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七下八上”即將過去,立秋也隨之悄然降臨。天空中的云朵高高升起,炎熱的天氣得到了顯著緩解,僅僅中午那段時間較為炎熱,清晨與夜晚的風則是涼爽宜人。然而,蚊子卻變得異常兇猛,以至于晚上在房頂上睡覺,都演變成了喂蚊子的行為。
盡管室外變得涼快了一些,但室內依舊悶熱難耐,在屋內睡覺實在是一種煎熬。臭蛋躺在炕上,不停地嚷嚷著:“屋里熱,睡不著。”
“把里間的門打開,就有涼風了。”憐語看著臭蛋躺在炕上滿頭冒汗,這般說道。
臭蛋把里間的門打開了,一股谷子和書紙的味道撲面而來,僅僅有一陣短暫的涼風,隨后又開始熱了起來。
“不涼快,想去房頂上睡覺。”臭蛋繼續嚷嚷著。
“房頂上蚊子多,你不怕被咬嗎?”憐語深知立秋之后蚊子又多又兇狠,便說道。
“不怕,在身上蓋個單子,就不怕咬了。”臭蛋天真地想著。
“晚上在房頂上睡覺不安全。”憐語覺得屋子里并沒有那么熱,而且房頂上四周沒有遮擋,晚上睡覺確實存在安全隱患。
臭蛋心有不甘,反駁道:“我會小心的,媽媽,就讓我去吧。”
憐語皺了皺眉,依舊不放心:“不行,萬一你翻身掉下去怎么辦?”
臭蛋坐起身來,拉著憐語的胳膊撒嬌:“媽媽,我保證不亂動,我真的太熱了,睡不著。”
憐語猶豫了一會兒,無奈地說:“那好吧,但是你得答應我,一定要小心。”
臭蛋興奮地跳起來:“好嘞,媽媽,我知道啦。”
于是,臭蛋抱著草苫子和奶奶紡織的粗布單子就往房頂上爬去。到了房頂,他把草苫子鋪開,再把單子鋪好,躺了上去,果然感覺涼快多了。
剛開始的時候,臭蛋還覺得挺愜意,可沒過多久,蚊子就圍攏了過來。耳朵邊傳來蚊子討厭的嗡嗡聲,盡管身上蓋著單子,可還是有蚊子能鉆進來咬他。
“哎呀,這蚊子真討厭!”臭蛋一邊揮手驅趕蚊子,一邊嘟囔著。可蚊子越來越多,咬得臭蛋頭上起了兩個大泡。
“讓你上來涼快,這下好了,喂蚊子了吧。”憐語嘴里說著,心里卻在想著要是能讓這些蚊子不敢靠近就好了,畢竟房頂上的溫度的確很涼快。蚊子怕煙氣,尤其是生火的時候蚊子根本不敢靠近,可在房頂上生火顯然不現實,不過在過年的時候有很多剩余的香,不知道管不管用。
憐語趕緊從屋里翻找出過年剩下的香,拿上火柴上了房頂。
“臭蛋,來,試試這個。”憐語點燃香,在臭蛋周圍擺了一圈。
神奇的是,蚊子似乎真的不敢靠近了。
“媽媽,真管用!”臭蛋興奮地說道。
這下,把香在四周都點上了一根,臭蛋就在這香的中間,被香的煙圍繞著。沒有了蚊子的打擾,臭蛋終于能安心地躺著享受涼爽了。可沒一會兒,臭蛋又覺得不太對勁。
“媽媽,這香的味道不好聞。”臭蛋皺著眉頭。
憐語無奈地笑了笑:“那也總比被蚊子咬好吧。”
臭蛋只好忍著香的味道,看著天上的星星。憐語給臭蛋講這個星星叫什么,那個星星叫什么。臭蛋聽著聽著,漸漸感覺兩個眼睛犯困,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憐語看著臭蛋安靜睡去的模樣,輕輕地給他蓋上了一點單子,然后自己靠在最外側,防止臭蛋在房頂上掉下去。
立秋后的雨水變得少了很多,天空中的云朵也變得更高了,可這也意味著秋天的到來。秋天的雨難能可貴,并不比春天的雨差,此時正是莊稼結果的時候。
而正是到了秋天,山間地頭就有很多好玩的事情。臭蛋聽川江說立秋后的第一場雨,山上會有水牛,這個不比知了猴味道差。
這使得臭蛋有些期待秋天的這場雨。立秋后的一個星期之后,終于迎來了一場雨,蒙蒙細雨。臭蛋看著窗外的細雨,心里急切盼望著雨能快點停。
“媽媽,這雨什么時候能停啊?”臭蛋忍不住問道。
憐語笑著說:“這可說不準,也許明天就停了。”
臭蛋有些坐不住,在屋里來回踱步。水牛臭蛋是見過的,黑白相間。可能吃的水牛他還沒見過,的確有些期待。終于,雨停了。臭蛋迫不及待地去找川江,準備一起上山找水牛。
“川江,咱們趕緊走!”臭蛋喊道。
川江應和著,兩人拿著方便面袋就往山上跑去。山上的空氣格外清新,樹葉上還掛著晶瑩的水珠,道路不算泥濘。
“你說咱們能找到多少水牛啊?”臭蛋興奮地問。
川江自信地說:“肯定不少,咱們仔細找找。”
臭蛋沿著山路仔細搜尋著,不放過任何一個角落,可是沒有找到。可川江沒有看道路,而是朝著山上跑去,山上的草打濕了褲子也不在乎。正準備深入的時候,飛起一大片褐色蟲子,猛地一下還挺讓人害怕,烏央烏央的。臭蛋定眼看去,真如水牛一樣,只不過顏色不一樣。
臭蛋驚訝地張大了嘴巴:“川江,這就是你說的水牛?咋是這個顏色的?”
