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紅夾雜顆粒,自那絡腮胡大漢嘴中吐出,只見他狠狠盯著林沖,言語不清道,“米...米雞干打窩...”
林沖沒有搭理此人,而是將目光投向與人爭斗的仇瓊英。
“林大哥!”頻頻舞槍的仇瓊英,見得林沖尋來,鼻子不由一酸,雙眸隱有水霧升騰。
仇瓊英受得委屈,林沖心里亦百般不是滋味,“不必為某留手!這些人膽敢欺凌吾妹,只管嚴懲便是。某倒要看看那柴進,怎么收場。”
此言一出,仇瓊英槍勢一轉,頓時凌厲數倍。
林沖既已把話點至此處,她又豈會再留手。
“噗哧...”
但見她一槍爆出,當即便有一大漢,倒地捂著斷臂慘叫。
再行槍,俏若銀鳳,另一大漢為仇瓊英一槍戳穿了膝蓋骨,遂緊抱大腿,就地哀嚎打起滾來。
“不好!她...她要殺人!”
其余幾大漢,眼見于此,皆是大驚失色。
他們何曾想到這仇瓊英槍法,居是會如此兇猛。一股惡寒頓時縈繞上幾人心頭。
“快!快攔住她!我去稟報柴大官人!”
其中一人還想腳底抹油遁走,卻被仇瓊英逮到機會,一槍削去頭頂發髻,直被嚇呆在原地。
“先前你們欲偷窺本姑奶奶洗澡,被姑奶奶抓個正著,又來言語侮辱本姑奶奶,本姑奶奶一忍再忍,不便與你們計較。可你們卻偏偏得寸進尺,一再挑戰本姑奶奶底線。哼...現在才曉得姑奶奶厲害。晚了!”
但見仇瓊英行如蝴蝶翩飛,迅若蜻蜓點水,只一槍便舞出七八槍影,端得是長槍如影抖銀鳳,渾身是膽女子龍。
不消片刻,先前圍攻她的七八漢子,無一例外,皆身上飚紅,倒地哀嚎不止。
震驚!
震撼!
在場觀望之人,一個個皆嘴巴大張,久久不曾回神。
為首那絡腮胡大漢,此時更是被驚得七魄立遁六魄,雙眼直勾勾看著倒地哀嚎的七八人,腦中一片空白。
這時,柴府管家尋林沖而來。
見仇瓊英手持滴血銀槍傲立,滿地漢子哀嚎打滾慘叫,當即是面色大變。“啊呀!我的林教頭!這...這是...令妹何故要下如此重手!”
林沖面色頓時一冷,不顧絡腮胡大漢求饒,直一腳狠狠踩在大漢臉上,“哼...此話當是某問你才是!你柴府為何會有這般腌臜不堪之輩?是柴大官人對某林沖不滿,故意派人欺凌吾妹?還是說你們柴府本就是蛇鼠一窩,專行欺男霸女的行當?嗯?”
“你...”
林沖霸道身姿,犀利言語頓時把那柴府管家嚇得喉嚨塞澀,連連后退,遂轉身向外奔去。
發生這般大事,已非他所能處理,他要去請柴進前來主事。
在場之人一聽“林沖”二字,皆被嚇得魂不附體。
普天之下,又有幾個林沖?
方才站出欲為仇瓊英抱打不平的年輕漢子,雙眼放光道,“這位好漢可是那東京八十萬禁軍教頭林沖林教頭?”
林沖微一點頭,“不錯!某便是!這滿院漢子也就小兄弟一人可稱得好漢。”
年輕漢子一聽這話,當即面色大喜,“小弟武松武二郎,早就聽聞哥哥威名,只恨此生無緣得見。想不到今日在這柴氏莊園,卻是有幸得見哥哥尊容。哥哥在上,請受武二一拜!”
“某現在已交惡柴府,你確定要拜某為哥哥?”
林沖對武松耿直性情,也是大為贊賞。
然而承如他所講,如今仇瓊英已出手廢掉七八柴進門客,事情究竟要至何般田地,無人可知。此時若武松拜他哥哥,豈不是要自趟渾水?
武松朗聲道,“大丈夫行事,當光明磊落,坦坦蕩蕩。武松既拜得哥哥,便不怕那麻煩纏身。”
見武松執意要拜他為哥哥,林沖不由酣暢道,“哈哈!好!你這個兄弟,某認下了。待某理會完這等鳥事,你我兄弟再好好喝它個盡興。”
林沖如此說道,武松甚是高興。“哥哥!小弟這便去找那柴大官人,為這位姐姐討回個公道。”
武松說著便要去找柴進,卻被林沖一把攔住了去路,“賢弟且稍安勿躁。某不去尋那柴大官人,柴大官人也自會尋某。”
武松一聽,也是在理,遂找來一繩索,三下五除二,便將那絡腮胡大漢給綁了個結實。
“林大哥!那柴大官人若來怪罪,這趟買賣豈非是要黃了?”
一番出手,仇瓊英怒氣已削大半。她開始有些后悔方才自己出手太重了。
林沖搖了搖頭,壓低聲音對仇瓊英道,“若真是買賣自是最好,可若是那柴進另有圖謀,你我可是要當心了。”
仇瓊英忽然一驚,“林大哥可是覺察出了什么?”
林沖道,“現在尚看不出事情深淺,倒是剛好借此機會探一探那柴進口風。某此番來尋你,便是要提醒你,不要太過相信柴進,此人絕非表面看上去那般簡單。為防事情有變,你務必提高警惕。”
貌似他這趟滄州之行,來得太過倉促了些。不過事已至此,他也只得走一步算一步了。
不多時,柴進邁著小碎步趕來。
柴氏莊園發生如此大事,柴進自是面色有些陰沉。
而那被五花八綁,頂著顆豬頭的絡腮胡大漢,正是他專門花重金請來柴府的槍棒師傅,洪教頭。
無論事情起因如何,人既被林沖仇瓊英傷成這般田地,那便是在當眾扇他耳光。
不過為能取林沖性命,他只得暫時抑住心中怒火,向林沖仇瓊英二人道不是。并當著林沖等人面,把那洪教頭一行滋事生非之人,掃出了大門。
“唉!都怪柴某識人不明,才導致瓊英女俠遭此惡人欺凌,柴某在此向林教頭、瓊英女俠陪個不是。”
“柴大官人事務繁忙,自是顧不得諸多瑣事。說來那些人也是咎由自取,怨不得柴大官人。”
林沖見柴進沒有過多反常,只得見好便收,并給對方一臺階。
“林教頭如此深明大義,柴某一顆懸著的心,總算放下了。柴某已備下酒席,還請林教頭、瓊英女俠移步后院,也好為二位壓壓驚。”
“那便多謝大官人了。這位武松兄弟甚合某家脾氣,某想邀他同去,不知柴大官人可否行個方便。”
柴進聞聲,不由多看了武松兩眼,“能結交到林教頭這等豪杰,便算你武二上輩子修來之福。既是林教頭如此推崇,你便與我等同去吧!”
武松遂道謝一聲,“多謝柴大官人慷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