,從薩恩的外城區開始,流傳起一段不知真假的流言:
所謂的圣火,其實是魔鬼的陰謀,為的是把這座城市培養壯大,最后一并收割。
最初的貴族之所以為貴族,就是因為他們愿意犧牲自己,延續圣火,讓城市不至于那么快被魔鬼吞沒,才被眾人擁戴為貴族。
而如今,他們的后代里,絕大部分已經墮落為了魔鬼的幫兇,不再傳火,而是坐視圣火熄滅。
治安隊員本對此持無所謂的態度,覺得又是哪路不知名的陰謀家煽動群眾,想要顛覆如今的圣城。
以前也不是沒有過,習慣了。
誰知,流言卻以超乎想象的速度膨脹起來,僅僅兩日,就已經傳遍大街小巷,甚至在主城區都有所流傳。
即使走在最貧困的小巷里,也能聽見收垃圾的老婦人在談論此事。
自然,這愈演愈烈的流言,也傳入了薩恩幕后的貴族耳中。
……
砰!
一只大手重重地拍在桌上,將茶杯直接震飛。
“是誰在散播關于圣火的消息!”
茶水濺到眾人華貴的衣著上,但他們卻絲毫沒有心思關注自己的衣服。
此時此刻,他們都在因同一個問題而頭疼:
究竟是誰,在散播圣火的真相!
先前拍桌的中年男子緩緩收回手,但他的目光卻如鷹隼般掃過在場眾貴族,冷聲道:
“怎么,諸位難不成覺得,可以置身事外嗎?”
“若是圣火的真相被捅破,我等還能在這圣城里待下去么?”
一名貴族聞言,皺了皺眉頭,道:
“為何待不下去?我等祖輩又不是沒為圣火獻身,即使被捅破了又如何?”
“蠢貨,”中年男子根本沒有給對方留情面,“我等祖輩之所以能在此地擁有如今的地位,便是因為他們傳了火。”
“要搞清楚,不是因為是貴族才要傳火,而是因為傳火才是貴族!”
他環顧一圈周圍,淡淡道:
“你們還記得,自己家族上次傳火是什么時候嗎?恐怕都不記得了吧?”
在場眾人安靜如雞,眼中盡是心虛。
“我等之所以還能保有如今的地位,便是因為如今還有心思在傳火上下功夫的那幾家和教會也在為傳火頭疼,并不想撕破臉,引起動蕩。”
“只要圣火還有得救,他們就不會真正和我們大動干戈。”
中年男子咬著牙,幾乎是低吼出來:
“可如果民意動蕩,哪怕圣火仍存,我等也必將成為他們安撫民眾的祭品!”
“我們的一切都在薩恩,難道我們能拋棄這些遠走嗎?”
“杰拉德家的所言甚是。”有貴族點頭,表示贊同。
來自杰拉德家族的中年男子嘆了口氣,道:
“此前也有過類似的情況,但很快就被我們的治安隊鎮壓下來,這次卻不同,流言擴散的速度超乎預料,我們再不快些做出應對,恐怕就危險了。”
眾人點點頭,剛要開始商討應對方法,忽然,大門被焦急地拍響。
“大人!大人!出大事了!”
“嗯?”男子皺了皺眉頭,道:
“進來,什么事?”
滿頭大汗的斥候一下推開門沖了進來,見房間內全是自己平日里都不敢直視的貴族老爺們,臉色白了白。
怎么大人在和其他貴族老爺們開會?自己打擾了他們,怕是要遭重!
但事出緊急,他此刻也顧不得許多,只得語速極快地道:
“大人,您在薩恩北邊的莊園產業被外城區暴動的居民打砸了!里面值錢的全被搶走,不值錢的就一把火燒了,現在暴民們嘗到甜頭,已經往您的下一處產業去了!”
什么?!
男子只覺得腦袋嗡的一下,眼前天旋地轉,整個人險些跌倒在地。
“治安隊的廢物呢?老子平常好吃好喝養著他們,這會怎么不見人?!”
“大,大人,”斥候露出了比哭還難看的笑容,“不是治安隊不想幫忙鎮壓,是那暴民里還混著些不知名的存在,治安隊員敵不過啊!”
