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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制度

(一)周禮

根據傳世文獻的記載,西周初年,周武王的弟弟周公旦在輔弼周成王和主持政事期間,曾組織力量對夏、商兩代之禮進行斟酌損益,加上周族原有的禮制,初步制定了一套通行于天下的“周禮”,其內容非常廣泛,是包括政治、經濟、軍事、宗教、社會、家庭等各方面的規范體系。實際上,西周時期的禮制建設是一個循序漸進的過程,經過了武王、成王、康王、昭王幾代的努力,到了西周中葉周穆王時期才算是完全成熟。而戰國時期的儒生則將他們所能見到的“古禮”全部歸結于周公一個人的制作,從而將周公樹立為儒家學說中首屈一指的圣人。

從概念內涵來看,周禮包括“禮義”“禮制”“禮儀”“禮器”四個層次:

1.禮義:貫穿周禮體系的基本原則。周禮的三大原則性義理是“親親”“尊尊”“和為貴”。

2.禮制:落實“禮義”的基本制度。周禮的三大基礎性制度是分封制、宗法制、國野制(詳見下文)

3.禮儀:展現“禮制”的禮節儀軌。

4.禮器:施行“禮儀”的器物服飾。

從具體禮典上看,周禮可分為“吉禮”“兇禮”“賓禮”“軍禮”“嘉禮”:

1.吉禮:指國、家祭祀天神、地祇、人鬼的禮儀活動。據《周禮·春官·大宗伯》,“以吉禮事邦國之鬼神示:以禋祀祀昊天上帝,以實柴祀日、月、星辰,以槱燎祀司中、司命、飌師、雨師。以血祭祭社稷、五祀、五岳,以貍沈祭山林川澤,以疈辜祭四方百物。以肆獻祼享先王,以饋食享先王,以祠春享先王,以禴夏享先王,以嘗秋享先王,以烝冬享先王”。《左傳》中涉及的吉禮有外祭(郊、望、雩、禜等)和內祭(禘、嘗、烝等)兩類。

2.兇禮:指吊慰國、家兇事憂患的禮儀活動。據《周禮·春官·大宗伯》,“以兇禮哀邦國之憂:以喪禮哀死亡,以荒禮哀兇札,以吊禮哀禍災,以禬禮哀圍敗,以恤禮哀寇亂”。《左傳》中涉及的兇禮主要是喪葬之禮和吊唁他國喪事之禮。

3.賓禮:指與邦國間外交往來相關的禮儀活動。據《周禮·春官·大宗伯》,“以賓禮親邦國:春見曰朝,夏見曰宗,秋見曰覲,冬見曰遇,時見曰會,殷見曰同。時聘曰問,殷眺曰視”。《左傳》中涉及的賓禮主要是朝、聘、會、盟之禮。

4.軍禮:指邦國有關軍事方面的禮儀活動。據《周禮·春官·大宗伯》,“以軍禮同邦國:大師之禮,用眾也;大均之禮,恤眾也;大田之禮,簡眾也;大役之禮,任眾也;大封之禮,合眾也”。《左傳》中涉及的軍禮主要是田獵、閱兵、征戰之禮。

5.嘉禮:指國、家具有喜慶意義及一部分用以親近人際關系、聯絡感情的禮儀活動。據《周禮·春官·大宗伯》,“以嘉禮親萬民:以飲食之禮親宗族兄弟,以昏冠之禮親成男女,以賓射之禮親故舊朋友,以饗燕之禮親四方之賓客,以脤膰之禮親兄弟之國,以賀慶之禮親異姓之國”。《左傳》中涉及的嘉禮主要有享、宴、射、昏、冠、慶之禮。

(二)分封制

分封制是周人占領了廣袤的商朝舊地之后,通過分封土地和民眾給特定貴族來構建天下體系的政治制度,它確定了周王和諸侯、君主和卿大夫這兩對基本的尊卑等級關系。

分封制有兩個層次:

