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7年

發黃的照片里是當時重案二組的辦公室，三人坐在各自的辦公桌前，一起看向鏡頭的樣子。不過與這張照片剛洗出來的時候他是有所改變的——某人在照片上用藍色記號筆畫了個叉。

他站在路燈下看著照片，嘆了一口氣。寒風呼嘯而過，把他呼出的水汽帶走，顯得一切都是那么悲傷，也許事情不應發展至此。

————1992，1，30（The Day）

“今天是個重要的日子，法維特。”福雷克推開辦公室的門，辦公室里的兩人被嚇了一跳，但福雷克似笑非笑的表情看上去沒有他的語氣聽上去那么開心，“為了紀念萊德來我們這工作這么久，我們晚上去喝一杯。”

“額···福雷克，我們已經很久都沒有在案件上取得進展了，還有，我聽說經過這么久的努力全市各處的槍械庫終于在重重阻撓下完成了庫存普查，面對這種這種比蘇聯解體還困難的問題我們不應該嚴肅面對嗎？”法維特坐在椅子上沒有起來，邊比劃邊說，“還是你有什么重大突破了？”

“長官，雖然你說的很開心的樣子，但是我看你的表情怎么一點也不開心呢？”萊德撓了撓頭。

“額···我請客。”福雷克撥開風衣雙手插著腰有些許難為地說，“而且把你一直留在這其實還蠻困難的，我已經和探長去和你隊長談判好幾次了。”

“晚上去哪？”法維特坐著轉椅轉了轉然后站了起來，“你總是喜歡在有重大突破的時候去酒吧，我相信你這次也要到了再給我們一個驚喜。”

“星空酒吧，八點半，老規矩，帶上槍和證件。”福雷克說完，比了個手勢讓萊德去辦公室外面說幾句話。

萊德出去后，福雷克走到法維特旁邊對他說：“今天晚上你需要開自己的車來，你懂的，可能需要多帶幾個人走。”

法維特比出了一個ok的手勢，點了點頭。

······

————1997年

“后來發生了什么呢···好像有些想不起來了”不知道是不是喝了酒大腦不清醒，他這么想著，收起照片走進了路燈沒能照亮的黑暗中。過了不知道多久，他回到了家。他的家與外面的社會格格不入——朝著街道的窗戶都被用木板釘起來了，看不到外面的景色。他現在好像沒有工作的樣子，但每個月都能收到一些錢。

“一天又過去了，睡吧。”他對自己說完，脫掉風衣，把帽子扔到一旁就躺到了床上，進入了夢鄉。

————？？？

“你了解你的權利嗎？”

“什···什么？”他聽到了聲音，迷迷糊糊的眨了眨眼。但冰冷的鐵桌對面那人的臉在背光處，他看不清。

“很抱歉，作為公職人員你無權保持沉默，你必須將所知道的一切如實說出來。”對方再次開口，并將雙手拍在了桌子上。

四周一片黑暗，仿佛這世界上只有他們兩人，一張鐵桌，和一盞直直沖著他照的臺燈。

“說什么？我應該說什么？”他不想直視燈光帶來的刺激，把頭撇向一邊。

“不要再裝傻了。”對方的聲音好像自己從哪里聽過，“那天晚上到底發生了什么！福雷克警探！”

“那天晚上？”福雷克用手擋住臺燈刺眼的光。

“我們都很清楚那天晚上有什么事情發生了，警探，POC332號案件，到底發生了什么?”

“那天晚上···那天晚上···”

“那天晚上，他們都死了!”對方不斷敲著桌子，“現在，我問你，誰應該對此事負責？”

“他們都死了···”

“現在，好好想想那天都發生了什么，然后告訴我你的答案，警探。”

————？？：09

“星空酒吧。”福雷克說。

“你說什么？”法維特在一旁問道，酒吧里并不是很吵，但福雷克那喃喃自語的聲音確實太小了所以法維特沒聽清。

“啊？嗷，沒什么。”福雷克搖了搖頭，舉起酒杯，“我想說的是，為了倫敦的公共安全事業，我們干一杯。”

