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后發制于人
- 開元狀元郎,謀劃盛唐
- 浮華落地
- 2376字
- 2023-11-09 19:30:00
“裴穆,怎么是你?”
看清來人的面孔,張塵心中錯愕,陛下為何會讓翰林學士隨大理寺少卿共同審理此案?
“怎么不能是我?在翰林院除了侍讀,便是書畫對弈,我可是羨慕死你了!”
眼見張塵和李詢都是外放歷練,裴穆打心底羨慕得很。
聽出裴穆話中的情緒,張塵懶得和他斗嘴,翻了個白眼不再理會。
“咦,是大王回來了。”
聽聞不遠處馬蹄聲響,張塵眺望一眼,竟是策馬而來的李琩。
方才收到消息,在附近撫恤災民的壽王李琩,便馬不停蹄的趕回,剛到門口就看到張均等人。
“臣等拜見大王!”
馬匹停在張均等人面前,李琩翻身下馬,眾臣紛紛拜見。
“免禮,張侍郎,陛下有旨意么?”
知曉朝堂派了重臣前來審理,李琩沒想到來得竟是這位。
“有,等左丞相到了,微臣便可宣旨。”
“左丞相在整理此案卷宗,既然宣慰使在此,張侍郎宣旨便可。”
絞盡腦汁的拖延時間,張塵只能借李琩的宣慰使身份,看看張均是否會先行宣旨。
“是啊,既然左丞相在整理此案卷宗,張侍郎宣旨即可,本王作為宣慰使,自可承擔一切。”
并不知曉張塵的計劃,所以李琩覺得張塵所言有理,出言附和。
“那好吧,那微臣便只能如此了。”
本以為李琩傷勢較重,無法親自接旨,但此刻看來已經并未大礙,行事嚴謹的張均也不再計較。
來到正廳,張均手捧圣旨站于上位,眾臣紛紛跪地接旨。
“詔書!”
“皇帝敕諭”
“命兵部侍郎兼大理寺少卿張均速至秦州,總領審理壽王遇刺案,翰林學士裴穆隨侍。”
“宣慰副使及秦州一切官員皆聽其調遣,不得有誤。”
“開元二十二年三月二十二日,中書門下。”
“臣等接旨!”
眾臣三跪九叩之后,李琩從張均手中捧過圣旨。
“那此案,便交給張侍郎了。”
“臣自當秉公審理,大王不參與么?”
看出了李琩的離意,張均也是有些納悶,如此著急要去干嘛?
“本王身體早已無恙,此時災情如火,各縣皆有錢糧短缺,我心急如焚,先去盡宣慰使的本職吧。”
“大王愛民如子,臣自愧不如,既然如此,大王請便。”
聽聞此言,張均心生敬畏,不再勸阻。
“張侍郎,我帶您去便可。”
主動接過領路的差事,張塵估摸著拖了這么久,燕宣那邊應該搞定了吧?
“張侍郎,請!”
……
“咳咳咳!”
帶領張均,裴穆及三位大理寺錄事去往監牢,張塵見到時間差不多了,便發出暗示。
“怎么了,張翰林身體不適?”
“沒什么,就是近來勞累,稍感不適。”
隨便編了個理由騙過張均,張塵看到了蕭嵩的身影,知道沒問題了。
“下官見過左丞相!”
蕭嵩在朝中德高望重,張均見到自然不敢托大,主動行禮。
“罷了,同朝為官,張侍郎不必如此。”
“這邊便是羈押案犯,審理卷宗皆在此處,張侍郎便交給你了。”
指了指身后的一摞卷宗,蕭嵩將監牢鑰匙遞給張均。
“老夫在旁聽聽,不礙事吧。”
坐在監牢之外的藤椅上,蕭嵩抿了口案幾上的茶。
“自然無妨,只要不阻礙審理便可。”
以蕭嵩的身份,若要旁聽,張均倒也無妨。
打開劉志永的牢門,張均帶大理寺錄事走入。
見到裴穆留在外面,張塵心中一愣,將其拉到一旁。
“怎么回事,你不進去么?”
