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緩緩降臨,萊州城被一層淡淡的月光籠罩。
街上行人稀少,卻也有酒肆店鋪掛起了燈籠,仍在營業。
現在并非戰時,田敦異并未在萊州城實施宵禁。
現在不會施行,以后也不會施行。
畢竟對田敦異來說,夜生活是刺激經濟的一大手段。
只不過現在萊州城百廢待興,還沒有繁華興盛的景象,來享受夜生活的人還是比較少。
但他相信,隨著自己在海邊平原工業化的開始,隨著百姓們手有余錢,假以時日,萊州城必然成為大明朝難得的繁華城市之一。
與街道上的冷清不同,在城東的一處宅子里,卻是一片歌舞升平的景象。
大紅燈籠高高掛著,清越動聽的音樂不斷從一處小院中傳來。
這處小院位于一處府邸之中,院門口由一隊全副甲胄的軍士嚴密把守,路上還有軍士來回巡邏。
不時有丫鬟仆人送來酒菜,軍士仔細檢查之后,方才放入院中。
這處府邸,正是田敦異送給王德化的。
而這處院子,則是他為王德化舉行接風宴的場所。
正堂之內,絲竹班子端坐于一角,或執琴撫弦,或輕敲慢打,配合默契地奏著樂曲,頗有江南韻味,毫無北方的苦寒風沙氣息。
正堂中,身著彩衣的歌女們正在隨著樂曲翩翩起舞,身姿輕盈,身上的衣裙也都隨著舞步翻飛著。
她們的面容上都帶著微笑,眉眼之間,卻帶著幾分勾人的微笑。
這是田敦異從綺香樓喚來的絲竹班子和舞女,既然要喝酒,那自然要有歌舞助興,方才有韻味。
既是為王德化接風洗塵,自然不能只有田敦異一人作陪。
他還請來了掖縣知縣張廷瑞。
萊州城地處掖縣,掖縣知縣的衙署也在萊州城內。
作為本地掌管民生事務的父母官,自然也要前來見見王德化。
這張廷瑞眼見田敦異在萊州城的一番作為,直殺得人頭滾滾。
很多百姓都被他納為了軍戶,很多土地也成了軍田,這些都不再歸屬張廷瑞管理。
作為官場老油子,他也樂得清靜,也就由著田敦異去做了,從不橫加阻攔。
甚至覺得,投靠了田敦異,或許日后也有飛黃騰達的機會。
此外,田敦異還叫來了郭占山,他現在已經是萊州衛指揮使,迎接王德化,他自然也必不可少。
穆天卓和趙駿也被田敦異叫來,在末座作陪,主要任務就是勸酒。
既然是接風宴,必然要把王德化“喝好”。
田敦異之前在京城之時,也長年出入煙花之地,酒量自然也可以。
但他現在身為總兵,手下管著這么多人,這勸酒的活兒,自然也就交給下屬去辦了。
剛開始眾人還正襟危坐,田敦異將眾人介紹完畢,便和王德化各自帶了三杯酒,說了些場面話。
隨著酒水下肚,場面逐漸熱絡。
眾人開始“混戰”,那戰斗的焦點,自然便是王德化。
高帽一頂頂地戴著,眾人在喝與不喝之間大笑著拉扯,感情也一步步加深。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田敦異見眾人都已喝得醉醺醺了,便拍了拍手。
場中的舞女都識趣地退到了一邊,絲竹樂曲也暫時停下。
田敦異對王德化說道:“公公遠來萊州,身邊不能沒有伺候的人。”
“我倒是為公公選了一位心靈手巧的女子,伺候公公起居,還望公公不要嫌棄。”
田敦異說罷又拍了拍手。
一個身穿粉紅色舞女紗裙的女子從堂外走了進來。
“小女子媚兒,參見各位大人。”
······
兩日前。
田敦異坐在書房之中,仍舊在研究他的實時地圖。
