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武術老師劉玄初
- 藩變
- 吃飽除人
- 2569字
- 2024-06-11 23:55:57
翌日一早,吳世璠梳洗更衣完畢之后,準備出門。
心里一邊估摸著,今天要準備干嘛。
剛推開寢室大門,就看見院子門口,吳安正在和一個矮個子的小老頭聊天,也沒在意,伸了伸身子就要往外走。
內侍吳安見自家主子起床,躬身行禮,趕緊把吳世璠攔下,不然一會又跑不見了。
“主子,太子少保、內閣學士劉茂遐劉大人求見。”
“哦哦,不見,就說我頭痛沒法見人”
吳世璠理都沒理他說什么人,就自顧自地整理衣裳準備出門。
少保什么保,我又不上戰場,用得著保護么?況且還有哈什兔在,誰敢碰我?多余!
吳安沒想到小主人當著人家的面張口就來,臉上不免掛著尷尬,正想著怎么解釋,就聽見耳邊傳來一聲滄桑:
“殿下頭痛的樣子,還是很精神的嘛。”
吳世璠聽到有人當面調侃自己,轉頭過去,是剛在在一旁和大伴聊天的小老頭。
只見小老頭一身略顯陳舊的灰藍色布袍,顏色雖不鮮亮,卻漿洗得十分干凈;
頭戴方巾,幾縷銀絲從巾下悄然鉆出,在風中微微飄動。
他的臉龐消瘦,布滿了如溝壑般的皺紋;眼睛雖有些渾濁,但偶爾閃爍著光芒;雖有拐杖拄著身體,但看得出氣色并不是那么好。
在吳世璠的印象里,沒見過這人啊。
“老頭,你誰啊?”
吳世璠沒好氣的哼哧哼哧。
被一個小娃娃叫“老頭”,灰藍布袍的老人卻沒有生氣,而是慢吞吞地給吳世璠行了禮:
“臣太子少保、內閣學士劉茂遐,參見殿下。”
啊!
你是少保?
吳世璠有些發愣,不由得上下打量著眼前這個身形略顯佝僂、拄著拐杖、腳步帶著蹣跚,嘴唇微微抿著的小老頭。
一臉的難以置信。
這老頭是我武術老師?
大家都是少保,人家鰲拜鰲少保是滿洲第一巴圖魯。
怎么我的這個少保,就一副顫顫巍巍、一推就倒的樣子?
我們家那老頭是不是在坑我?
也幸好吳三桂不知道吳世璠心里想什么,要是知道,還不得被他打死。
所謂“少保”,最初是設立于西周,與少師、少傅合稱“三孤”。
“三孤”之上,就是太保、太師、太傅,稱為“三公”。
在大明朝,少保是一種正二品的官職,通常授予六部尚書或都察院都御史等高級官員。
被封為少保的官員,通常會在本官職之外,再加封少保的頭銜,以顯示其地位和榮譽。
例如,大明朝的于謙,就曾被封為少保,時人尊稱其為于少保。
少保是一種虛職,基本沒有實際的職責和權力,只是一種榮譽稱號。
通常是作為一種加官,授予那些已經擔任其他高級官職的官員,以表示君王對他們的恩寵和嘉獎。
但是,“三公”“三孤”的稱呼,除了恩寵的意思在里面外,還有一個被有意忽略的“實職”——輔弼太子。
也就是說,在法理上,“三公”、“三孤”他們是太子的老師。
例如,被封為“少傅”的方光琛,名義上是吳世璠的文化課老師,而眼前這個叫劉茂遐的小老頭,就是吳世璠的保鏢兼武術老師。
見自家小主人出言不遜,吳安趕緊近前,在吳世璠耳邊輕語。
“少爺,劉大人是王爺麾下三大智囊之一。”
王爺爺的三大智囊?沒聽過。
見吳世璠不知道這事,吳安只能繼續解釋。
其實也難怪吳世璠會不知道,因為三大智囊在輝煌的時候,吳世璠才七八歲。
而前世吳世璠登基之后,只剩下一個方光琛仍在朝堂之上,更加沒人會去提之前的事情。
吳三桂麾下有三大智囊,分別是方光琛、汪士榮、劉茂遐。