1.分封諸侯。就是周王將直轄區域“王畿”外的土地和民眾分封給特定貴族,或者承認當地既有首領,從而建立高度自治的諸侯國(參見圖4《西周諸侯國分布示意圖》,可掃碼閱讀,碼見輯封頁,下同)

2.分封卿大夫。就是周天子將王畿內的土地和民眾分封給王室卿大夫,從而建立高度自治的卿大夫家(也稱為畿內國);諸侯將其境內的土地和民眾分封給諸侯卿大夫,從而建立高度自治的卿大夫家。

細致說來,王畿外分封諸侯國和王畿內分封卿大夫主要發生在西周前中期,而諸侯國內分封卿大夫主要發生在周王室衰弱、諸侯國壯大的西周后期至春秋時期。

就分封諸侯而言,周代分封有這么幾類:

1.同姓內親。比如說,魯國始封君是周武王的弟弟周公旦。晉、魯、衛、燕、曹、吳都屬于這一類。

2.異姓外戚。比如說,齊國始封君是與姬姓周人長期聯盟的姜姓呂國君主呂尚。齊、許、紀、申、呂都屬于這一類。

上述兩類由周王室內親外戚建立的國家,都是以前并不存在的新國家。它們的分封,其實是周王室將自己最信任的人派到東方商朝舊地去,建立武裝領地。這兩類國家最為重要。

3.先代之后。比如說薊國始封君是黃帝的后代,祝國是唐堯的后代,陳國是虞舜的后代,杞國、鄫國是夏禹的后代,宋國是商湯的后代。這里面有的是當地本來就有國家,換一個統治團隊;有的則是建立新國家。

4.既有方國。比如說楚、越、徐等,它們是商朝時就存在的邊遠方國。周王室并不派新團隊過去另建國家,而是承認它們,給它們一個封號,讓它們象征性地交一些貢賦,把它們在名義上納入周的封國體系里面來。

周王室通過分封諸侯,建立起一個分權共治的天下體系。在西周強盛時期(從周公平叛到周穆王),周王室是天下最大的地主,而且從天下諸侯征收貢賦。在強大的經濟實力支持下,周王室在宗周部署有六師,成周部署有八師,軍事實力也遠遠超過任何一個諸侯國,王權是天下至高無上的權力。一方面,周王室有責任作為主力征討四周的蠻夷,抵御蠻夷對中原的侵擾,調解諸侯國之間的矛盾,鎮壓諸侯國內部的動亂,也就是提供一系列“公共產品”來保障天下的和平、穩定和發展。另一方面,諸侯國有義務向王室繳納貢賦,到周王室述職,承擔王室要求的兵役、勞役,并且在王室出現政治危機時出力匡扶。這就是所謂的“王道政治”。

(三)五等爵

與分封制相聯系的一個重要概念是五等爵。據《春秋》《左傳》等傳世文獻記載,春秋時的諸侯國君有一種相對固定的稱號,包括公、侯、伯、子、男五種,如宋公、晉侯、鄭伯、沈子、許男。根據《禮記·王制》《孟子·萬章》《周禮·春官·大宗伯》等較晚出文獻的觀點,這五種稱號是西周分封諸侯時賜予他們的爵位名稱,體現了一種尊卑有序的“五等爵”制度。“五等爵”制度的歷史真實性和形成、演變過程一直是先秦制度研究的熱點之一。

