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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第三天

……

待兩人從塵封的記憶里回歸,已是傍晚,日輪西傾。

遺失的回憶這樣突兀地被尋回,佐伊顯得有些恍惚,她低著頭,呆呆地跟在安蘇身后,似是無意識地邁動腳步。她靠得很近,直到額頭撞到男孩的后背,腳尖與腳跟相碰。

他們默契地停下來。

安蘇在這段時間里想了很多事情,這些塞維爾的記憶片段潮水般沖擊著他的思維,一陣比一陣浩蕩。他好像在眺望波濤滾滾的無垠大海,【秘密】之浪在海面上翻涌騰躍,連綿不絕得好像沒有盡頭。

急迫感再一次攀上靈性。

他壓抑著這份不安,平靜地開口:

“佐伊,你了解“權能”嗎?”

他問:“塞維爾掌握的權能是什么?”

佐伊迷茫地搖搖頭,她不知道。

“塞維爾沒有和我提起過他的權能……”

如果不考慮兩人之間的關系,除了掌權者自己,其他人對于“權能”都缺乏認知,這是很正常的。

放眼整個圖恩王國歷,掌權者的數量也極度稀少。在同一個時代中,包括教皇和國王,這個階位的靈能者數量一只手都能數得過來。

“權能”作為每個掌權者“自我”揚升到一定程度后所能寄托的,更靠近本質的力量。由于揚升進程里累積的諾斯各不相同,不同權能之間的區別也大得浮夸——每種權能涉及的領域往往位于不同的作用象限。

比方說,一個以“破壞”為效用基準的權能,它或許會擁有【力量】、【毀滅】等描述詞綴,被調動后或許可以拖拽一整片大陸,或者將一處地形化作粉塵。如果這份“破壞”中強調了對“生命”的特攻描述,只要不受到同量級靈能的干擾,它就能熄滅靈能覆蓋范圍內的一切符合掌權者所定義的心智,達成對符合特攻目標定義的專殺。

而一個以“干涉”為基準的權能,同樣擁有著許多方面的描述詞綴。以【色彩】作例子,掌握了“干涉色彩”這個詞綴,就可以做到“你可以改變任何物體的顏色”這種經常被提到的概念能力。

也正因為“權能”的作用千奇百怪,任何一個掌權者在沒有完全暴露“權能”之前,他們的威脅都可以視作無限大。沒有敵對者敢挑戰一個“數值”加“機制”全部拉滿的怪物。

安蘇明白:塞維爾所掌握的權能,就是他能溯回時間的關鍵。

“我以前問過他,問過好多好多次——”佐伊的眼神有些黯淡,“我一直都想要知道,塞維爾到底在做什么。

他好像永遠都很忙碌,但誰都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要去做什么……明明已經是‘掌權者’了,但他從來都沒有停下來過步伐,好像背后永遠有什么東西在追趕一樣……”

安蘇一時語塞,就算是他也無法理解塞維爾的隱瞞。

不過,在記憶的片段里,塞維爾提到的一個詞匯引起了安蘇的注意。

他的不告而別,是為了得到……更多虧欠的……悔恨?

【悔恨】也可以是一種權能嗎?

……

安蘇沉思片刻,又問道:

“大源是什么?”

塞維爾還提到了大源和死海,安蘇知道“死?!保鞘恰白晕摇毕萑氤良藕螅`性所前往的歸所,是所有靈性的沉眠之地,代表著“自我”熄滅后的墳墓。

但他還沒聽說過大源。

“大源……”佐伊眼中閃過熟悉又陌生的復雜色彩,許久,她才懵懵地回應。

“好古老的詞——我只在教會的藏書館里聽說過,似乎是對‘主’在更早之前的稱呼……”

佐伊畢竟是星光,她很快記起相關的訊息:

“在開拓年代之間,或許還要更早,那時候的教會還有著復數個‘神’的信仰指向,其中的一位就被稱為‘大源’……”

“開拓年代往后,信仰逐漸被統一,所有有關‘神’的象征都被‘大源’所取代,信仰被集中到‘大源’的身側,一直到現在,只剩下整個圖恩王國唯一信仰的‘主’?!?

“主……”安蘇不是第一次接觸到圖恩人的信仰圖騰,在彌賽亞傳輸給他的死亡回放里,那個死去的避光者就把安蘇稱作‘主’,還有‘光之父’。

也不知道兩者指向的是不是同一個存在。

安蘇逐字逐句地回憶著塞維爾所說的話,他早已背后發涼——

假如塞維爾真的發現了終末即將到來,那么他所做的這些看似瘋狂的一切行為也就有了根據。

“佐伊,教會最近有什么異常嗎?”

佐伊點點頭:

“幾天以前,教會意志的代行者因賽克冕下做了一個單方面的決定,教會將在日耀日——也就是明天舉行‘大祭’?!?

“大祭是什……”佐伊一眼瞪到這個問題兒童身上。

安蘇悻悻地收回第三句“是什么”。

“大祭……”佐伊撫摸著衣擺,“從教會的立場發言所提到的‘大祭’,一般就是指圖恩的神權體系里最高規格的‘神降’儀式。這個儀式可以讓圖恩選民與主直接建立溝通……”

“作為主的選民,圖恩人可以在儀式上追尋主的指引、請求主降下力量來實現一些愿望,但必須是由眾多選民的靈性共同渴求的愿望……”

【就相當于一個超級許愿術,還跟元氣彈用的同一個機制?!堪蔡K聽懂了。

“這個儀式很厲害的……”佐伊明顯感覺安蘇的表情不太嚴肅,小聲提醒道:

“溝通主的渠道必須由權能的干預才能連通,每次大祭的舉行基本都會要求當時期幾乎全部的掌權者參與?!?