“我就不了。”法維特說，“我還要開車呢，喝咖啡就行了。”

“那可太可惜了。”萊德拿起酒杯喝了一口，“這個酒吧的酒還挺不錯的。”

“不是這里！”鐵桌對面那人有些著急了，“快想！想想法維特！”

福雷克把雙手捂在臉上，遮住刺眼的燈光。

“法維特警官···”福雷克說。

（？？：31）“嗷，我出去接個電話。”法維特站起來走到一旁，用手勢示意他們兩個先別說話，對電話那頭說著些什么。掛了電話后他回來問福雷克：“我們今晚到底抓不抓人？”

“抓，但是不是在這。”福雷克低著頭，用好像犯了錯的語氣說。

“那我得先走了，家里突然有急事。”法維特戴上帽子準備走。

“多陪陪重要的人吧，我們這邊先不要緊。我跟你說···不要等到失去了才后悔莫及。”萊德好像有些喝醉了，臉上泛著紅暈，說著別人聽不清的胡話，也不知道到底是跟誰說得。

“你們慢慢喝吧。”法維特從口袋里掏出車鑰匙離開了酒吧。

“他去哪了？”

“不知道，又也許知道。”福雷克仰著頭，倚在木椅子的靠背上。

“怎么知道的？”

“跟蹤。”福雷克又把頭低下了。

“你跟蹤他？”

“追蹤器···我是最后一個到酒吧的。我去了停車場做了些事。”

————20:03

福雷克一個人來到了酒吧后面的停車場，把一個黑色的小盒子從口袋里掏了出來，放進了法維特開來的車的引擎蓋下。

“喂！你在干什么！”停車場的保安發現了他正在做鬼鬼祟祟的事，向他這邊走來。

“倫敦警察局，我正在調查一個···案件，如果你影響到了調查我拿你是問！”福雷克有些憤怒，他舉起證件向保安喊道。他從來沒想過自己有一天要給自己最好的朋友的車上裝追蹤器但“這都是為了他的安全著想。”——他就是那么想的。

“而追蹤器···”

“從探長那申請的。”福雷克逐漸清醒過來，他好像已經想起了全部的事情。

“他到底去哪了？”

“我也不知道那里是什么地方。”福雷克向前靠了過來，把胳膊肘撐在桌子上，“也許黑幫這種犯罪組織就是很喜歡廢棄的倉庫吧。不過結果我們都知道了。”

————21:26

在手術室門口，福雷克滿身都是血，右手纏著被血染紅的繃帶坐在走廊的椅子上。他仰著頭把后腦勺倚在后面的墻上，雙手無力的搭在腿上。走廊的盡頭處走過來兩個警官，他們是內務部的。

“福雷克警探？”

“我是。”福雷克看向他們。

“內務部調查。”他們亮出了證件，“交出你的槍和證件，如果順利的話你很快就能再見到他們了。”

“那如果不順利呢？”

“我不是負責審判的人，警探，但是你可以找一位律師了。”

————？？？

“之間發生了什么，福雷克，你要明白，越早交代清楚你越早離開這里，我是在幫你。”

“比起在這里審問你的戰友，你要是去把格拉斯黑手幫的人都抓起來對我幫助更大。”福雷克雙手抱胸倚在椅子上。

“福雷克警探，你心里很清楚那天到底發生了什么。”對方把臺燈掰到一旁，“到底是什么在阻止你說出那段回憶呢？”

“本不應該是這樣的···”福雷克說道。

“你害了他，不是嗎，福雷克？”

“不···”福雷克再次低下了頭用雙手捂住了臉。

“安眠曲”————第一卷第六章（第一卷最終章）（對，到這本章才正式開始）

————1992.1.30 20:36

“服務員，給這位先生再滿一杯相同的。”福雷克在服務員過來給變成一攤、趴在桌子上的萊德滿酒時給了他幾張鈔票和幾枚硬幣，“不用找了，硬幣當小費吧。”

他起身離開了酒吧，回到了車上（他沒喝酒，喝進去的都偷偷吐了）。本來說好和萊德一起行動，看這樣萊德也干不了什么了。車的后座上放著一臺儀器，上面顯示著法維特所在的位置。

