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刻鐘前。
盧氏書院還未放學。
自周禮始,女子講究三從四德,再到儒家加固,女子讀書便成了稀罕事。
女子想要讀書,不僅要靠主觀意愿,還要家世顯赫,盧植小女盧奕毫無疑問是其中一位。
盧奕是盧植趕赴洛陽從政后,留守涿縣的小妾所生,盡管出身低微,卻生得清純動人、冰雪聰明,盧家上下都非常寵愛她。而此時的她,正值芳華,琴棋書畫無不精通,才華橫溢。
盧植曾書信稱贊盧奕,音律書畫不亞于蔡琰,棋藝直指大國手,未來定能躋身山子道、王九真之流。
蔡琰是文學大家蔡邕的女兒,乃是年紀輕輕就聲名鵲起的大才女。
而山子道和王九真,更是冉冉升起的棋道新星。
盧奕自知遠不及他們,可父親的憐愛之情躍然紙上,其心中甚是喜悅。
只可惜天妒英才,盧奕自幼體弱多病,偶染風寒就要發燒十幾天,很少走出閨閣,眼下更是一連幾年都不曾見過父親盧植一面。
盧奕并不和盧氏書院的男弟子們一起讀書,而是有專屬的書房。
畢竟男女有別,更別說世家子弟不習慣像女子那般跪坐時將雙腿合攏,身著脛衣卻喜歡敞開雙腿,一不小心就會走光。
此時的盧奕,正聚精會神地練習書法,三位女伴讀有樣學樣,其中就有張家的張雪凝。
盧奕費勁心力書寫完,放下毛筆,看著自己完成的作品,喃喃自語:“今夜月明人盡望,不知秋思落誰家。”
“自己的書法,還配不上這句七言詩。張子澈的七言詩,如此工整押韻,富有才情,他是如何想到的呢?”
盧奕怔了怔,又想起了遠在洛陽的父親,不知他現在身體如何,心情難免有些低落,隨即看向伴讀們完成的作品。
“車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橋頭自然直。”
“不如意事常八九,可與語人無二三。”
“讀書破萬卷,下筆如有神。”
這些詩句皆是張清在家里偶感而發,皆由張雪凝偷偷整理,才得以傳播開來。
驚天之才,束之高閣。
作為一個外人,盧奕都為張清感到可惜,時常有一種沖動,想請張子澈寫一首詩歌。
再深想,盧奕的思維不禁跳到另一處場景。
一對青年男女,身處桃花盛開的庭院之中,琴瑟和鳴,吟唱詩歌。
少女懷春,盧奕趕忙捂住胸口,企圖抑制激烈跳動的心臟,臉上竟升起一片紅霞。
盧奕走到張雪凝身邊,欲言又止,片刻后說道:“雪凝,你的字開始有自己的筋骨血肉了,恭喜你。”
張雪凝惶恐道:“小姐謬贊了,雪凝愚鈍,只想拼命追趕小姐。”
盧奕寵溺得揉了揉張雪凝的額頭,她太喜歡這個上進心十足的小姐妹了。
“走吧,你家的那位子澈哥正等著你呢。”
盧奕望向窗外,即便張清沒有像其他世家子弟那般,站在書院外面向這邊張望,可張清來得次數多了,她也知道張家的馬車是何樣式。
“啊?子澈哥已經來啦!”
張雪凝如饑似渴地學習,竟沒想到已經到了放學時間。
話音剛落,張雪凝就跑到了門口,發現自家馬車上有三個人影,趕忙轉身,差點兒和跟上來的盧奕撞個滿懷。
“對不起,小姐!”
張雪凝委屈巴巴地說道。
盧奕知道張雪凝出身貧寒,這股拘謹小心的勁兒輕易改變不了,便抓住她的小手,輕輕握住,關心道:“雪凝,怎么了,這么慌張?”
雪凝趕忙說道:“小姐,你別出來送我了,我家的家主來了。”
“就是那個,那個...”
盧奕突然惟妙惟肖地模仿起張飛的口音,“我乃燕人張翼德!”
“哈哈哈...”
盧奕這么一搞怪,氣氛突然活躍起來,其他兩個女伴讀瞬間笑開了花,雪凝也跟著笑了。
雪凝捂住嘴巴,旋即說道:“別看翼德大哥生得人高馬大,脾氣火暴,其實他為人挺好的,但我還是怕他嚇到小姐。”
剛才看到張清時,盧奕就注意到了他旁邊那個身高一米九的猛士。
原來他就是燕人張翼德?
盧奕突然八卦起來,小聲詢問道:“我聽下人說,張翼德天生神力,能扛著兩個人跑一條街,能拽著兩頭豬行走十里,可否當真?”
“當真。”張雪凝用力點了點頭。
目送三位女伴讀離開自己的書房,盧奕不自覺掃了一眼張家馬車,面露莞爾,“這張家兄弟一文一武,好生有趣。”
說罷,盧奕剛要轉身從后門離開,就聽到張雪凝的呼喊聲。
“小姐,等等!等等,小姐。”
盧奕再次轉過身,就看見張雪凝邁著碎步沖了過來,手上還拎著精美的木質餐盒。
盧奕知道這餐盒里裝著什么,張雪凝剛來求學不久時,她曾拒絕過張清的饋贈,但...
張雪凝小心翼翼地將餐盒放到桌上,急匆匆說道:“小姐,子澈哥說這里面有你最愛吃的鹵菜,樣式齊全。”
盧奕突然耳根發紅,似是能感覺到不遠處張清投來的目光,一時間天旋地轉,輕聲道:“雪凝,天色不早了,趕緊回去吧。”
“好的!”
【張清的鹵菜收獲盧植小女盧奕的青睞,張家氣運+2】
腦海中傳來訊息,張清甚是高興,用意念點開自己的人物面板。
【張清】
【品質:軍士】
【統御:7、武力:3、智力:9、政治:4、魅力:85】
【命魂:壽數(獲得氣運值時,壽命與壽限同比例提升)、體虛(持續作戰時,實際戰力逐漸降低)、傾心(你對盧奕一見傾心,與其相見時,氣運值有幾率增加)】
命魂這東西是可以頓悟得到的,張清也沒想到自己第一次見到盧奕,就頓悟到了傾心命魂。
再加上自己的傾心命魂是增加氣運值的,那張清就沒理由不接近盧奕了。
盧奕作為盧家小姐,他張清想上前交談是不可能的,但遠處觀之,就能增加氣運值,這就很舒服了。
張清跟做日常任務似的,刷了一個多月的氣運值。
將張雪凝扶上馬車,張清一鉆進馬車,就聽到張飛的揶揄聲。
“子澈,我聽說過有寫詩的,有送衣服飾品的,就沒聽過有送菜的。”
說罷,張飛哈哈大笑起來。
“你還笑我?你都二十一歲了,還未婚配!”
如此一想,張清詢問道:“大哥,可曾有過意中人嗎?”
張飛認真思索一番,說道:“不曾。”
“那大哥心中的意中人是什么樣的?”
張飛毫不扭捏,直言道:
“年幼時,我聽教書先生說過光武帝與陰麗華的故事,心向往之。”
張清輕吟出聲:“仕宦當作執金吾,娶妻當得陰麗華。”
見張清將身子躺平,張飛拍了拍他的大腿,笑道:“那子澈你這么說,已經有意中人了吧?”
張清將雙手交叉到腦后,說道:“還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