捆在布袋里,陸塵昊感覺自己被人扔在了地上。
接著聽到外面傳來聲音。
“啟稟大當家,咱們抓到一個人,在后山上鬼鬼祟祟的察看寨子,不知道是哪里來的奸細!”
隨之響起一個嗓門洪亮的聲音:“鄭公子,你沒有帶別的隨從吧?”
“牛大當家何出此言?鄭某行事光明磊落,久聞牛軍師之名,如雷貫耳。聽聞牛當家乃是牛軍師之弟,才前來拜訪,又豈會再帶人藏頭露尾。”
這卻是一名年輕公子的聲音。
“哈哈哈,鄭公子乃是名門之后。俺也是久仰你父鄭一官之名,那可是東南一帶響當當的第一好漢。”
“俺自是信得過鄭公子的。”
“剛才出言詢問,也只不過是怕誤傷了鄭公子的隨從,鄭公子又何必生氣呢?”
陸塵昊在布袋里面聽得一清二楚。
腦海內頓時有無數念頭電光火閃。
他本來對大明歷史所知并不多。
只是穿越過來后,這幾天思索著自己的未來,才開始利用系統面板,連接后世的網絡,搜索相關的歷史人物和事件。
此時聽他們說話,猛然醒悟過來。
年輕公子口中的牛軍師,應該是李自成手下的重要將領,后來被李自成封為大順開國丞相的牛金星。
而眼前這個寨子的大當家,竟然是牛金星的弟弟。
至于年輕公子,就是后世大名鼎鼎的民族英雄鄭成功了。
鄭成功的父親鄭芝龍,乃是明末東南沿海第一海盜,手下有幾萬人馬,也是當時世界上最大的船王。
此時的鄭芝龍早已被大明朝廷招安,但仍然保持著一定的獨立性。
在江湖上威望極高。
只是不知道為什么鄭成功此時會出現在北京郊外。
史書上對此可沒有記載。
但想想也正常。
史書不可能事無巨細都記載了下來。
眼下正是多事之秋,大明王朝風雨飄搖之際。
似鄭芝龍這樣的人物,悄悄派自己的兒子來京城打探朝廷消息,也毫不意外。
至于鄭成功為何出現在山寨里,就值得好好品味了。
思索間,陸塵昊身上的布袋被揭開。
映入眼簾的,果然是一位年輕公子和一名滿是腮幫胡子的漢子。
兩人的目光同時望了過來。
陸塵昊淡淡一笑,道:“這就是牛大當家的待客之道嗎?”
他是一個十分謹慎的人,發現有危險便立即躲得遠遠的。
故而在知道有玩家將自己舉薦給崇禎帝之后,陸塵昊第一時間便離開了京城。
不過,觀察土匪寨子這事,確實是過于草率了。
他原以為離得遠,問題不大。
沒想到,稍一不小心,就被人給逮著了。
現在回想起來,沒有任何此類經驗的自己,就應該躲得遠遠的。
這是教訓。
陸塵昊能允許自己犯一次錯,卻不允許再犯第二次。
此時說什么都晚了。
召喚玩家來救,也是遠水救不了近火。
只能依靠自己。
陸塵昊心里雖然有些緊張,卻表現得十分淡定。
“待客之道?”那腮幫胡漢子大聲道:“一個鬼鬼祟祟的探子而已,你算哪門子的客人?”
“當然是來救你們的客人。”陸塵昊平靜以待。
目光直直看著腮幫胡漢子。
四目相對,似有火花相撞。
陸塵昊先開口道:“李闖王大敗孫傳庭,破潼關,兵鋒所指,所向披靡。”
“吾夜觀天象,大明氣數將盡。”
“闖王乃是天定之主,數月內必入主京城,取大明而代之。”
“此誠可喜可賀!”
