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于多爾袞這么快就對濟爾哈朗下了死手,代善實在是驚駭無比。
就算是先皇,想要搞死一個自己看不順眼的貝勒,旗主,也要找個理由,先罷了官職,而后閑置數月,等修剪完其羽翼之后,萬無一失了,再隨便找個理由搞死。
也沒有像多爾袞這般,連夜都不過的,直接派人弄死,而后搞一個自縊?
“你就不怕鑲藍旗那些老東西,找你拼命?”代善實在是看不懂多爾袞了,先帝剛剛駕崩,便行事如此狠絕不留后路,就不怕日后反受其咎嗎?
“怕?哈哈哈哈,當然怕,”多爾袞大笑一聲:“所以我才調集了整個盛京的守備營,還有將城防部隊換成了自己人,就連皇城宿衛都是我的親信,我實在是怕得要死!”
撲通!
代善無力的坐回椅子上,而后閉上眼睛:“我會在一個月后申請辭去輔政大臣之位。”
“禮親王一脈,與國同休!”多爾袞聞言,臉上的笑意更濃,而后端起杯子,敬向代善:“請!”
“我只有一句話送給你,”代善沒有端起茶杯,而是冷冷地望著多爾袞:“汝殺戮太過,小心終受其咎,好自為之吧!”
言罷,代善直接起身,推開邁步離去。
“王爺,要不要派人看著?”門外的侍衛見狀,進屋問道。
“滾出去,”多爾袞端起茶杯,獨自飲盡。
“奴才知罪......”那侍衛見狀自知失言,急忙躬身退走。
代善走了,獨留下多爾袞一人端坐屋中。
一杯杯的茶水進肚,多爾袞的眸光越來越亮,沒有絲毫的膽怯或者悔意,有的只有瘋狂和狠絕。
“沒有退路,只能一步步向前!誰擋路,便殺誰!”多爾袞狠狠的將杯子置在桌子上:“皇帝死了,黃口小兒登基,母子二人不過是我手中的傀儡罷了,不出五年,那個位置便要換人坐坐!他黃太吉可以逼死我母親,那我如今欺負他孤兒寡母,也算是因果報應!”
沈陽城,今晚的月光,無比的晦暗。
而沈陽城內,今晚無數人都要輾轉反側,心驚膽戰了。
————
對于沈陽城發生的一切,遠在旅順城的裴敖并不知道,就算是知道了,估計也沒有什么反應。
畢竟,歷史上黃太吉的生命,便是在今年結束于沈陽城。
其后多爾袞也在諸王爭霸中,順利上位,成為輔政大人——無外乎豪格提前死了,原本有力的競爭對手不在,其上位更加順利罷了。
將嘴里的最后一塊羊肉咽下去,裴敖添了一口茶水,便起身往院外走去。
最近沈陽城接收了近萬的百姓,全靠邱民仰組織安排,裴敖有些于心不忍,今日便去找老邱,幫其分擔分擔——現在,旅順城的治理,裴敖管軍事,邱民仰負責民事,兩相不耽誤,朝廷也已經認下,并且封了邱民仰為旅順城知府,歸于洪承疇之下。
而且,邱民仰在入軍之前,便已經高中了舉人,如今成了知府,也算是回歸老本行!
“敖哥兒,等等,”里屋的溫黛聽到動靜走了出來,手里還捧著一個粗布白線的內襯:“把這個換上!”
看著自己親手織就的內襯,被裴敖穿戴在身上,溫黛彎彎的眼睛如同月牙,分外的惹人愛憐:“天氣嚴寒,這個穿戴上,正是合身的緊。”
“謝謝妹子,”將粗布內襯的褶皺抹平,裴敖嘿嘿一笑。
回到旅順城的這段時間,裴敖特意為溫黛找了一個獨門獨戶的小院子,同時找了三個丫鬟,方便照顧,日常便是陪溫黛吃飯,晚上便回了自己的院子。
雖然裴敖自己雖然已經被朝廷再次升官,差遣成為旅順城游擊將軍,實職已經升任五軍都督府治下指揮同知,賞麒麟服,賜千金......但是仍舊居住在雜院之中,與薛鎮等人同住,沒有搬入建制府衙。
畢竟,整個旅順城,還處于百廢俱興的狀態。
裴敖要等整個城鎮建成完備之后,再行建衙。
“大哥!”
正在此時,院外傳來了薛鎮的叫喊聲。
“我先去了,”裴敖伸手在溫黛的鼻尖輕輕一抹,而后笑道:“好好在家呆著。”
言罷,也不管溫黛已經羞的通紅的小臉,轉身便走。
“大哥,出事了,”薛鎮見到裴敖出來,急忙翻身下馬,喘著粗氣。
“怎么了?”走出院門的裴敖皺眉問道。
“我們派去登萊府的商隊,被人給扣下了!”薛鎮一邊解釋,一邊掏出信:“現在不清楚是登萊府的曾櫻作祟,還是其本地的碼頭從中作梗!”
裴敖接過信件,低頭看去。
不多時,臉上已經是殺氣騰騰。
三天前,裴敖特意派出一行十余人的商隊,打的是遼東寧遠城商行的名號,想要去登萊府販些藥材和銀錢,畢竟朝廷的餉銀日常缺額,旅順城要想真正的建成以作連接南北,串通東南的巨鎮,沒有自己的貿易渠道,是不行的——而裴敖也必須將這條商路,緊緊握在自己手里。
而以劉嘉文,秦和兩人為首的商隊,在剛剛登陸登萊,不到三個時辰,便給人給下了套子,扣在碼頭的一處地牢,那里是漕運海幫的集散宿腳地,所以這封信也來自于海幫——贖金三千兩,然后放人,如若不然,撕票!
“媽個巴子,敲詐勒索,到了老子的頭上了!”裴敖將信一團攥起,獰笑一聲,而后對著薛鎮道:“召集十余身手利落的弟兄,帶上武器,隨我去一趟登萊府!”
“大人,要不要先問問登萊巡撫?那是他的地界,他總是能說上一兩句話的,”薛鎮摸了摸下巴,他倒是不怕那群海幫的鱉孫兒,但是裴敖深陷險境,總是不好。
“登萊巡撫?”裴敖咧嘴一笑:“此事八成就是他指派的!葛忠死在旅順城,登萊府的那些大小官員,誰不想踩一踩我旅順府?這一次,我倒是想看看,他登萊是個什么牛鬼蛇神聚集的地方,若是惹惱了我,掀了桌子,都別玩了!”
“明白了,”薛鎮舔了舔嘴唇,滿是嗜血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