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仲徹乘坐戰馬之上。
靜靜地看向遠方。
如今看來,一切都在按照他的計劃發展著,秦軍沒有任何防備,被他的大軍輕松的擊潰。
沿途所過的第二道山脈,二百守卒幾乎全部被殲滅,只剩下十幾人逃了出去。
這十幾人,哪怕將消息傳出去,也無傷大雅。
一切,都已經成為定數。
不過第三道山脈,倒是沒發現任何秦兵,甚至連伏擊的秦兵都沒有。
這讓公仲徹隱隱察覺到一絲不對。
但怎么想,都不應該出現意外。
難道是涇山戰敗的秦兵逃卒,將消息匯報給了終山的秦兵,所以終山秦兵全部逃走撤退?
“即便如此,我軍行軍速度也將不亞于這些逃兵,哪怕逃兵將我軍到來的消息,分別匯報給終山、垣石山、方止山,對方匯合的速度,也將慢于我軍行軍速度。”
“也就是...對方剛剛匯合不久,我軍便可到達,屆時對方準備不全,依舊可以全殲...”
公仲徹籌算著。
確定,萬無一失。
現在看來,他若是失敗,只有一種情況。
那就是在他大軍還未到達第二道山脈涇山之前,其他各座山脈的秦兵就已經知道他大軍即將開赴的消息。
有高人提前推測出,他將引千軍到來,并將這消息匯報給各方百將,讓所有人匯合。
而這也是不可能的事情,先不說蘇角率中是否有如此深諳兵道之輩,就算是有,他既然能推算出這一切來,為何不將這消息稟告給涇山處的兩名百將?
難道故意讓他擊殺涇山處二百名秦兵,以此產生懈怠大意之心?
“終,難改傾覆之命...”公仲徹搖了搖頭,他已經料定,此戰必勝。
隨著公仲徹的車隊到達了第四道山脈,垣石山。
等到車隊到達中心區域后。
正在林中隱藏,靜靜觀察著車隊的桓澈,將弩緩緩拉動。
嗖!
箭矢橫空疾速射出,將一名韓兵猛然射倒在地。
這次,桓澈并沒有瞄準那名韓兵的脖頸,而是直射甲胄。
并且加大力道。
因為負責向下推動滾石、滾木的秦兵甲士在上方山頂,而他則在山腰處射擊,雙方無法迅速傳達消息,所以他此次弩射便是在示意,橫夫那邊可以下令讓士卒推下滾石、滾木了。
砰!
那是韓兵士卒身軀被貫穿,猛然飛起墜落到地面上的聲音。
塵土飛揚,悶哼聲不斷響起。
桓澈所射的勁弩箭矢,直接狠狠的貫穿了這名韓兵的甲胄胸膛,力量之兇猛讓這名韓兵直接身軀被沖擊而起,墜落地上,當場死亡。
這樣的變故立刻讓韓兵車隊停了下來,公仲徹臉色微變,剛想說什么,便聽到滾滾聲音從山頂上傳來。
他抬頭看向上方,臉上浮現出驚恐之色。
那是一塊塊巨石,一棵棵滾木。
順勢而下,直沖他們而來!
速度之快,攜帶大勢,剛看到的那一瞬間,便已經到來!
轟隆隆!
砰砰砰!
不斷有巨響傳出。
戰馬的嘶吼聲,士卒的慘叫聲,巨石墜地聲,滾木橫沖聲,種種聲音交錯在一起,匯聚成為血的樂章,所有韓兵全部慌亂起來。
同時,又有破空聲傳來!
嗖嗖嗖!
箭矢弩射的聲音傳來。
在這第四道山脈垣石山,桓澈獲得了大量的箭矢,同時他從嬴遇、獵、橫夫、豎夫四名百將總共四百人的士卒隊伍中,挑選出了二十多名擅長弩射之人。
有著充足的箭矢,足夠的人手。
破空聲漸漸融入韓兵哀歌中,似在伴曲演奏。
桓澈每次引駑射箭,都會有一名韓兵被正中脖頸,當場身亡!
整個韓軍大亂,公仲徹臉色陰沉,垣石山竟有伏兵?
身為主將,公仲徹很快平復紊亂心緒,立刻下令讓甲士保護整個隊伍,然后讓弓弩手位列于甲士之內,朝著山林中弩射進行反擊。
桓澈這邊,緩緩抬頭。
示意所有人,立刻朝著方止山的方向退去,所有人在山林中,分散撤退,到方止山與那里的士卒匯合。
一次伏擊就已經足夠了,這次伏擊至少能讓上百名韓兵死于非命。
再次大大減少了韓兵的數量。
桓澈目的已經達到,而那領兵的韓將又不是普通將領,很快就能讓軍隊恢復正常秩序,如果繼續停留在此侵擾的話,那么很有可能他們這五十六人會折損于此。
反而得不償失。
桓澈等人退去了。
公仲徹這邊,很快便重整軍隊秩序,他臉上陰沉的聽著偏見的匯報。
“戰死九十二人,重傷四十余人!”
“現在可戰甲士,唯有唯五百九十六人!”
聽著剩余可戰士卒數量的匯報,公仲徹臉色并不是很好看。
因為這個士卒數量,并不樂觀。
方才他終山處沒有秦兵,他隱隱感覺到不對,而現在已經感覺到不安了。
但現在已經沒有任何退路了,陽曲城的糧草輜重已經不足,如果他再不趕到陽曲城的話,這一二日,陽曲城便會被破掉!
“全軍加速行進!”公仲徹揮了揮手,淡淡道。
......
蔣貢和渠朔,傷痕累累,帶著十幾個戰敗逃兵,看著不遠處的方止山,面如死灰。
“戰亦死,逃亦死...”
“哪怕我們逃到方止山,依舊會被軍法處死!”
渠朔一臉灰色,而身旁的蔣貢這時卻臉色一狠,冷冷道:“未必沒有活下去的機會。”
“只要我們向蘇角稟告時,聲稱是我們涇山處二百守卒堅守了四日,損失慘重,而臨山處的邱遠范刃兩部守卒,早就戰死的差不多了,桓澈只是逃兵。”
“而我們到達第三道山脈、第四道山脈時,都未曾發現那里的秦兵守軍,很有可能是桓澈將韓兵到來的消息,匯報給第三道山脈、第四道山脈的守將。”
“我們完全可以說,是我們命令桓澈去稟告這些事情的,而桓澈身為逃兵怕被軍法責罰,所以才將這功攬在了自己的身上,謊話連篇的聲稱自己獨自斬殺六十士卒,臨山二百秦兵斬殺六百韓兵,死戰四日。”
“邱遠和范刃都戰死了,那羌麟是個蠻夷,而桓澈斬敵六十和二百秦兵斬六百韓卒更是荒謬,到時候雙方對峙,誰會相信桓澈等人的言辭?”
“這是我們唯一能避免被處死的方法,不過倒是桓澈羌麟等輩,要替我等去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