“一直不動，應該是停下了。”福雷克自言自語著，“法維特，你怎么會去那呢。”

——20：40

福雷克加速來到了追蹤器所指示的位置，是一片空地，在倫敦能找到一片沒有建上工廠的土地還是挺難的。

“車牌是對的，這是他的車。法維特啊法維特，這就是你家里的事嗎？”福雷克在法維特的車旁站著，向四周看了一圈。嘆了口氣。

“我也不想懷疑你的，法維特。”

周圍唯一有可能有東西的地方就是一個廢棄的廠房。法維特停車的地方就在這座廠房院子里的空地上，這里很空曠，只有零散的幾座沙堆或砂石堆堆積在這里。福雷克打開手電筒向車內照射了一下，確認車里沒人。他便舉著手電筒向廠房前進。

“可惡。”福雷克看到前面有人，便趕快蹲下躲在沙堆后，“黑西裝，他們是格拉斯黑手幫的人，法維特，你最好是被威脅著來的這里。”

那兩個人走到一旁在一起抽煙，邊抽煙邊聊天，福雷克看準時機沖進了廠房的后門。

“怎么黑一塊亮一塊的。”

福雷克在走廊里走著，看著亮一個暗一個的燈泡發出了疑問，但這種老廠房也不可能有什么好的條件，所以導致了里面光線比較差的結果。

拐過一個拐角，弗雷克來到了廠房倉庫區，現在是用來堆放各種不要的東西的地方。這里存放著很多雜物，一些裝卸貨物用的木板之類的，當然，還有集裝箱，導致里面的結構和迷宮一樣。他在“迷宮”里走著，繞著繞著來到了這條路的盡頭。正當他打算回去時，聽到了木板后有聲音。這種用來裝卸時固定貨物用的木板只有不被木板覆蓋的地方的，所以即使有好幾個木板立在這里福雷克仍然扒著透過縫隙看到了對面。

不過他也許會后悔沒有回去。

——20:47

“他有說什么嗎”

聽到這個聲音，福雷克心頭一震——布萊克！福雷克心中開始感到不安，他不斷調整角度希望能看清對面的情況。當然，他最終看到了，也聽到了他最不想聽到的聲音。

“沒有，搞了半天就真的是普通的去喝酒了。”法維特站在布萊克對面，沒有束縛，甚至沒有其他人盯著他。

“有消息說他拿到調查結果了？”布萊克聽到這個回答感到有些疑惑。

“他沒跟我們說具體情況，但我敢肯定他拿到了。”

“好，有其他發現嗎？”

“我覺得他好像越來越重視萊德了，就是之前那個狙擊手，我希望你們能找個機會除掉他···”法維特正有些煩躁的說著。

福雷克早有一定的心理準備，但聽到這一切仍感覺這一切很不真實。被背叛的憤怒和對現實的懷疑涌上心頭。直到法維特說要除掉某人他再也壓抑不住心里的憤怒。拔出手槍，隔著模板木板瞄準了布萊克。他的手在顫抖，但這并沒能阻止他的沖動，做出了也許會讓自己后悔終生的事。

——20:49

“呯！”

一聲槍響，打破了寧靜的黑夜，也打破了黑白間的平衡。如果是平常的福雷克一定會知道沒有威脅別人生命的嫌疑人應該讓法庭審判，而不是子彈。

聽到槍聲，所有人都愣住了。布萊克一副不敢置信的表情看著自己的鮮血逐漸染紅自己白色的襯衣，血紅色在他的衣服上擴散開來。福雷克化悲憤為力量，一腳把斜靠在這里的木板踢翻，木板向著另一邊倒了過去。

“不···福雷克···你都做了些什么。”法維特眼中充滿了震驚。

“交出你的證件和配槍，轉過身去雙手抱頭蹲下。”福雷克嘴角顫抖著，盡量以平靜的語氣說著，拿槍指向法維特。

“呵呵，你會為今天做的事后悔的。”倒在血泊里的布萊克艱難地呼吸著，“我不是一個人，但你是···該死的官方偵探。”