男子的臉色無比蒼白,拳頭攥緊,道:
“我知道了,你退下吧。”
打發走了斥候后,他轉頭,對著房間內心思各異的貴族們沉聲道:
“我想,你們也都知道這次的嚴重性了,所以都趕緊行動起來!我杰拉德家要是沒了,其他人也肯定好不到哪去!”
半晌后,會議解散,幾名在剛才默不作聲的貴族走在一起,交換了一下眼神。
接著,露出陰惻惻的笑容:
“看來,主腦大人開始行動了。”
“只要把城內攪亂,傳火時,主腦大人成功滅火的幾率就又大了幾分。”
“傳火的人選那邊,你們安排得如何了?”
“放心,除了教會那邊的人選,絕大部分都已經是我們的人了。”
……
薩恩城北,秋風呼嘯。
塵煙漫天的莊園中。
一名混混大笑著將一名老女仆壓倒在地,在對方驚恐絕望的眼神中,從其裙子下粗暴地拽出銀制的餐具。
“還想藏?你們這幫貴族的狗,現在遭報應了吧!”
他惡狠狠地踩了老女仆兩腳,美滋滋地站起身來。
正要離開,忽然,一只手悄無聲息地覆在了他的后腦勺上。
一雙冷漠無情的眼睛在他身后出現。
正是羅坎。
“大,大人,我……”
混混剛想解釋什么,一陣狂亂的心靈風暴便沖散了他的神智。
緊接著,靈能力量又將他的神智重塑——只是,卻多了些東西。
“好了,城西那邊還缺人,你就去那邊傳播圣火的真相吧。”
“是!”
以心靈控制將混混洗腦后,羅坎的目光重新投向了地上的老女仆。
此刻,老女仆也反應過來是羅坎救了她,但她剛才沉浸于恐懼中,并未注意到羅坎的說辭。
她連忙站起身來,痛哭流涕地道:
“多謝大人,多謝大人救我!幫我從這幫……”
“誰要救你了?”
羅坎根本懶得跟npc廢話,直接伸出手,將其心靈扭曲。
“你也去城西。”
“這幫暴民……”在心靈控制之下,她喃喃地說完這句話后,就變得和剛才混混幾乎一致。
“是。”
對二人的心靈施加完影響后,羅坎直接席地而坐,緩解一下自己的疲勞。
短時間內,大量進行心靈控制相當消耗精力。
起碼這會,他覺得自己整個人都焉了半截,沒精打采的。
“進度很理想,等那幫貴族正式有人被掀翻后,第五道傷口就算達到要求了……”
這兩天里,城內的一切變故,都是他一手策劃的。
憤怒的民眾掀翻了貴族,也將揭開了傷口之上的陳舊血痂。
只不過,他當然不可能老老實實走宣傳真相,發動群眾的路線——那樣效率太低。
哪有直接心靈控制來得方便?
心靈控制可比嘴皮子好使多了!
反正這事也干過不止一次了,他干起來也沒有絲毫心理負擔。
休息了一會兒后,羅坎徐徐站起身來。
聆聽著不遠處的喊殺聲,他嘴角微翹。
貴族們終于反應過來,抽調出自己所掌握的力量,來鎮壓平民了。
那么,他也正好助推波瀾,給這出大戲再添一把火,為奪心魔主腦和魔鬼邪教的累累債務上再記上一筆。
沖突進一步白熱化,更方便他渾水摸魚。
畢竟,如此浩大的聲勢,所有人都只以為是有幕后黑手要顛覆圣城。
誰會想到,羅坎只是需要推翻一家德不配位的貴族,以此完成儀式的要求呢?
把事搞大點,有助于掩蓋自己的真實目的。
噌——
星界銀劍出鞘。
羅坎剛準備出手,次元袋內的傳訊石忽然又有了異動。
他挑了挑眉,確認周圍無人注意此處,接通了貝茜頓的“電話”。
“什么事,我親愛的天使?”
在這短短的時間里,他已經發揮了自己的渣男天賦,成功地哄騙貝茜頓在關系上“更進一步”。
“嗯,惡魔大軍那邊又有異動……”
“暫時先不說這個,我想問問,急嗎?”
“暫時不急,但我想……”
“不急的話,那就先等一等吧,這邊還有點事要處理。”
“什么事?”有了點朦朧戀愛感的貝茜頓對于羅坎類似的話語十分敏感。
他的目光投向遠處的治安隊員,平靜道:
“殺幾個人而已,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