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疲累
書名: 再婚,我依舊會選好看的作者名: 思念糖嵌糕本章字數: 2115字更新時間: 2025-08-15 23:21:46
代晚的手臂下意識收緊了些,將孩子更穩妥地護在懷里。周明宇那句“對不起”剛要滾到嘴邊,就被她起身的動作生生截斷。
這陣子,“抱歉”兩個字聽得她耳朵都快起了繭。從最初的酸澀,到后來的麻木,再到現在,只覺得疲憊。她不想再對著他那張寫滿愧疚的臉,不想再聽那些翻來覆去卻沒什么改變的話。
主臥的門就在眼前,她抬腳要跨進去,身后的腳步聲卻寸步不離。
代晚沒回頭,只是輕輕推開房門,腳步放得更輕了。懷里的孩子動了動,發出細弱的囈語,她立刻停下動作,低頭拍了拍。等孩子重新睡穩,才繼續往里走,后背卻能清晰地感覺到周明宇的目光,像一張網,輕輕罩在她身上,帶著說不清的歉意和執拗。
他沒再說話,只是跟著她的影子,一步一步挪進房間,仿佛只要離得近一點,就能讓這滿室的沉默少幾分重量。
“安安晚上會鬧覺,你還是去次臥睡吧!”
周明宇腳步一頓,眉頭微蹙看著代晚懷里呼吸均勻的小家伙,聲音壓得很低:“沒事,我睡得沉,吵不醒。再說你一個人帶孩子,夜里換尿布、喂奶多費勁,我在旁邊能搭把手?!?
代晚側身想關門的動作停住了,月光透過窗簾縫隙落在周明宇臉上,能看到他眼底的紅血絲——這幾天他確實忙得腳不沾地。她抿了抿唇:“不用,安安夜里還算乖,你養好精神明天才有勁工作?!?
周明宇撐著門的手頓了頓,他目光落在孩子恬靜的小臉上,又轉向蘇婉略帶疲憊的眉眼,聲音軟了下來,“那行,晚上孩子要是鬧的不行,你就喊我!”
月光透過紗簾漫進來,在床單上投下一片朦朧的白。孩子的呼吸均勻又綿長,小胸脯隨著呼吸輕輕起伏,像只溫順的小貓。代晚側躺著,目光落在孩子恬靜的小臉上,指尖無意識地劃過他柔軟的胎發,心里卻像塞了團亂麻,怎么也理不清。
這幾個月,家里的空氣好像總帶著點火藥味。爭吵像扎在日子里的刺,拔不掉,碰著就疼。起因翻來覆去就那幾樣:孩子半夜哭鬧她哄不住時的手忙腳亂,堆積成山的尿布和奶瓶,還有永遠做不完的家務……她不是沒想過周明宇的難處,他早出晚歸,西裝上總沾著疲憊的風塵,掙來的每一分錢都系著這個家的生計。道理她都懂,甚至在每次爭吵后都暗自后悔,覺得自己該更體諒他。
可情緒上來的時候,那些道理就像被風吹走的紙,輕飄飄的抓不住。看著他進門后往沙發上一坐,或者對著手機皺眉回復工作消息時,她心里那點委屈就像野草似的瘋長。憑什么夜里孩子醒了只有她一個人爬起來?憑什么尿布要她換、輔食要她做?明明是兩個人的孩子,兩個人的家,怎么到頭來好像成了她一個人的戰場?
她嘆了口氣,聲音輕得怕吵醒孩子。指尖抵著額頭,有點自嘲地想,自己好像變成了個蠻不講理的人。可那種被瑣碎淹沒的無力感,那種孤立無援的疲憊,像潮水一樣漲上來時,她是真的控制不住。
黑暗里,代晚的眼淚悄無聲息地滑進枕套。她又想起周明宇的“對不起”,一聲一聲的在耳邊盤旋,像一盤反復播放的舊磁帶,起初還帶著點暖意,聽多了,只剩下磨人的空洞。
他說會多分擔,說會早點回家,說下次孩子打疫苗一定陪她去??稍捖渲?,日子還是老樣子。
天不亮,孩子的哭聲就成了她的鬧鐘。換尿布、喂奶、哄睡,剛想喘口氣,小家伙又指著門要出去,他喜歡熱鬧的地方,每天都必須出去逛逛,代晚只好一手扶車一手拎著沉甸甸的母嬰包,看別的媽媽身邊總有個人搭把手,她只能咬著牙把快要滑下來的包帶往上提。
回家又是新一輪的循環:洗衣服、做飯、盯著輔食鍋攪來攪去。孩子趴在腿邊哼哼唧唧,鍋鏟敲著鍋底發出叮當響,窗外的天都黑透了,她還沒顧上喝口水。
最熬人的是夜里。孩子稍有動靜她就驚醒,摸額頭、試體溫,神經繃得像根弦。上次孩子發燒,她抱著滾燙的小家伙在急診室排隊,看著別的爸爸跑前跑后掛號繳費,她攥著病歷本的手都在抖。
疫苗本上的每一個戳,都是她一個人抱著孩子,穿過擁擠的走廊,在接種室門口獨自安撫哭鬧的小家伙留下的。那些瞬間,周明宇的“抱歉”碎成了風里的沙,連一點重量都沒有。
她不是要他辭職回家,只是想在她累得直不起腰時,能有個人接過孩子;在她對著輔食食譜發呆時,能有個人說句“我來做”。可這些,好像比掙錢還難。
代晚不止一次在深夜里翻來覆去地想,是不是自己太矯情了?是不是對周明宇要求太高了?可低頭看看身邊熟睡的孩子,那柔軟的小身子需要時時刻刻的照看,她剛壓下去的念頭又會冒出來——她是真的撐不住啊。
她試探著提過讓婆婆來搭把手,哪怕只是白天來幫著看會兒孩子,讓她能喘口氣做點家務也好??稍拕偝隹冢苊饔畹拿碱^就皺了起來:“媽年紀大了,腰不好,這輩子沒享過福,總不能老了還來給咱們當保姆吧?”“她在老家住慣了,來城里待著憋屈,何必折騰她?”“咱們再熬熬,等孩子大點就好了?!?
理由一套套的,全是婆婆的不易,卻沒人問她熬得累不累。代晚張了張嘴,想爭辯說自己也需要人搭把手,可看著周明宇那副“你該懂事”的表情,所有話都堵在了喉嚨里。明明結婚前不是這樣的,還是說是自己在心里一遍一遍的將他美化了。
那種無力感像浸了水的棉花,沉甸甸地壓在心上。她好像被困在了一個透明的罩子里,看得見外面的光,卻怎么也掙不出去。
窗外的天色由墨黑轉成魚肚白,遠處傳來第一聲鳥鳴時,代晚才驚覺自己竟睜著眼睛熬過了一整夜。眼下的酸澀提醒著她的疲憊,可懷里孩子動了動,發出一聲軟糯的囈語,她又立刻挺直了背脊——新的一天開始了,她還得接著撐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