川江笑著說:“這有啥奇怪的,水牛也有不同種類嘛。”
兩人興奮地開始抓水牛,可是這些水牛飛得很快,不太容易抓到。
“哎呀,太難抓了!”臭蛋急得直跺腳。
川江想了想,說道:“咱們得悄悄地靠近,動作輕一點。”
每當在草叢之間看不到水牛的時候,就往山上跑一下,就能看到又會飛起一群水牛。臭蛋和川江在山間抓著水牛,要是擱平時肯定找不到這么多水牛的,最多抓到螞蚱,可只要一下雨就能看到這些水牛,螞蚱倒是在雨后很少出沒。
在山上抓滿了帶來的方便面袋后,臭蛋和川江心滿意足地開始下山。
下山的路并不好走,他們小心翼翼地避開石頭和濕滑的地方。
“川江,今天真是太好玩了,下次咱們再多帶幾個袋子來。”臭蛋興奮地說道。
川江笑著回應:“行,下次咱們早點來,說不定能抓更多。”
走到半山腰的時候,臭蛋突然停了下來,仔細聽著,山下竟然傳過來聲音。
“川江,你聽,好像有什么聲音。”臭蛋豎起耳朵。
川江也停下腳步,仔細聽了聽:“好像是流水聲。”
兩人順著聲音的方向走去,在山腳下發現了一條清澈的小溪。溪水潺潺流淌,在石頭間濺起水花。平時這里是沒有水的,可經過剛才的小雨后,匯聚成了這個小溪,緩緩地向東流去。
“哇,這水真清涼。”臭蛋忍不住把手伸進水里。
川江也湊了過來:“咱們洗洗手,涼快涼快。”
手上抓水牛的時候,弄的手上都是泥土,在這個臨時的小溪中洗完手,他們繼續往山下走。
回到家,臭蛋把裝滿水牛的袋子遞給憐語。憐語一看,滿滿一袋子,長著觸角在袋子里掙扎著,憐語身上就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沖著臭蛋喊道:“拿走,拿走。”
“這個跟螞蚱一樣,能吃的。”臭蛋說道。
“要吃你自己做,上回做知了猴就不想給你做。”憐語嫌棄地看著臭蛋。
臭蛋無奈地癟癟嘴:“媽媽,那我自己也不會弄啊。”
說完,臭蛋還是拎著袋子跑到院子里,準備處理這些水牛。他找了個盆子,把水牛倒進去,先把這些水牛清洗一下是對的,臭蛋記得上回知了猴也是清洗了一下媽媽才給做的。
憐語看著臭蛋正在洗,終于看清了這是什么東西,原來是水牛。這種水牛憐語見過,可沒聽過這種水牛能吃啊。
憐語忍不住說道:“臭蛋,這東西真能吃?別瞎折騰,白忙活一場。”
臭蛋頭也不抬地回答:“川江說能吃,肯定能吃。”
憐語搖搖頭:“那你小心著點,別弄得到處亂糟糟的。”
臭蛋應了一聲,繼續認真清洗著水牛。
這時候,丫丫跑了過來,好奇地看著盆子里的水牛。
“哥哥,這是什么呀?”丫丫問道。
臭蛋笑著說:“這是水牛,能做好吃的。”
丫丫眨眨眼睛:“真的嗎?我也要吃。”
憐語驚訝地聽到丫丫竟然也想吃,這兩個孩子怎么一點也不害怕這些昆蟲啊。憐語光看著就覺得渾身難受,可丫丫也想吃,只好還是自己來做。
憐語嘆了口氣,說道:“行吧,那媽媽來給你們做。”
臭蛋和丫丫一聽,高興得直拍手。
憐語挽起袖子,走到盆子前,仔細看了看這些水牛,心里還是有些犯嘀咕。
“臭蛋,川江有沒有說這東西怎么做啊?”憐語問道。
臭蛋撓撓頭:“他就說能吃,沒說咋做。”
憐語無奈地搖搖頭,想了想,決定按照做知了猴的方法試試看。
她忍著惡心,把水牛放進鍋里,用開水焯了一下,然后撈出來瀝干。接著,在鍋里倒上油,等油熱了,把水牛放進去炸。
不一會兒,鍋里就傳來陣陣青煙還伴隨著聲響,香味也飄了出來。
“好像還不錯。”憐語聞著香味自言自語道,可讓憐語吃,那是萬萬不可能的事情。
炸好后,憐語把水牛撈出來,撒上一些鹽和調料。臭蛋拿上就開始吃,吃著覺得好吃是好吃,可是跟知了猴還差很多。
憐語看著臭蛋和丫丫吃著挺香,可心里一直犯嘀咕,怎么兩個孩子什么都敢吃,估計是貓聞到了香味,也跑了進來,臭蛋看到小貓回來就給它幾只,小貓吃著水牛,嘴里發出呼呼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