“布萊克”說完便咽下了最后一口氣。只剩福雷克和法維特還在對峙。

“證件，槍，不要讓我再說一遍。”他的帽子遮出的陰影使別人看不清現在是不是有些許的淚水掛在他的眼角，但他有些顫抖的嘴角暴露了他此時的心情。

“我是為了你···”法維特掏出槍扔在地上，把證件遞給福雷克，“你不明白，我可以解釋給你···”

“不用說了。”福雷克打斷了他的話，“為了我？是你，你讓我們的案件進展的這么慢，是因為你我們的一舉一動才都被敵人看在眼里！”

“我是耽誤了案件，但我救了你的命！”法維特有些生氣了。

“你在說什么亂七八糟的。”福雷克從地上撿起他的槍裝進口袋里，“案件就是我的命！而且他們想奪走我的命。”

“我就是這么把你的命換回來的！”

那一瞬間，福雷克明白了。為什么自己受了這么嚴重的傷還能及時搶救回來。他發現時再報警明明就有些晚了，只有一種可能了——他是先叫的救護車再趕回來的。

“不···法維特，你看看你都做了些什么···”福雷克心里百感交集，倚著集裝箱讓自己保持站著不倒，“你怎么能這樣，法維特，你包庇黑幫罪行，你幫助黑幫是為了從他們手下換來我的命。”

“那天，我出門了，去火車站的路上有個人在背后拿槍指著我，給了我兩個選擇，一個是救下你，在你身邊當內鬼，另一個是我們兩個都要死。這是最好的結果了，福雷克。”法維特辯解著。

“混蛋，你用倫敦市民的安全交換我們兩個的命！”福雷克錘了一下集裝箱的鋼板，集裝箱被錘得發出咚一聲。

“也許這才是正常的，福雷克，這才是正常人會做出的選擇。說是黑幫，他們會幫助有困難的成員，維持他們每個人正常生活，這也算是幫助別人吧。”法維特說著。

“黑警察都這么說。”福雷克離開集裝箱的支撐，“聽著，法維特說，他們只會幫自己人，高利貸、保護費、幫派斗爭、搶劫等等這些行為都是他們干的事，這些都導致了更多的人生活變得困難，我們的存在應該是維護公平正義。”

“警局是最大的幫派，福雷克。”

“我剛認識你不久的時候你可說不出這樣的話！”

——20:53

一聲槍響打破了他們的爭吵。

“他們在那！我就知道那家伙不是什么好東西！”是門口放哨的人追過來了，正在朝這邊大喊。

“該死，法維特，老實點，不要做傻事···跟著我！”福雷克以集裝箱為掩體開槍還擊。

“不逮捕我了？”

“沒時間上手銬了，但你被捕了明白嗎？”

情況緊急，福雷克一手舉著左輪，一手抓著法維特的胳膊向下一個掩體沖了過去，他們計劃從倉庫正面的卷簾門離開再想辦法回到車上。

“支援什么時候到？”在掩體后法維特有些緊張地問福雷克。

“額···沒有···沒有支援。”福雷克聽到這個問題愣了一下又再次探出掩體反擊。

“你的電話呢？”“忘車上了，你的電話呢？”“他們不讓拿，說是可能有人監聽。”

“只有回車上這一條路了，跟著我。”福雷克帶著法維特再次向下一個掩體轉移。

“給我槍，我打得準。”法維特跟著他，有些著急的說道。

“我不想把槍交給一個會瞄準我的后背的人。”

“這句話我剛剛認識你時你也不會說，我們扯平了。”

“沒時間開玩笑了法維特，追來的人變多了，不行，反擊沒有可能了，跑，不要回頭。”

他們在“迷宮”里飛奔，拐過了一個又一個拐角，最后終于站在了卷簾門面前。

“太好了，走對了···該死！”

卷簾門經過這么久的時間活動處已經銹得不成樣子了，福雷克試了試，抬不動。在卷簾門下方留的空間很小，勉強夠一個人趴著橫著挪過去，但一定得用一點時間，因為地面很粗糙，爬的速度很慢。