公侯伯子男這些稱號在西周時期已經出現。一種觀點認為,西周的貴族分為內服王臣和外服封君兩個序列,其中外服包括接受王命“侯于某”的諸侯,以及未被封為諸侯的邦君。諸侯包括:1.“侯”,由同姓宗親和異姓姻親擔任,其封地所處地理位置大多具有戰略意義;2.“田”,情況不明;3.“男”,由異姓貴族擔任。邦君包括:1.“公”,比如殷王室之后的宋國君主;2.“伯”,指已經融入周文化圈的異族邦君;3.“子”,指周文化圈范圍之外的蠻夷戎狄之君。總而言之,在西周時期,“公”“侯”“伯”“子”“男”都是外服封君的稱號,但是他們分屬于諸侯和邦君,還沒有形成一種等級體系。不過,在朝聘會盟等特殊場合,這些封君之間已經有了禮儀等級的差別,比如說,宋“公”被周王室視為客而非臣,禮制上最為尊貴;諸侯“侯”“田”“男”尊于邦君“伯”“子”,而稱“子”的蠻夷君長位次最低。

有學者認為,到了春秋時期,“禮樂征伐自諸侯出”,諸侯之間頻繁進行朝聘會盟等有多國參與的國際政治活動,產生了對參與活動的各國君主進行等級劃分的現實需要。“公侯伯子男”這五種稱謂被選中來滿足這種需要,逐漸形成了一個具有等級含義的國君稱謂體系。到了戰國時期,希望宣揚社會等級理念和“法古”思想的儒家學者,利用春秋時期“公侯伯子男”這個具有等級意味的稱謂體系,構擬出了一個理想化的、尊卑有序的五等爵制,并聲稱這是從西周建立伊始就實施的“古制”。

(四)宗法制

宗法制是周王、諸侯國君、卿大夫的繼承制度,它的核心是在宗族層面區分大宗和小宗,在子嗣層面區分嫡子和庶子。宗法制確定了大宗和小宗、嫡子和庶子這兩對基本的尊卑等級關系。

根據宗法制的規定,凡是有君位和爵位的必須由嫡長子(嫡妻所生子中最長者)世世繼承,百世不遷,是為大宗。宗法制分為周王、諸侯、卿大夫三個層次:周王自稱“天子”,王位由嫡長子繼承,為大宗,是王族的族長,又是天下政治上的共主,掌有統治天下的權力;周王諸弟分封在外為同姓諸侯,或者留在王室擔任卿大夫,對周王而言為小宗。諸侯君位由嫡長子繼承,為大宗,是公族的族長,又是本國政治上的共主,掌有統治諸侯國的權力;諸弟則被任為卿大夫,對諸侯君主而言為小宗。卿大夫家長由嫡長子繼承,為大宗,掌有統治采邑的權力;諸弟為小宗,或稱“側室”。在周王、諸侯、卿大夫等各級貴族組織中,大宗宗主以族長身份代表本族掌握政權,成為各級政權的首長。

在宗法制實踐中,對于繼承人確定過程出現的特殊情況,據襄三十一·三·五·一,其處理原則是:嫡長子死,則立其同母弟;若無,則立庶長子(姬妾所生子中最長者)。如果可立之庶子年齡相當則選賢者,若賢能亦相當,則以占卜決定。

(五)宗廟

與宗法制相聯系的一個重要概念是宗廟。周王和諸侯國君去世后,其神主(木質牌位)進入為其專門建造的宗廟接受供奉。周王宗廟有七,即現任周王之父、祖、曾祖、高祖、高祖之父、高祖之祖及周始祖廟。諸侯宗廟有五,即現任國君之父、祖、曾祖、高祖及該國始封君廟。對于已經超出廟制范圍的先王或先君,則不再單獨設廟供奉其神主,而是將其神主轉移至周始祖廟/國始封君廟集中供奉。除此之外,周王室王子出封為諸侯者,可以在其國立廟祭祀其父王。例如,魯始封君周公旦為周文王之子,故魯有周文王之廟,稱“周廟”。

周始祖廟/國始封君廟又稱“太廟”。在太廟中,除了供奉周始祖/國始封君的神主,還有高祖之祖以上/高祖以上的先君神主。這些神主的排列順序是:周始祖/國始封君居中,其子在左為“昭”,其孫在右為“穆”,如此交替向左右兩側延伸排列,使祖孫同列,而父子分在始祖兩邊。