在康熙十二年(1673年)吳三桂起兵之初,為了拉攏平涼提督王輔臣,派遣汪士榮送信到平涼給王輔臣并進行游說,許于總管大將軍之職。
原本以為王輔臣是自己的老部下,定能起兵響應。
沒想到王輔臣不講道義,不肯起兵就算了,還轉頭把汪士榮綁了,連同書信一起送給清廷。
對于王輔臣這一舉動,自然是令康熙大加贊賞,對將人送過來的王輔臣之子王繼楨予以重賞。
可王輔臣和清廷的良好關系,卻沒保持多久。
由于旗兵向來輕賤綠營兵,不僅拖欠綠營兵軍餉,還辱罵輕視綠營兵。
終于在康熙十三年十二月,因糧餉馬匹分配不公造成沖突,王輔臣副將邵苓芝領兵沖擊八旗兵軍營,導致營中的山陜總督莫洛咽喉中箭身亡。
于是王輔臣一不做二不休,干脆接受吳三桂的任命,起兵反清。
其中最委屈,不是被流箭射死的莫洛,而是送信的汪士榮,無緣無故被綁去京城。
劉茂遐,字玄初,原本是大西軍蜀王劉文秀麾下的文書。
劉文秀兵敗后,劉玄初投吳三桂麾下。
康熙十二年,閩粵二王皆上書,請解職東歸。
吳世子應熊使人啟平西曰:
“朝廷久疑王,今二王皆有辭職疏,而王獨無,朝廷之疑愈深。速拜疏發使來,猶可及也。”
吳三桂與方光琛商量后,決定以退為進,自請裁撤。
于是命令劉玄初撰文,劉玄初勸誡吳三桂莫要讓自己陷入被動之境。
表示康熙久已有調王之心,只是難以開口罷了,王一旦上奏,那么奏疏早上呈上,傍晚便會被調動。
那二王辭去是他們自己辭去,王長久鎮守云南,為何要效仿他們呢?萬萬不可。
吳三桂聽后怒喝:
“我若上疏,皇上必定不敢調我;呈上奏疏,正可消除他的疑心。”
于是怪罪劉玄初,將其外放為鹽井提舉。
不久后,康熙果然不按套路出牌,答應了吳三桂的撤藩申請,吳三桂被逼起兵。
起兵后,吳三桂重新把劉玄初調回來,任留守學士。
回到昆明的劉玄初,當知道吳三桂止步于松滋數月而不過江,更是寫信給吳三桂,言明必須快速過江。
與出身名門高層、認同官場上的潛規則、覺得眾人都是理智的方光琛不同,出身底層的劉玄初認為世界是無序,是血腥不講道義,別人是靠不住的。
他親身參與過大西軍孫可望、李定國、劉文秀以及殘明諸將之間的明爭暗斗,親眼見過原本的生死兄弟只一個轉頭,為了權勢就互相背叛、互相殘殺的情景。
深知在亂世之中,講不得一點道義,只有憑自己的拳頭才能站穩腳跟。
更是明白吳三桂的基本盤很小,無非是貧瘠的云南一省,以及那幾千遼東老兵。
他認為,別人團結在吳三桂身邊,是因為吳三桂勢頭好,眾人想跟著分一杯羹。
因此必須趁清軍沒反應過來,不顧一切地沖過長江,直搗中原腹心。(原文:“此時當直搗黃龍而痛飲矣!”)
最后吳三桂不聽,被康熙集結重兵死死擋在長江以南,把吳三桂拖到老死。
而劉玄初也因為吳三桂不用己謀,心灰意冷,在云南郁郁而終。
此為后話。
但此時,吳三桂軍形勢大好,劉玄初仍未憂郁而死。
原本已經退隱二線,等待吳三桂敗亡之信傳來的劉玄初,卻是收到吳三桂加封他為“太子少保”的諭令還有一封書信。
書信中隱晦地表示了當初沒聽劉玄初計謀的悔意,并且懇請劉玄初能教導他這個孫子,還在書信中,提到云南留守府呈報給上來關于吳世璠的種種“不端之舉”,這讓劉玄初對這個“世孫”大感興趣,強撐身體以臣下之禮前來拜見。
當吳安跟吳世璠說完劉玄初的來歷后,原本一臉不屑的吳世璠眼亮了,脫口而出。
“原來他還沒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