這番話一說出來,腮幫胡漢子臉上的氣色果然和緩了不少。
不過,他卻震聲道:“如今闖王雖然勢大,卻不過占據陜西一省之地而已。”
“大明土地遼闊,有兩京十三省,焉知朝廷是不是能再組建一支精兵?勝負之數,猶未可知?”
“須知闖王此前幾次起兵,都敗于朝廷之手。”
陸塵昊知道他是有試探,連連搖頭,道:“不然,今時不同往日。”
“孫傳庭所率的軍隊,乃是大明朝廷最后一份家底。”
“如今,已被闖王全殲,灰飛煙滅。”
“至此,大明雖大,除吳三桂所率之關寧鐵騎外,再無可戰之兵。”
“然清兵虎視眈眈,大明朝廷絕不敢將關寧鐵騎抽調回來。”
“中原雖大,大明雖然疆域遼闊,卻無兵可守,不過是紙糊的空架子,一推就倒。”
“至于說召募新兵,那更是無從談起。”
“須知眼下朝廷國庫空虛,崇禎帝雖號召百官和京城勛貴,百官捐助,卻無人響應。”
“朝廷沒有錢,拿什么募兵?”
“這幾日,崇禎帝想出了一個印制寶鈔,收民間金銀的法子,已鬧得滿城雞飛狗跳,民間百姓集體抵制。”
“不僅沒有收到銀子,反惹來一身騷氣。”
“大明朝廷至此,早已是病入膏肓,無藥可救。”
“待到明年開春,闖王整兵完畢,只需一支輕騎,便可徑取京城。”
“京城一下,其余各地必望聞而降,傳檄而定,天下當盡歸闖王所有。”
腮幫胡漢子伸手摸了摸胡子,笑道:“不錯,不錯。”
“這番分析倒是十分在理。”
“看不出你長得細皮嫩肉的,倒是有幾分見識。”
果然。
奉承話人人都愛聽。
陸塵昊心中更定,接著又道:“我看大當家的面相,幾個月后,當有一場潑天的富貴。”
“這正應著闖王得天下的時機。”
“只不過,在此之前,大當家還有一劫。”
“渡過此劫,方能修成正果。”
“如若不然,只怕是富貴摸不著,反喪了性命,鏡花水月一場空啊!”
腮幫胡漢子臉色一寒:“你是說咱有性命之憂,可有什么憑據?”
“若是說不出一個所以然來,咱今日就拿你祭旗,讓你先性命不保。”
陸塵昊不慌不忙,氣定神閑,微微笑道:“牛軍師派你來京城附近,確實是一著好棋。”
“只待時機一成熟,你們便可喬裝打扮,分散入城,以為內應。”
“那時候,闖王的大軍,可一日而破京城。”
“不過。”
他話鋒一轉,停了下來。
注意觀察腮幫胡子的反應,看到他明顯變得緊張,就知道此人已被自己釣起了胃口。
頓了頓,陸塵昊接著道:“百足之蟲,死而不僵。”
“大明雖然要亡,可臨死之前,卻還是會反撲一番的。”
“你這寨子,位置極好,地處緊要,可樹大招風。”
“若我所料不差,在闖王的軍隊進攻京師前,大明朝廷必須派軍來清剿附近的義軍勇士。”
“請問你這一百多人的寨子,如何擋得住朝廷的大軍?”
“只恐闖王大軍未至,爾等卻先已捐軀了!”
“牛大當家,你以為,我說得有理還是沒理呢?”
腮幫胡漢子頓時陷入了沉思。
旁邊,年輕的鄭成功笑著出言道:“你倒是伶牙俐齒,能說會道,也是一個人物,卻不知叫甚名字?”
“承蒙鄭公子相問,在下姓陸,名塵昊。”
陸塵昊并不撒謊。
這伙人既然在京城附近扎寨,消息也必定靈通。
不難打聽出他的身份來歷。
若是撒謊被查出來,就反而不妙了。
不料,鄭成功聽到這個名字,竟是面色大變,指著他道:“你……你……你就是近日名震朝野的天地會會長陸塵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