宗廟特別是太廟,是周王室及諸侯政治文化生活的中心。具體說來:一、宗廟是祭祀祖先的場所。二、宗廟是舉行重大典禮的場所,如標志男子成年的“冠禮”,君主即位/卿大夫就職之禮,諸侯朝見周王的“覲禮”,卿大夫會見他國國君的“聘禮”,周王賞賜臣下或任命官職的“策命禮”,出師前的“授兵禮”,凱旋后的“獻俘禮”等。三、國君朝聘、會盟、出征,出行前要在太廟向祖先告別(“告廟”),回來后要在太廟舉行酒會向祖先報到(“飲至”)。四、太廟還經常成為政治危機時的結盟之處。

(六)國野制

國野制是春秋時期周王畿和諸侯國內部的基本社會組織制度,它確定了國人和野人這對基本的尊卑等級關系。

諸侯國的都城,內圈的城墻稱為“城”,“城”外的第二圈城墻稱為“郭”。有的在遠郊還有第三圈防御工事,稱為“郛”。內城、外郭所包圍的核心城區,加上郊區(若有郛則在郭—郛之間),合稱為“國”。“國”內居住的除了國君、卿大夫之外,主要是士人、手工業者和商人。廣義的“國人”就是指“國”內居住的所有人,而先秦經典中所說的“國人”應該指的是除開國君卿大夫的、占“國”內人口主體地位的其他居民。“國”之外的廣大遠郊地區為“野”,其居民為“野人”。國人和野人都被稱為“民”,但性質很不相同。國人具有公民性質:他們有繳納軍賦、服兵役和力役的義務,也享有一定的權利(如受教育、擔任低級官員、議論政治),是國君和卿大夫在政治和軍事上的支柱。國君的廢立、卿大夫武斗的勝負,往往取決于國人的態度。野人的地位則低得多:他們是農業生產的主要擔當者,有繳納田稅、服力役、參與狩獵和出征的義務,卻不能成為正式的士兵,也沒有國人具有的權利。

國、野采用兩套不同的行政系統。就春秋早、中期而言,國中的組織系統從小到大是軌、里、邑、連、鄉(齊國,據《國語·齊語》)或鄰、里、鄉、黨、州(魯國,據《論語》何晏注引鄭玄語);野中的組織系統從小到大是井、邑、丘、甸、縣、都(據《周禮·地官》)

除此之外,諸侯國疆域之內還有一些大城邑,這些大邑及邑外的近郊為“都”,而其遠郊為“鄙”,都鄙制實質上就是國野制在地方上的版本。

上面所說的國、野區別并非是一成不變的。比如說,春秋中晚期,各國紛紛以丘為單位向野人征收軍賦,同時征召野人當兵,逐漸打破了國人當兵的特權。到了戰國初年,一系列的政治經濟改革破壞了井田制度,徹底清除了國、野界限,士、農、工、商之民雜居共處,“編戶齊民”成為新的基層社會組織形式,原先存在于國、野中的兩套社會組織系統混一,被由從小到大為里、鄉、縣、郡組成的新系統所代替。

(七)縣與郡

作為地方組織制度的縣和郡是在春秋時期逐漸形成的。當時的四大國齊國、晉國、楚國、秦國都在發展縣制,但是其實質性內容并不一樣。

齊國的縣,是在管仲改革時出現的,是大城市外鄙野地區邑、卒、鄉、縣、屬分級行政區劃體系中的一級,是在既有土地上劃分出的縣,為區劃化的秦漢郡縣制提供了重要制度資源。與之形成對比的是,楚國、秦國、晉國主要是在新占領的土地上設立縣。