“我?我陪侍,就是和你一樣旁聽!”
有些汗顏,但裴穆仍是理直氣壯,不愿低頭。
“搞了半天,你就是旁聽學習,嘖嘖嘖。”
若不是里面在審案,張塵差點笑出聲,不過轉念一想,卻想起一個被忽略的問題。
“究竟是誰舉薦你隨侍大理寺少卿審理此案?”
“其實這事啊,我也覺得奇怪,是李相舉薦的我,本來我也心生警惕,但同樣在場的家父也默認了此事,便就這樣定下了。”
仔細想想,裴穆也不明白為何與家父并無交好的李相,會舉薦自己隨侍?
李林甫舉薦?而且同為宰相的裴侍中也默許了此事。
眉頭緊皺,張塵心中一沉,莫非是自己猜錯了?
所有的線索浮現腦海,張塵分析思考,仍是找不到問題所在,目前為止,自己應該沒有遺漏才對啊!
“其實陛下是想讓我去御史臺歷練,但李相舉薦之下,便讓我來了大理寺。”
擦了擦額角的水珠,蕭嵩察覺頭上有水滴下,換了個位置。
御史臺,大理寺?
瞬間清醒,張塵明白了李林甫為何舉薦裴穆了。
若是陛下讓裴穆進入御史臺,以裴穆的能力,日后自然高升,而御史臺,有彈劾糾察百官的權利,李林甫自然不希望和自己政見不同的人,掌控御史臺。
而大理寺,則是掌管刑獄審理,即便裴穆日后有成,但審理何人,終究是他說了不算。
好一招先發制人,后發制于人。
一陣無奈,張塵嘆息,終究是權謀老手,自己還是太嫩了。
“張翰林,有些不妙。”
耳邊響起蕭嵩的聲音,張塵驀然回首。
“怎么了,老丞相?”
“褚洪這里不太對,從張均他們進去后,無論張均如何審問,褚洪始終一語不發。”
旁聽許久的蕭嵩看劉志永并無異常,仍是自稱無辜,咬死不認,即便都上了刑,也并未改口。
但自從張均他們開始審理褚洪,到現在已經一炷香了,無論張均如何威嚇,褚洪都臉色鐵青一言不發。
來到蕭嵩身邊,張塵透過墻上的小孔,看向監牢內,好巧不巧,正好對上了褚洪的目光。
本來毫無波瀾的褚洪,看到張塵眼神的一瞬,心中有了答案。
“褚洪,你拒不交代,莫非要大刑伺候?”
高聲厲喝,張均審案無數,很少用刑罰逼供,但褚洪這一類軟硬不吃的,確實無法下手。
“上官,罪臣證詞不變,仍按原證畫押!”
一語置地,張塵和蕭嵩臉色陰沉,不明白褚洪為何如此執拗?
“既然如此,此案因為沒有任何物證,而人證只有你一人,待本官收攏線索,再行結案。”
暫時離開監牢,張均和蕭嵩談論此案,張塵也豎起耳朵,想聽聽張均的高見。
“丞相,現在那名冒充您侍從的案犯還沒歸案么?”
“是啊,老夫按照獄卒描述,畫出人像,讓親衛追查,至今也毫無線索。”
一臉惆悵,蕭嵩也是自嘆倒霉,無緣無故便被牽扯其內。
“今日風塵仆仆,諸位皆是辛苦,先去用些飯食吧。”
帶眾人移步屋內,蕭嵩早已讓人準備了酒菜,
“張侍郎,老夫敬你一杯!”
“晚輩怎敢,老丞相請!”
見到蕭嵩如此盛情,張均不敢托大,舉杯共飲。
“大人,不好了,出大事了!”
從門外跑入的官差,跌跌撞撞,跪倒在眾人面前。
“出什么事了?”
略有不悅,但蕭嵩見是秦州官員,想到或許是災情緣由,便也忍住了心中的火氣。
“丞相,不好了,褚洪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