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時,盧繼祖謄寫完畢,轉身將文書交到了田敦異手中。
田敦異過目后,把文書交給了宋子謙。
好了,有了這個文書,自己可攻可收。
進,可以說盧繼祖陰謀殺害欽差,被識破后,還把罪行全都推到下屬的頭上。
欺騙欽差,又是一條罪過。
有著郭占山和十幾名俘虜的口供,諒他也難以辯解。
退,至少也能解釋自己伏殺郭占山二百多名明軍,并沒有做錯。
如今兩件事都已辦妥,也該讓盧繼祖邀請自己前往萊州城了。
“好了,你能親自來我營中,將這兩件事說明清楚,我心甚慰?!?
“只要你好好跟著我,日后我定會幫你向朝廷請功。”
“沒有別的事,你就回去吧?!?
田敦異說完,便回身向帥案后面走去。
盧繼祖怎么可能就這么走了,后面才是重頭戲。
“總兵大人,屬下還有一事。”
“屬下自從得知總兵到了萊州之后,便也告知了萊州城中的其他士紳?!?
“大家都翹首以盼,希望總兵盡早駕臨萊州城?!?
“屬下也已派人收拾好了總兵衙署,以備總兵日后在萊州城中處理公務和住宿所用。”
“畢竟總兵還要處理萊州軍務,屬下也要常常向總兵匯報,聆聽總兵教誨。”
“總是來回河口大營之中,確實不太方便。”
“屬下誠懇邀請總兵,駕臨萊州城,我會在家中置辦酒宴,邀請各位士紳到場,為總兵接風洗塵。”
田敦異坐回太師椅上,看著一臉誠意的盧繼祖。
圖窮匕見了,和他預想的一樣。
“如此也好,我總要去萊州城的。”
“既然你誠意邀請,那就趕早不趕晚吧。”
“這樣,就有勞你明日中午預備酒席,邀請萊州城各位士紳赴宴,我自會帶人前往。”
“既然到了萊州,還是要和他們見見面?!?
盧繼祖心中大喜,連忙拱手道:“多謝總兵賞光,屬下定妥善安排?!?
“總兵若無其他安排,屬下就先行告退了?!?
“好。”田敦異答道。
盧繼祖便后退幾步,轉身離開了中軍帳。
大功告成,田敦異真的應約了。
只要你到了萊州城,可就由不得你了。
我非要把你剁為肉醬,方能解我心頭之恨!
······
盧繼祖走后,眾將連忙勸諫。
“總兵,盧繼祖本就想謀害于你,此時邀請總兵前往萊州,其中恐怕有詐?!?
“不如趁他還沒走遠,派兵將其拿下,殺了了事!”
“對,擒賊先擒王,直接殺了他!”
“只要他死了,料他的手下也翻不起什么大浪?!?
田敦異一伸手,眾將都停止了議論。
“將郭占山帶出來?!?
他要再試試郭占山,看看他是否已經真心投靠自己。
屏風后的陳圓圓聞言,便指揮勁卒們將郭占山押至屏風外面。
田敦異問道:“郭占山,你說我該不該去萊州城?”
郭占山直接說道:“總兵萬不可去,這是盧繼祖等人的奸計?!?
“那日我們密謀之時,韓宏圖就想出了這條計策。”
“他們想先把總兵引到萊州,然后控制起來,要殺要剮,全憑他們的主意。”
“我們密謀的詳情,我都已經交代清楚,也簽字畫押了,總兵可詳覽?!?
“總兵,你萬萬不可去!”他又鄭重其事地強調了一遍。
聽了郭占山的話,田敦異點了點頭。
看來郭占山沒有保留,的確是誠心投靠。
如此也好,等自己掌控了萊州城,也的確需要一個身負練兵經驗和戰斗經驗的人,為自己訓練衛所兵。
那郭占山還是值得保留的。
“好?!碧锒禺愓f道。
“你們把郭占山帶下去吧,好生看管。”
“遵命!”
兩名勁卒上前架起郭占山,向營帳外走去。
郭占山仍回頭勸諫:“總兵,你萬萬不可去啊,那是他們的奸計,就是要謀害總兵——”
隨著郭占山越來越遠,他的聲音也越來越小。
眾將正想繼續勸諫,卻被田敦異止住。
“你們說要趁盧繼祖還沒走遠,追上他,殺了他。”
“這也不是不行。”
“可你們有沒有想過,殺了他之后呢?”