“法維特，過去。”福雷克嘗試抬起來無果，向后退了兩步。

“不行，福雷克，你應該先走，我可能會逃走的。”

“這是命令，現在立刻過去！”

“聽好了福雷克，沒時間了，現在讓我們都活下去的唯一可能就是你趁他們還沒追上來快過去然后從外面掩護我過去，明白嗎？”

“···拿著你的槍。”福雷克把法維特的M1911A1扔還給了他，“我信你一次，最后一次。”

“遵命，長官，我掩護你。”法維特拿著槍看著背后的方向，福雷克用自己能做到的最快的速度從卷簾門下爬了出去。后面追來了一個敵人，法維特這次沒有用火力壓制讓對面不敢離開掩體，因為他已經不能也用再幫助黑幫的人了，對方也不會對他手下留情。他一槍就打中了那人的眉心，槍聲一響對方就應聲倒地了。

“快出來，法維特！”福雷克已經爬了出去，半蹲著身子提醒法維特。法維特看了一眼確認暫時沒人過來，到卷簾門旁趴下正向外挪動著身子。

“不對，法維特，你騙我，從外面怎么在你在爬的時候掩護你，所有地方都被擋住了···”

——21:00

“呯！”

槍聲在倉庫內響起，伴隨著槍聲的還有法維特的身體突然顫了一下。他本來看到人打算舉槍瞄準還擊的，但是這個姿勢讓他瞄準慢了對方一步。

子彈穿過了他的腹部，從背后飛出去。血液開始不斷從傷口中流出。

“不···不會的···”福雷克反應很迅速，立刻不顧一切地把法維特從卷簾門下拽了過來，讓對面的第二槍打空了。

他把法維特拉到門的一邊，讓他倚坐在墻上，感覺到自己手上和胳膊上沾滿了溫暖的液體，他努力讓自己保持冷靜，他把風衣脫下來，發現材質不適合做繃帶。

“該死，法維特，我該怎么辦···堅持一下，法維特。”

“你是倫敦最厲害的警探，你總有應對方法的福雷克···靠，教科書上明明說腎上腺素的分泌會讓我感覺不到痛的，不過我這是應得的，對叛徒的懲罰。”

“別說了法維特。懲罰你是法庭的事，而且我一定會讓你活著堅持到那里。”

福雷克說完，用最快的速度把自己的襯衫脫下來撕成了布條，綁在了法維特的傷口上，又趕緊把風衣披上，扶起法維特架著他走。

“聽著，盡量別用力，把重量都壓在我身上，這樣能幫助止血。”

“我想你肯定不是先叫了救護車再來的。”

“···別說了，我會帶你回去。”福雷克架著法維特走向停車的地方，可后面的人好像已經繞路追來了。

“福雷克，你這么走太慢了。”

“不，不會。”福雷克加快速度，幾乎是拖著法維特在跑，后面響起了槍聲，福雷克就只好利用一個個沙堆和砂礫堆當做掩體開始斜著跑。

福雷克的體力消耗很大，大口喘著氣，不過他們終于跑到了車旁邊。

——21:05

“不，不！我的鑰匙恐怕是剛才給你止血的時候弄掉了。”福雷克把法維特放下，讓他倚著車子，自己則開始一拳又一拳地打在車的玻璃上。

“今天晚上，怎么格外的冷呢。”法維特強行擠出一個笑容，想緩解一下氣氛。

終于，福雷克一拳打碎了玻璃，顧不上手上扎著的玻璃碎片，他打開了車門的鎖，把法維特扶到后座，把原本放在后座的儀器一下全扔到車外去好讓法維特找個舒服的姿勢躺著，然后自己用車里放的“緊急備用鑰匙”打開了引擎，掛到倒擋一腳油門讓車輛迅速后退，前面有人不斷向這邊開槍，打碎了車的前擋風玻璃，但并不能阻止福雷克把身子壓低防止被打中然后駕駛車輛撞開了鐵絲網大門，去到公路上行駛。他邊開邊從一旁的副駕上找出電話，撥打了報警電話。