楚國是春秋時期最早建有中央集權性質的縣的國家。春秋早期楚武王開始在南方大規模地吞并小國、侵略擴張,楚滅權國之后設立的權縣號稱“中華第一縣”。楚國模式的縣制為中央集權的秦漢郡縣制提供了重要制度資源,這是因為:第一,楚縣的最高長官——縣公職位由楚王任免,一般不世襲。比如說,據《左傳》記載,楚臣斗班、叔侯、屈巫臣、王子牟、壽余等人都擔任過申縣縣公,屈御寇、王子朱都擔任過息縣縣公。第二,位于邊境地區的楚縣可以說是服務國家戰略、聽從楚王命令的直轄軍鎮,楚縣的自有軍隊是楚國邊境防御和侵略擴張的重要軍事力量。楚國也有封賞土地給卿大夫的制度,而且這種分封制和縣制之間是存在著沖突和斗爭的。總體而言,在春秋時期的楚國地方政治體制中,滅國設縣是主流,分封采邑是輔助,封邑制發展得不充分,從而有效地遏制了大族在地方上的勢力。

秦國是春秋時期繼楚國之后較早設立縣的諸侯國。前688年,楚武王去世兩年后,秦人滅邽戎、冀戎后,在其居地設立邽縣、冀縣;前687年,秦人攻占蕩社、鄭國舊地之后,設立杜縣、鄭縣。秦縣的性質類似于楚縣,是由公室直轄的,縣的設置同樣達到了鞏固和增強公室實力的目的。不過,秦國縣制在春秋時期發展應該是比較緩慢,秦武公之后,下一個見于傳世文獻的就是前456年秦厲公在頻陽設縣,分封采邑可能還是春秋時期秦國的主流。

晉國在春秋中期建立了縣制,主要是在新開辟的疆土上設立縣。前636年晉國占據河水以北的南陽地區之后,晉文公在南陽設立溫縣、原縣,任命狐溱為溫大夫,趙衰為原大夫,將他們定位成為國君守縣的大夫,而不是以溫縣、原縣為采邑。然而,晉國的縣制并未能按照晉文公的意愿發展下去,而是被裹挾入晉國封賞土地給卿大夫的大流中,逐漸轉化為卿大夫的采邑。不過,春秋晚期晉國六卿滅祁氏、羊舌氏之后,將祁氏采邑分為七個縣,將羊舌氏采邑分為三個縣,并且主要根據功勞和賢能任命了十位低階貴族為縣大夫,這說明晉國的縣制已經出現區劃化、官僚化的傾向,這也為秦漢郡縣制提供了重要的制度資源。

到了春秋末年,晉國又出現了郡的組織。前493年趙簡子在戰前動員時說“克敵者,上大夫受縣,下大夫受郡”,說明當時郡的地位比縣低,這有可能是因為當時的縣已經成為新的內地,而郡則設立在地理位置偏遠的新占疆土上,而未必意味著郡比縣的土地面積要小。

春秋時代縣、郡的出現,動搖和打破了宗法分封制的壁壘,在地方政治管理體制方面開創了新的格局,為戰國以后郡、縣二級制地方行政制度的普遍推行開辟了道路。

(八)稱謂

西周至春秋時期,國君/卿大夫在世時有姓、有氏、有名、有字,有的死后還有謚。

1.姓。姓是具有統一遠祖的血緣集團的稱號。夏王族為姒姓,商王族為子姓,周王族為姬姓。西周分封諸侯,周王室宗親所封國皆為姬姓,所謂“同姓國”,如魯、蔡、曹、衛、滕、晉、鄭、吳、虞、虢等。周朝還有很多的異姓國,比如媯姓的陳(虞之后),姒姓的杞、鄫(夏之后),子姓的宋(商之后),姜姓的齊、許、申、呂、紀,嬴姓的秦、徐、江、黃,偃姓的六、蓼、群舒(舒、舒蓼、舒庸、舒鳩),己姓的莒,風姓的宿、任、須句、顓臾,任姓的薛,妘姓的鄅、逼陽,曹姓的邾、小邾(郳),羋姓的楚、夔,曼姓的鄧,歸姓的胡等。周時遵循“同姓不婚”的原則,因此國君、卿大夫娶婦,必須知道女子的姓。出嫁貴族女子稱謂里都會標明其母家姓,比如魯惠公元妃“孟子”(子姓,宋女)、鄭武公夫人“武姜”(姜姓,申女)、衛前莊公妃“厲媯”(媯姓,陳女)等。

