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掌柜的,你要到哪里去呀?”
小水看著想要出門的掌柜的隨口搭話道,他本想說,這后面還有不少的病人等著,若是需要他跑腿的話,掌柜得盡可吩咐就是了。
可是沒想到這句話一出口,就引起了在藥煎房里的桑海的注意。
“這位家中有個急病的需要我出診一會兒,小水你去提我的藥箱來,同我去瞧看,二丫告訴這些病患且等一等我就是了。”
小水、二丫二人聽了,忙應了聲,隨即動了起來。
“大王看好藥館,我一會兒就回來。”
“好嘞掌柜的,您就放心地去罷!”
如常的吩咐完,她就跟著身邊的漢子出了門。
門口來往的人不少,她的余光眼神往遠處一瞟,很快就看到那幾個原本在別的地方守護的人都迅速地朝她這邊聚攏而來,雖然速度不快,可卻一直盯著自己的方向。
確實沒有時間了!
若是他們都到自己的面前來,眼前的男人武功就是再高強,恐怕也是難以逃脫出去的!
再眼神一眺,她忽然看見了在巷子口里手中持刀的那個獨臂男人,身后還跟著一群同樣高壯的蒙面的男人。
她那顆慌亂的心這才有了些平穩。
她知道,霍刀從來不打無準備的仗,只要他在,再加上他身后的人,和沈卿司這邊的真的打起來也是旗鼓相當,逃脫當下是很有機會的!
“姐姐要去哪兒?不如弟弟護送姐姐去?”
身后忽然響起桑海的聲音。
桑桑知道,這個時候她離醫館越遠,離對面的巷子越近,她逃脫的機會就越大!所以,此刻她還不能暴露。
隨即回頭笑道,“你怎么出來了?不過就是出個急診,有小水跟著就行,他家就在后兩個巷子里我去過好幾次了很安全的,你放心就是,在這兒等著我回來罷!”
她說得十分平淡,桑海仔細地盯著她的面容變化,卻沒有從她的面容里看到一絲的慌亂和謊言。
言畢,她就跟著那男人往前走去。
“那男的,站住!”
謝均聽到身后男人的喝令聲卻沒有停下腳步,只一心拉著她往遠處快步走去。
及至他反應過來的時候,身后男人的劍已經朝他背后的心口處襲來!
謝均身手極好,當即在最后關頭一個翻身閃躲了出去,猛然抽出懷中的刀劍“快走!”
桑桑在得到命令的一瞬就飛快地跑了出去!
“抓住夫人!切記不要傷了夫人!”
桑海一聲令下,原本快步而來的那些護衛一瞬間都拔出手中的刀劍,飛快著朝自己這邊跑來!
而那黑巷子里的人都看到了突如其來的變故,也一瞬間從黑巷子里沖了出來,來阻攔那些捉拿自己的人!
一時間,適才還安靜祥和的街道忽然在一瞬間就爆發了激烈的斗爭。
刀槍劍戟的聲音傳來,讓她心中顫栗!
可是她知道自己此刻已經不能回頭,只好抓緊手心,低頭快步往霍刀的方向而去。
霍刀一眼就看見了她,邊和身邊的打斗,邊不停地往她的方向所移動,只要讓他接近她、靠近她,一個口哨,他就可以帶她快速地逃離這里!
到時候他和桑桑、千帆三人就可以離開這里,天下盡游了。
只是他也實在是低估了沈卿司護衛的戰斗能力,甚至在桑海的信號發出去的一瞬間,不多時的功夫就有不少的增員從不同地方全都涌現了出來,眼瞧著他們已經快要落了下風。
“霍刀小心!”
許是他太心急,竟然一個不小心,被身后冒出來的敵人一刀砍中了手臂!
所幸他躲避得及時,堪堪在他的手臂上劃了一個不深不淺的口子,卻還是能繼續戰斗。
桑桑路過的人每一個都想抓住自己,可下一瞬就被對手拖入不可面對的戰斗之中去,便也無暇再顧及她了。
刀劍無眼,她萬分小心地躲避著,隱藏著自己,生怕一個錯手,自己的這條小命就葬送在了這里了。
眼瞧著,她離霍刀越來越近。
她的心也忍不住地狂跳起來。
“桑桑,來我這兒!”
他向她伸出了手,她隨即將手遞了過去。
“不許碰姐姐!”
一枚飛箭從他們二人之間飛射了出去,緊接著就是密集地下一箭,朝著霍刀而去!為了躲避那箭,霍刀不得不一個翻身離她又遠了些。
很快,桑海和霍刀二人便戰斗了起來!
她在旁看得焦躁難安、心急如焚,生怕他們兩個誰傷了誰,誰受了傷!
二人打的是你來我往、有來有回,一時間還真分不出勝負,誰都傷不得誰。
“嗚——”
一聲急促響亮的口哨聲響起,忽然從遠處奔出一匹毛色渾身雪白的馬兒,正朝著她的方向而來。
“桑桑上馬!它會帶你走!”
桑海正要阻攔,下一刻卻又被霍刀的大刀所攔住去路!
桑桑一把抓住韁繩,翻身上了馬背,飛快在手上將韁繩繞了一圈,又夾緊了馬肚子。
“姐姐已經拋棄弟弟一次,難道又要拋棄弟弟第二次嗎!難道我和侯爺對于姐姐來說,就一點兒也不重要嗎!”
她轉頭看去,卻只看見往常桑海那雙總是淡淡溫柔的雙眸此刻眼底泛紅,瞪著她的眼神幾乎是目眥欲裂!
她忽然心痛起來。
一時間攥著馬韁繩的手不知如何,連那句最普普通通的“駕”都喊不出來。
“桑桑快走!再不走就沒有機會了!”
......
“別忘了,千帆還在等著你!”
霍刀的最后一句,總算是給了她最后堅定的勇氣。
她是自私的,她可以離開任何人,卻唯獨不能舍棄與她有著血緣牽絆的小千帆,那是她拼了命從自己肚子里生出來的、她自己的孩子!
為了千帆,她甚至可以隨時犧牲自己的性命。
“駕!”
她終是催動馬兒,朝著遠方奔騰而去。
“姐姐!姐姐!”
桑海隨即放棄與霍刀的糾纏,竟把自己最脆弱的后背盡數漏給了敵人!朝著她遠去的方向踉蹌著追過去!
“姐姐不要走!”
“不要走!”
......
“不要走...”
為何,她每次都這樣的狠心。
六年前是,六年后,還是。
“不是說好了,要為我選妻子的嗎,怎么能...怎么能就這么又一次把我扔在了這里...”
桑海瞧著遠去的馬兒,忽然跪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