——21:08

【999報警中心，請問您····】

“我是警探福雷克·海登，警號53258，我需要支援！有警員中槍倒地，我需要附近的巡邏警力立刻向我聚攏···把空閑的單位都調來！我正沿xx路向北行駛，開向中心十字醫院，傷員正在我車上，腹部中彈貫穿傷，失血嚴重讓他們做好準備。”福雷克從后視鏡看了看后面，有幾輛黑色的車正跟著他們呢，有人把手探出了車窗向福雷克的車開火，打碎了后擋風玻璃，又從前擋風玻璃飛出去。

“該死，我身后有很多追兵，讓支援單位把他們攔下，封鎖街道，別讓平民車輛進來！”

迫不得已的情況下，為了避免被擊中，福雷克拐了幾個彎又回到原來的道路上，身后不斷有子彈飛過，他只能壓低身子不讓子彈打到自己。

——21：13

終于，他聽到了附近好幾方向有警笛聲不斷靠近，他激動地鳴了鳴笛，引起他們注意。

“法維特，支援來了！”福雷克向后座上看去。

“···”

“法維特？”

······

——21:18

在騎警的護送下，他開著車終于抵達了醫院。他到達緊急通道停下車，趕緊跑到后門去想把法維特扶出來，但法維特已經昏迷了，皮質的座椅上留下了一灘血水。福雷克一邊招呼醫生過來一邊努力把法維特從車里弄出來架著向醫院門口走去，醫生和護士們帶著推車跑了過來，福雷克把法維特安置在推車上躺好，一句話都沒說。

一位醫生注意到他手上受傷了，表示應該先處理一下，福雷克只好先留在這邊處理手上的傷口，看著他們把面色蒼白的法維特推走，心里為最壞的結果做著打算。

——21:24

手上的傷口簡單處理后福雷克趕緊向手術室的方向跑去，法維特的家屬在外地沒辦法及時趕過來，他就一個人坐在手術室門口，手上的傷隱隱作痛，腎上腺素還沒有完全褪去。

——21:26

福雷克跟著內務部的人離開了，回到了警局接受調查。

————？？？

“福雷克警探。”桌對面的內務部警探把一份文件拍到桌上，“你造成的這起案件導致了最終有五名警員傷亡，而我們卻沒有證據能證明那些殺我們的警員的人一開始不算由于私人領地被侵犯做出的正當防衛。這個責任該由誰承擔？”

“我發現法維特警官的車輛被遺棄在那里，決定下車查看，過程合法。”

“法維特警官嗎？正好，我們來說說他的證件為什么在你身上，而他本人···”他從文件夾里掏出來一份福雷克這輩子不想再聽到第二次的文件，“高級警官法維特·威爾遜，經搶救無效身亡···”

“不要再說了···”

“死亡時間···”

“不···”

“1992，1，30，21:30:15，由中心十字醫院確認。”

福雷克雙手捂著臉，低下頭把胳膊支在腿上，好像有眼淚從他的下巴上滴了下來。

“所有情況我們都了解了，警探，最好的情況下你會被停職。最差的情況下你要負刑事責任。”

“我明白了···”

——？？？

“經檢察方與內務部討論研究后，關于倫敦警察局警探福雷克·海登的處罰結果如下：行政休假十年。檢察方對這個結果滿意嗎？”

“法官大人，我對此結果沒有異議。”基福德在檢察席上站起來說道。

基福德在那件事后安慰了福雷克，表示這不是他的錯，他會在審判時為他爭取從寬處罰，盡管他是對面那一方的。雖然這個審判結果連基福德本人都很吃驚，從寬處理沒想到能這么順利，處罰這么輕。

對于警局的人來說，這也許是一個好結果，但對于福雷克來說，自己就應該受最重的處罰才會得起自己心中的正義。

他在之后試過把一切回憶忘掉，像探長勸他的那樣放下過去好好休息休息，但他只有去酒吧喝酒的時候才能暫時忘記最令他痛苦的這部分回憶，每天夜里睡覺時他總會想起在審問他時的場景，后悔沒有擔下一切的責任。

這一切該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