2.氏。是姓的分支,是宗族的稱號。諸侯國君應該是以其國名為氏(有爭議),但也有例外,例如楚國國君是熊氏。諸侯國君給卿大夫命氏,主要有三種方式:第一,以祖父之字為氏,在鄭國卿族中較多見。公(國君)的兒子稱“公子”,公子的兒子稱“公孫”,公孫的兒子不能叫“公重孫”,而是要另命氏立族。比如說,鄭公子去疾的字是“良”,他的兒子是公孫輒,他的孫子是良霄,他的曾孫是良止,他們這一家被當時人稱為“良氏”。第二,以官為氏,在晉國卿族中較多見。卿大夫擔任某個官職有功,他的后代可以官名為氏,建立宗族。比如晉國的士氏、中行氏,“士”是理官,“中行”是軍官。第三,以采邑為氏,在晉國卿族中較多見。國君分封采邑給卿大夫,他的后代可以邑名為氏,建立宗族。比如晉國的趙氏、魏氏、韓氏、知氏。此外,有以居住地的地名為氏的,比如魯國的東門氏、衛國的北宮氏;有以所出先君的謚號為氏的,比如文氏(楚文王之后)、閔氏(魯閔公之后);有以排行為氏的,比如魯國的“三桓”季氏、孟氏、叔孫氏。女子不能成為宗族繼承人,因此女子無氏。

3.名和字。除了標明淵源的姓,以及標明宗族的氏,春秋時代的國君、卿大夫在世時有兩個稱謂,即出生三月后舉行命名禮時由其父命的“名”,以及成年舉行冠禮時由貴賓命的“字”。

根據《左傳·桓公六年》的記載,春秋時命名的基本規則有五條,所謂“信”(出生時就帶著名)、“義”(用祥瑞的字眼來命名)、“象”(根據與嬰兒某方面相類似的事物命名)、“假”(借用萬物的名稱來命名)、“類”(用和父親有關的字眼來命名)。比如說,孔子的兒子名鯉,就是根據“假”命名的。

春秋之時,貴族男子之“字”一般為單個字,常在前面加上“伯、仲、叔、季”等排行,在后面加上男子美稱“父”或“甫”,組成完整的稱謂,比如仲山甫(排行+字+甫)、仲尼(排行+字)、尼父(字+父)。春秋時還常在字前面加上男子美稱“子”,組成完整的稱謂,如子產、子貢。“字”在意義上與“名”經常有聯系。比如鄭卿公子字駟,“”是駕車四馬中兩旁的馬,而“駟”是駕車四馬的統稱。

春秋之時,貴族女子也有名有字。

4.謚。春秋時代,謚是周王、諸侯國君、卿大夫去世之后,下葬之前,由朝廷根據其生時事跡所賜予的具有評判褒貶性質的稱謂。如齊桓公之“桓”,謚法曰“辟土服遠曰桓”,此為美謚。鄭厲公之“厲”,謚法曰“殺戮無辜曰厲”,此為惡謚。有的國君夫人也有謚。

謚法起源于西周初年,最初是追美先人的諱稱。后來逐漸在其中寄寓善惡褒貶,具備了“蓋棺定論”的政治功能。周初文、武、成、康以美謚成分居多,其后昭、穆或為平謚,而宣、厲、幽等謚,善惡褒貶的意謂已經比較明顯了。西周謚法的行用,有一個自上而下的擴展過程。西周前期,周王一直有謚,但諸侯國君、卿大夫卻很少有謚。從穆王開始,諸侯、卿大夫死后制謚的情況就逐漸多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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