有了實時地圖的幫助,他雖然身在萊州,卻能時刻關注著京城、滿清和江南的情況。
甚至包括日本和朝鮮的情況,只不過除了壓脈帶,其它什么也聽不懂。
他已經收到了宋子謙送來的消息,王德化即將來新軍軍中擔任監軍。
他罵了幾句崇禎以后,很快平復了心情,開始布局怎么應對這個老太監。
其中一條,便是要給這個好色的老太監找個女人,幫自己看住他。
而這個女人,他很快就想到了合適的人選,便是盧繼祖的小妾,翠霞。
敲門聲響起,侍女推門進來說道:“老爺,翠霞帶到。”
田敦異道:“帶進來吧。”
“是。”
侍女將翠霞引進書房,便退出書房,關上了房門。
翠霞走到書桌之前,跪倒在地。
“小女子見過總兵大人。”
她的語氣雖然平淡,嗓音卻頗為嬌媚,仿佛被蜜糖泡過一般,甜的有些發膩,但頗為勾人。
田敦異微微一笑,淡然說道:“抬起頭來。”
“是。”
翠霞聞言,便輕輕抬起了頭。
她長著一張鵝蛋臉,皮膚白皙如玉,嘴角似笑非笑,一雙桃花眼水汪汪的,既清純又嫵媚,不敢直視田敦異,卻在那里欲拒還迎。
眼角處還點綴著一顆小小的淚痣,更為她精致的面容增添了幾分妖嬈。
很顯然,今天她很用心地化了妝,嘴唇上涂著鮮艷的口脂,嬌艷欲滴,微微上翹的嘴角和微微張開的嘴巴帶著一絲嬌羞,卻似乎在勾著人前來采擷。
不愧是揚州那些江南士紳訓練出來的瘦馬,田敦異心想。
只不過盧繼祖的品味實在太差,竟取了個翠霞這么俗氣的名字。
要想讓她去伺候老太監,高低得給她改個名字。
田敦異直接問道:“我殺了盧繼祖,你恨不恨我?”
翠霞連忙說道:“奴家不敢。”
“奴家不過是他買來的,不知道朝廷的這些大事,更不知他竟敢謀殺欽差。”
“如若知道,也定會勸阻他。”
“大人做事,自然有大人的道理,有朝廷的法度,奴家怎敢心生怨恨。”
田敦異點了點頭。
都說婊子無情,戲子無義,果然不錯。
不過這樣也好。
他接著問道:“知道我今天為什么叫你來嗎?”
“小女子不知。”
盧繼祖被殺之后,她和幸存的其他妻妾都被送進了綺香樓和花影閣。
但和其他妻妾不一樣的是,田敦異并沒讓她接客,而是關在了單獨的小院里。
田敦異自然覺得這么個貨色,早晚有用,不想就這么讓人玩壞了。
可她卻以為田敦異是想把她據為己有,因此心中也有了一些底氣。
但田敦異來問,她自然也不好說些什么,只能佯作不知。
田敦異說道:“我就是把你叫來,仔細瞧瞧你的姿色,看看從明天起,是不是就讓你開始接客。”
翠霞聞言大驚,連忙跪伏在地。
“請總兵大人饒命,請總兵大人饒命!”
她早就知道盧繼祖其他妻妾的近況,一個字,慘。
從原來的豪門女眷,成了官妓,被人淫虐,有的每日接客達十數人之多,生不如死。
她自然不想和她們落得一個下場。
田敦異道:“不想接客也行,給我個理由,我能答應,便饒了你。”
翠霞此刻已經被嚇出了淚水,眼淚汪汪地抬起頭來。
“只要總兵大人能放過我,奴家做什么都可以。”
“奴家現在便能伺候總兵大人。”
說著她便咬著嘴唇,輕輕解起了衣帶,卻被田敦異伸手止住。
她的心中更加惶恐,難道面前的男人已經決定讓自己開始接客了嗎?
“我讓你做什么都可以,這是你的心里話?”
她連忙點頭道:“是奴家的心里話,只求總兵饒過奴家。”
聽聞此言,田敦異臉上泛出一絲壞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