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落小屋,院中寒風漸起,屋內的氣氛漸漸緊繃起來。
吳應熊仍舊在等待裴敖的反應。
“裴哥,我的建議,你覺得如何?”言罷,吳應熊的腳步微微往窗口處挪了兩步。
再需要一步的距離,自己就有把握,在裴敖將自己擊殺之前,沖破窗戶直接翻到院子中去。
院外有自己留在那里的五個親衛,有他們在,自己絕對可以逃出生天!
“我從來不會給自己留什么后患,”裴敖說話時候,手中長刀輕輕掂了掂,看起來就要動手:“想必吳公子也是如此!”
昏黃燭火下,在裴敖說話時候,吳應熊再次斜跨邁出一步。
“裴敖,哈哈哈,你等死吧!小爺我走啦!!!”吳應熊哈哈大笑一聲,而后雙腿一曲,腰身一扭,直接翻身破窗而出。
嘩啦一聲,吳應熊雙臂護著腦袋直接撞破了窗欞。
撲通!
落地之后順勢一滾,而抬頭一看,距離院外只有五步距離!
“來人!快來人!”吳應熊聲嘶力竭,只要五個護衛反應過來,自己便能逃出生天!
吳應熊起身就要往外面跑去,
但是一瞬間之后,吳應熊便察覺到有些不對勁,周圍的氛圍有些詭異。
太安靜了!
來人!
人呢!?
來人啊!!!
喊了三聲,窗外一片寂靜,除了幾只寒鴉從空中掠過,再無其他聲響。
噠噠噠......
腳步聲從身后傳來。
“你覺得,你還跑得掉?”裴敖從屋內走出,冷冷望著吳應熊。
“我的護衛呢?”吳應熊咽了一口口水。
“屬下拜見大人!”正在此時,趙義,劉嘉文,秦和幾人從院外走了進來,人手一柄長刀,每個人身上都濺了些許黑血。
“你在屋子里的時候,他們已經被收拾干凈了,”救下溫黛之后,裴敖便讓其去往營中找趙義等人,而自己便等在屋中,看看到底是誰會過來。
沒想到,吳應熊如此明目張膽的便進屋了。
“裴敖......大哥,如果你能饒我一命,”吳應熊再次變得有些磕巴起來:“我父親那里,你想要任何東西,我都可以幫你求來。”
吳應熊說話時候,裴敖已經提著長刀邁步向前走來。
一步,兩步,兩人之間的距離快速拉近。
“你如果殺了我,我發誓!整個遼東,上天下地,再無你容身的地方!”吳應熊望著裴敖,感受到其凌冽的殺意,見求饒不成,已經換為了威脅。
呼吸之間,裴敖和吳應熊之間的距離便只剩下一步之遙。
一步之遙,便是生死距離。
“去你媽的,你先去死吧!”吳應熊突然暴起,自袖中掏出一柄匕首,猛地朝著中門大開的裴敖刺去。
裴敖望著吳應熊暴起動作,眸中沒有絲毫的波動,只是渾身肌肉猛地暴起,連接刀柄位置的手腕筋脈突顯。
而后,
長刀猛地揮下!
眨眼間,
刀鋒已經掠過吳應熊的耳廓,飄起一絲頭發,
噗嗤!
只見長刀重重的砍在肩胛骨和脖頸的連接處,其力道之大,只聽咔嚓一聲,刀刃直接破開肩胛骨,而后順滑無比的切過心肺位置。
鏗!
那是刀鋒深深卡在了胸骨縫里的聲音。
只見吳應熊的右手頓在空中,匕首仍舊死死的被握在手中。
其脖頸處的傷口在往外滋著黑血,
鮮血兀自從胸腔和刀刃間的縫隙中向外噴射不止,
裴敖握著刀柄的手也被浸染。
抬起胳膊,用衣袖抹了抹臉上的血水,裴敖的眸光越發冰冷:“殺人就殺人,枯燥!”
此時,站在一旁的趙義等人上前,對于吳應熊的慘死模樣不忍直視,只是等待裴敖的吩咐:“大人......”
“尸體全部運到城外去,毀尸滅跡,”裴敖將松開仍舊卡在尸體上的長刀,擦了擦手,抬頭看向趙義:“通知薛鎮了嗎?”
“聽到消息的時候,那家伙是直接從娘們的肚皮上蹦起來的......現在估計已經帶人出城去了。”趙義點了點頭。
“既然已經動手將人殺了,那就不得不提前準備好應付吳三桂的瘋狂報復!”裴敖滿是黑血的臉,顯得有些可怖:“我們的時間不多。”
現在已經是凌晨時候,駱養性在天亮時候便出發回京。
這段時間,吳三桂可能還沒有意識到兒子失蹤。
等送走了駱養性,那便是真正的血雨腥風了。
吳家在遼東深耕多年,吳應熊死了,那寧遠城將是驚濤駭浪,恐怕要被掀個底掉!
“嘿,有薛鎮帶人假扮吳應熊出城,估計要讓那吳三桂好生疑惑一陣!”趙義嘿嘿一笑:“到時候,死無對證,他吳三桂就算是懷疑,也不能拿我們怎么樣!”
“總有一天,我會親手宰了他!”裴敖言罷拍拍手:“你們去辦吧......”
“遵命!”趙義等人躬身。
————
溫氏醫館,后宅小巷。
已經兩個時辰過去,溫黛將身子蜷縮起來坐在柴房的青石臺階上,如同一只被雨淋濕了毛發小貓,無助地等待自己的主人。
度秒如年,幾近絕望。
咚咚咚!
突然,
敲門的聲音傳來。
“誰?”沒有任何猶豫的,溫黛的聲音顫抖,帶著擔憂。
“是我,無事了,”裴敖的聲音好似是剛剛遛彎回來一般悠閑。
噠噠噠。
是一陣急匆匆的腳步聲。
而后便是咔嚓一聲,
門閂抬起的聲音。
嘎吱一聲。
木門被從里面大開。
入眼的,是淚流滿面的溫黛。
“哇嗚......”
女孩直接撲到了裴敖的懷里。
一下子,鼻涕和淚水涌在一起,
全都抹在男人胸前。
女孩肩頭一抖一抖,黑暗中,極力的壓低聲音。
所有的委屈都化作了淚水。
“哭什么?”裴敖用右手揉了揉女孩的發頂,
秀發如同云層堆疊,芳香入鼻,令人心神皆醉。
左手輕輕拍在其柔弱的脊背上:“有我在,沒事的。”
“我給你燒了洗澡水,”抬起頭,淚眼婆娑的女孩挽起云鬢:“你先去洗個身子。”
“好,”裴敖點了點頭。
“然后我給你下面吃,”女孩還帶著一絲鼻音:“給你荷包兩個雞蛋。”
“都好,”裴敖嘴角帶笑,望著女孩的眸子,滿是溫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