“若他的手下占據萊州城,與我相抗,又該怎么辦?”
“就憑著我們手里的兩百多戰兵,和三門大炮,能攻下萊州城嗎?”
“即便他們投降獻了城,那他們又可會真心地跟著咱們?”
“你們要知道,咱們人少,他們人多,如何又會死心塌地地為咱們賣命?”
“兩支軍隊不同心,可是兵家大忌?!?
“我需要一個理由,好一勞永逸地解決這個難題,把盧繼祖和他的勢力連根拔起,免得日后再生禍患。”
“我決定,明日前去赴宴!”
趙駿連忙勸諫:“總兵,若真如郭占山所說,這是盧繼祖的奸計。”
“到時我們被困城中,盧繼祖若要加害于你,又當如何?”
“此事萬分兇險,明日萬萬不可前去赴宴吶!”
田敦異笑著搖了搖手。
“無妨,我自有安排。”
“宋子謙。”
宋子謙連忙出列拱手;“屬下在?!?
“那日北塘口登船之前,有十幾口貼著封條的大箱子,你可保存好了?!?
“屬下一直妥善保存。”
“好,派人全都抬到大帳之外?!?
“屬下遵命?!?
······
不多時,十幾口大箱子全都抬來。
田敦異帶著眾將來到那些大箱子面前,俯身撕開封條,掀開箱蓋,拿出了一桿步槍。
正是他之前曾經拿出來的轉輪步槍。
“這款步槍可是好東西吶?!?
他又打開另一個箱子,從中取出火藥、彈丸和火帽,將彈鼓的每個膛室全都填裝完畢,一共裝好了兩個彈鼓。
而后他槍口沖天,砰砰砰,連發了六槍。
他又快速換下空彈鼓,將另一個新彈鼓裝上,砰砰砰,又是六槍。
而后將槍扔給了趙駿,趙駿連忙接住。
眾將此時皆是一臉不可思議,如此威力的步槍,射速遠超萊州式。
它竟能連發!
而且,通過更換彈鼓,便能持續發射,其換彈速度,遠超萊州式。
以這個射速,任何近戰步兵也休想近身!
眾將全都湊到趙駿身前,仔細打量著這款步槍。
田敦異又打開另一個箱子,從中取出兩把左輪,安好彈鼓之后,也是沖天連開了六槍。
眾將又被田敦異手中短小的左輪手槍所吸引。
這總兵,怎么藏了那么多好東西?
田敦異將手中兩把左輪扔給吳漢和穆天卓,兩人連忙接住,好奇地打量著。
“這也是我從弗朗機商人那里買來的。”
“長的這個,叫轉輪步槍,小的這個,叫左輪手槍?!?
“它們的激發方式和燧發式不一樣,需要火帽,而且火帽都是一次性的?!?
“中壘營和朱雀營的所有兵士,今日一律換發轉輪步槍?!?
“不過,日后兩營擴編以后,我最多只給配發一百支轉輪步槍,其余兵士仍使用燧發槍?!?
“其余各營,今日每營各配發十支轉輪步槍,待日后擴編之時,再適時補齊至一百發?!?
田敦異知道,轉輪步槍雖然射速很快,但換彈太慢。
大戰之時,如果七個彈鼓全都打完,敵人不會給他們太多時間裝填火藥和彈丸。
所以,新軍中仍需要燧發槍,保持穩定輸出。
“每人六個彈鼓,凡臨戰之時,務必保證彈鼓全都備好,隨時可以激發。”
“百夫長以上的將領,每人配發一支左輪手槍,也是六個彈鼓,凡臨戰之時,也務必保證彈鼓全都備好,隨時可以激發?!?
“盧繼祖想在宴席上殺了我,我就反客為主,將他的勢力一網打盡!”
“你們手里拿著這兩個大殺器,可敢隨我進萊州城,來個中心開花?”
眾將仍停留在興奮中,聽到田敦異的話,心里哪里還有擔心。
“如何不敢?”
“只要拿著它,咱們就去萊州城殺個七進七出!”
“盧繼祖可用的不過五百親兵,如今已經被咱們殺了二百多,大不了,把剩下的也一起殺了!”
田敦異微微一笑,又俯身打開了另一個箱子,里邊全是木柄手榴彈。
一切恐懼,都是因為火力不足——
沒有什么是一發手榴彈解決不了的,如果有,那就兩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