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鎮站在門口,對著陳胖子和何二道了一聲:請!
陳胖子早年走江湖,闖四方也算是有些識人本事,但是從未見過如薛鎮一般的人物,只看一眼便讓人心神震蕩,雙股戰戰。
此人身上帶著無比洶涌的煞氣!
僅僅是目光,便讓尋常人無法承受其。
嗒!
陳平收斂心神,邁步進入房中。
原本習慣性的掃視一周,但是下意識的,陳平的目光已經落在了端坐桌前的年輕人身上。
精氣內斂,威勢自蘊。
比門口的薛鎮,多了一抹上位者的氣息,更令人心生恐懼。
“坐吧,不必拘束,”裴敖親自為陳胖子沏了一壺茶。
“敢問這位大人,可是有貨物需要轉運?”陳平咽了一口口水,想要坐下,但是有下意識的不敢邁步,只是站在三步開外。
裴敖沒有開口,只是低頭喝茶。
“某家喚做陳平,兄弟們日常喚作陳胖子,我們兄弟有三十余人,不屬于牙行,也不屬于海幫,平日里趟水過河,無人理會,在登萊碼頭拼一把子力氣混生活,若是大人確實有貨物,我們愿意以市價的八成收費!不過需要提前預付一筆費用......”
說預付費用時候,陳平下意識的搓了搓手,嘴里了磕磕絆絆起來:“不瞞大人說,最近我們這些做散貨的苦力也不好找活,養家都成了難事,需要這筆錢,所以......”
“陳兄弟,我確實有一批貨,需要在近期出海,”裴敖捻了一塊蟹膏填入嘴中,瞥向陳平:“預付款沒有問題。”
“敢問大人,貨在哪里?有多少?運往哪里?”陳胖子一連追問三個問題,顯然很是急迫。
“滿滿當當的雙帆貨船,六百箱貨物,四萬八千斤,運往旅順,”裴敖面不改色:“至于貨在哪里......”
陳平望著裴敖眨了眨眼睛,等著眼前這位神秘年輕人的話。
“看看這封信,”裴敖將桌子上一封信,推到陳平面前。
有些狐疑的陳平,走上兩步,拿起信封看去。
“東海幫?”三息之后,陳平便失聲而出,而后抬頭看向裴敖:“大人......大人你......”
“是的,我原本有一船貨物,現在被人給劫了,你覺得是東海幫?”裴敖說話時候,沒有絲毫的憤怒的情緒,好似在表述一件極為平常的小事:“展開說說,為什么?”
“我,我只聽說,東海幫最近有過一次行動,在北邊海岸,抓了三十余人,還因此損傷了好多個弟兄…聽說光是贖金,就要到了數千兩!“陳胖子早年跑過海商,來往于日本和朝鮮頗多,后來因為厭倦了海上生活,才落腳登州府,想要安安穩穩的度過下半輩子,原本膽子是有的,但是如今已經不多了。
現在,站在這個年輕人面前,陳胖子覺得,自己好像卷入了一場不該插手的漩渦中來:“大人,東海幫勢大。”
“區區海幫,怎么,勢力還有韃子大?”身后,薛鎮的聲音傳來,充滿了不屑。
“韃子?”陳平一愣,望著面前的年輕人,石光電火般,腦中已經浮現出一個名字:“你是裴敖?”
裴敖此次的派出的船隊,打的是普通的來往于朝鮮和大明的商隊的旗號。
一來不那么惹人注目,二來為自己日后開戰后勤貿易作掩護。
但是陳平僅僅憑借旅順和韃子,就猜出裴敖,也算是膽大心細。
“我如何?”裴敖以手指指了指自己。
撲通!
陳平見到裴敖認下名字,立刻拉著何二跪在地上,朝著裴敖磕頭:“大人在上,小的有眼不識泰山!還望恕罪......”
“恕罪,恕罪!”何二早就被嚇傻了,哪里還能說其他的什么話,只能念叨著恕罪......
“起來吧,說正事,某也不是外界盛傳的那般殺人狂魔,”裴敖以手指瞧了瞧桌子,示意兩人站起來說話。
“多謝大人,多謝大人!”
雖然裴敖嘴里這么說著,但是陳平哪里敢有絲毫的造次!
這可是裴敖啊!
將整個遼東攪得天翻地覆,將滿清殺的不敢南顧的裴敖啊!
“大人,大人的威名,”陳平努力的平復著自己的心情,使得語氣變得盡量舒緩:“大人威名,已經傳遍了整個遼東以及膠東半島,無人不稱頌,拿捏區區東海幫,那也是手到擒來的。”
陳平說話時候,小心的看了裴敖一眼,才繼續道:“但是聽說那東海幫后面,是登萊巡撫曾櫻站臺,”陳胖子弓著身子,謙卑至極:“大人只需要給巡撫遞一句話即可,何故動刀兵?”
“你認識東海幫內人手嗎?“裴敖直接打斷了陳胖子的話。
“認,認識,”陳平木然的點了點頭。
“好,你只需要將我的話帶到,”裴敖靠回椅子上:“向來不知者無罪,明日,若是放了我的人,還了我的貨,一切好說,若是不識好歹.....三天之內,東海幫將在登萊府除名。”
“薛鎮,”言罷,裴敖招呼了一聲。
身后的薛鎮自懷中掏出一錠金子,扔給陳胖子。
“二十兩金子,全做定金,說不定我那一船貨物,還要你幫忙搬運呢。“裴敖的表情帶著輕松笑意。
但是陳胖子從來沒有覺得金燦燦的寶貝有這么燙手過,但是如今的局面,也由不得他了。低頭看了看手中的銀子,咽了一口口水!猛地將金子緊緊摸起,媽的,富貴險中求!干了!!!
“大人等我消息,最遲明日午時,陳胖子必回來給大人一個交代!”陳平也是豁出去了,賭咒發誓。
“好,我在這里等你。“裴敖點了點頭,目光看向何二:“你叫什么名字?”
何二原本還癡癡傻傻,沉浸在見到裴敖的震撼當中,但是在聽到裴敖問到自己姓名的時候,猛地挺直了身子,高聲回到:“小的何二!登州府人士,三元坊里間第五巷第七戶何家,祖輩世代做海港腳夫出身......”
“何二,你家中有人病了?”
裴敖今日碰到何二時候,他正從一件藥鋪出來,手中提了三包中藥。
“老母病重,妹妹在家照看,小的忙完碼頭上的活計之后,去藥鋪買了些藥!”何二點了點頭。
“這十兩銀子,當做你今日的酬金,去給家人看病吧。”
裴敖話音剛落,一旁的薛鎮已經將銀子遞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