“開拓年代初期,圖恩王國的腹地本來是四面環山,很少有水汽經過,靠著山脈河流旁支才勉強能養活很少的一點人口……”

“后來,初代教會的第一任教皇曼漠拉特晉升了掌權者,他與‘大源’建立了溝通,舉行了第一代‘大祭’。這次大祭永久地改變了這片地域的自然環境,人們渴求的‘自然條件’好像無視了一切外界因素的干擾,從靈性的想象里憑空生成。放在如今的王國,人們都無法去想象這份偉力到底改變了多少東西……

靠著‘主’的恩澤,我們才在開拓年代建立起真正屬于“人”的文明,否則,圖恩人還只能可憐巴巴地在沙漠里盡力求生,說不定半途就分化滅絕了?!?

佐伊的神情很認真,甚至看起來肅穆。

圖恩人對‘主’的信仰就是這樣自古至今的堅定。

聽了這則震撼的歷史,安蘇心頭的陰影愈發沉重。

在這個關頭舉行這樣重量級‘大祭’,你說教會是吃飽了沒事干喊上整個王國的掌權者聚一聚大家一起開因趴?

純純扯淡。

教會顯然已經發現了即將到來的巨大變故、

——要么與‘大源’本身有關,教會準備call個電話過去問問頂頭大哥還在不在,身體還安不安好。

要么就與塞維爾所預言的“末日”有關,教會一樣準備call個電話問問大哥能不能來幫個忙,把這次浩劫給度過去。

總而言之——

【情況已經不妙了!】

不管哪一個變故都不會是什么好事,無論如何也會有極大的動蕩隨之發生。

……

“不管怎么看,這都不是自己一個小小的啟靈能參與的事件啊~”

塞維爾為什么就這樣把爛攤子甩給自己?他又去了哪里?為什么我會得到他的軀殼?

有的謎團浮上水面,可更多的謎團還藏于淵面之下。

安蘇迷茫地環視四周。

面前,清池的泉眼仍在向四周噴灑著朦朧的水霧,在這附近坐得久了,衣服微微被打濕。

近夏的晚風還帶著些許春末的寒意,水汽蒸發吸收著皮膚的熱量,安蘇打了個冷戰。

“我們回去吧……天色不早了?!卑蔡K朝身旁的少女挪動一點,湊近她的耳朵小聲說道。

佐伊本就有些出神,明顯被安蘇突如其來的靠近嚇了一跳,她一哆嗦,身下的吊椅輕輕晃動起來。

“唔~”佐伊裝沒聽見,她仰面躺下,微微瞇起眼睛,語氣里帶上似是撒嬌的意味。

“等吊椅停下來,我們就回去。”

傍晚的陽光耀眼到幾近熾熱,顏色更接近是玫瑰花瓣一類的鮮紅,投射到白皙的皮膚上像是流淌的血,隱隱間比火焰還要絢爛。這時的光芒也缺少溫度,即使照亮了全部的面龐,卻也沒有直面火焰時可能聞到的燒焦氣味、更不需要擔心有火星順著燃燒的炸裂迸射到臉上造成傷害。

安蘇學著女孩的樣子仰面躺下,他閉上眼睛,好似沉眠。

時間在此刻失去了尺度,安蘇心口縈繞的焦慮隨著吊椅的搖晃傾泄到地面,漸漸無影無蹤……

平穩的呼吸聲在寂靜里依稀可聞,與噴泉池里“嘩嘩”的流水聲緩緩融合。

腳下,壞心眼的少女悄悄地輕蹬地面,沒有發出一點聲音,吊椅就這樣不停晃動著……

安蘇……你也很累了吧……

失去記憶、沒有力量,卻莫名其妙地背負起這份責任,這份足以壓垮任何人的重量。

所以,請你停下來,稍微休息一下吧……

睡吧……睡吧……

……

許久,直到夜色籠罩庭院。

不遠處的政務廳里仍然燈火通明,過往的職員抱著半人高的資料文件匆匆跑過,硬質的皮靴在木板地面上發出悶響。

安蘇懷抱著朦朧的睡意被驚醒,他迷茫地看向四周——頭頂的樹冠深處傳來清脆悅耳的蟲鳴,無暇的月輪懸掛在夜幕里,安靜又柔和的,在地面灑滿皎潔的光華。

院里的噴泉平穩地運行著,水花在月光下呈現著玉髓的質感,與目光交接處澄澈溫潤。成片的水幕像是碎裂的的釉面,被用難以言喻的清冽色彩點綴上高光。

身旁,女孩平緩地呼吸,皮膚在光照里幾近透明,看起來美麗而又易碎……

她的睡姿很優雅,雙手交疊著放在膝前。她的眉目放松地舒緩著,靈性中充滿了安心,此時莫名地透出“母性”。

明明這個年紀的少女更應該用“乖巧、可愛”一類的詞匯來形容啊……

塞維爾那個扯犢子玩意,有一個這樣的青梅竹馬,他還真能舍得不告而別。

安蘇憤憤地想道。

他確實應當為此【悔恨】。

……

晚上的風更顯涼意,安蘇沉思片刻,將那件不合身的制服脫下,輕輕蓋在佐伊身上。

沒有動用靈能,是害怕驚醒她。

安蘇:【彌賽亞,我絕對是亞撒西男主吧!】

彌賽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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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完這一切,他從吊椅上緩慢起身,走出庭院,從政務廳離開。

他要去驗證一些東西。

【對了】安蘇突然想起一件事。

他記錄下:

【這是第三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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