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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科學研究的心理學方法

對科學的心理學闡釋始于這樣一種敏銳的認知,那就是科學是人類創造的,而非自發的、非人類的、有著自身內在規律性的純粹客體。它的活水源頭是人類的諸多動機,它以人類的目標為目標,由人創造、更新并維系著。它的法則、結構及表述不僅取決于它所發現的事物的本質屬性,還取決于發現這些事物的人類的本性。心理學家,尤其是具有臨床經驗的心理學家,在探究任何課題時,都會自然而然地通過親自研究病人去研究問題,而不是著眼于科學家和科學研究所建構的種種抽象理論。

然而還有些人執迷不悟,認定事實并非如此。他們堅持主張科學完全是自發的、能自我調節的,并將科學視作一場與人類利益無關的游戲,有著類似于象棋一般任意的、內在的規則。心理學家必須將這些主張視作不切實際的、虛假的,甚至是反經驗的妄斷。

在本章中,我想先詳細闡述一些重要的常識性問題,這些問題為我的理論建構奠定了基礎。隨后,我會探討我的理論內涵及影響。

科學家的心理

科學家的動機

和所有人一樣,科學家同樣受到廣泛的需求驅動,包括對食物、安全、保護、關心、歸屬感、情感、愛、尊重、地位、身份、自尊(由尊重、地位、身份而產生)的需求,還包括對個人特有的以及人類共有的多種潛能的自我實現與發揮的需求。心理學家對這些需求極為熟悉,原因很簡單,需求得不到滿足的挫敗感會引發病態心理。

其次,雖在這方面鮮有研究,但通過日常觀察,我們發現還有好奇心驅動下對純粹知識的認知以及理解需求,即對哲學、神學以及價值體系進行解讀的需求。

最后,最不為人所知的是對美、簡潔、完善和秩序的沖動,這些都可以被稱為審美需求。表達、演繹、臻于完美的需求可能與這些審美需求息息相關,但也同樣不為人所知。

迄今為止,所有的需求、欲望或動機如果不是為達到上述基本目標而采取的手段,就是神經質的,或者是學習訓練的結果。

顯然,在科學研究中,哲學家們最關心的是認知需求。在自然歷史階段,是人類持之以恒的好奇心極大地推動了科學的進展,當科學上升到更理論化、更抽象的層次時,也同樣有賴于人類對理解、闡釋以及系統化的不懈熱忱。當然,這種理論沖動對于科學的發展尤為必要,因為純粹的好奇心在動物身上也隨處可見(172,174)。

當然,科學發展的整個階段也離不開其他動機。最初的科學理論家常常認為,科學在本質上是幫助人類的手段,這一點現在卻經常被忽視。比如,培根(24)就曾期望科學能大大緩解疾病和貧困的蔓延。現在有證據表明,雖然古希臘科學常常受制于根深蒂固的柏拉圖式的純思辨傳統,但也有很強的實踐性和人本主義傾向。從事科學研究的人,其初衷一般是出于認同感和歸屬感以及對全人類的熱愛。一些人投身如社會或醫療領域的科研,都是為了幫助他人。

最后,我們必須認識到,任何一種人類需求都可能成為我們投身科學、鉆研科學并堅守科學的原始動機。科學研究是一種謀生手段、一種威望的來源、一種自我表達的方式或一種滿足多種神經癥需要的方法。

大多數人的行為常常受多種原始動機的共同驅動,而出于單一動機的情況并不多見。因此我們可以斷言,任何科學家從事科學研究不僅僅是出于對人類的熱愛,也可能是出于純粹的好奇;不僅僅是想追求名望,也可能是想獲得更多的收入,等等。

理性與沖動的共生性質

現在有一點很清楚,將理性與本能相互對立的二分法已經過時,因為理性和進食一樣,也是一種動物本能(至少對人這種動物而言)。沖動并不一定與理性判斷截然對立,因為理智本身就是沖動的表現。現在我們可以更加清楚地看到,在一個人格健全的人身上,理智與沖動是共生的,在這兩種情緒支配下人們得出的結論往往很相似,而不是大相徑庭。非理性并不一定是無理性或反理性,相反,它通常是親理性的。通常來說,意動和認知之間長期存在的差異和對立本身就是社會或個人病態心理的產物。

人對愛和尊重的需求與對真理的渴求一樣神圣。“純”科學的內在價值與人本主義科學的內在價值不相上下。人性同時支配兩者,根本無須將其二分對立起來,因為科學給人帶來快樂的同時也能帶來益處。古希臘崇尚理性無可指摘,只不過有些過猶不及。亞里士多德沒有看到,愛和理性一樣,都是人性的表現。

認知需求的滿足與情感需求的滿足時常會出現短時期的沖突,這需要我們去整合、協調二者,而不是將二者對立起來。“純”科學家那純粹、客觀、中立的非人本主義好奇心可能會妨礙其他人類需求的滿足,而這些需求同樣重要,如安全感。我這里想說的不僅僅是大家有目共睹的事件,還想說明一個更為普遍的事實,那就是科學本身暗含著一套價值系統。畢竟,“純”科學家追求的極致不是愛因斯坦或牛頓式的,他們更像搞集中營實驗的納粹科學家以及好萊塢的“瘋魔”科學家。對于科學和真理,我們或許可以找到一種更全面、更人性化以及更超驗的定義(66,292,376)。因為,為科學而科學和為藝術而藝術一樣,都是病態的。

科學的多元性

就像在社交、工作或婚姻中一樣,人們在從事科學研究時會尋求各種各樣的滿足,而科學總能投其所好。不管是謹小慎微、兢兢業業的資深學者,還是勇敢無畏、樂此不疲的學術新秀,都能獲得滿足。有些人在科學中追尋人本主義目標,而另一些人只是喜歡科學那客觀、非人性化的特質。有些人首先追尋科學的合法性,而另一些人則看重科學的內容,對一些“要緊事”極為關切,即便它們還不夠精確和完美。有些人喜歡打破常規,推陳出新,另一些人則偏愛收尾工作——編排、梳理,并維護已經贏得的科學領地。有些人在科學中尋求安全感,另有些人則熱衷于冒險和刺激。我們無法描述理想的妻子,同樣,我們也無法描繪出理想的科學、科學家、方法、問題或科學研究。就好比我們普遍贊成結婚,但還是會給個人留下選擇的余地。科學也一樣,可以實現多元化。

我們可以從科學中分辨出以下幾種功能:

1.尋找問題、提出問題、激發靈感并提出假設。

2.試驗、檢驗、證明、推翻以及再核實;進行試驗驗證假設;對試驗重復檢驗;獲取事實;使事實更可靠。

3.使事物條理化、理論化和體系化;將科學理論逐步抽象化。

4.累積學術史。

5.技術作用;科學可作為工具、方法和技術應用于生產生活。

6.管理、執行和組織。

7.宣傳及教育。

8.為人所用。

9.供人欣賞、娛樂、慶祝并表彰。

科學功能的多樣性必然意味著勞動的分工,因為極少有人能集諸多能力于一身。而勞動的分工又需要各種各樣的人,這些人有著各不相同的興趣、能力和技術。

興趣反映并表現一個人的性格特征。比如科學家選擇物理學而不是人類學,在同一學科中選擇主攻不同研究領域,如鳥類學而非遺傳學。對于研究領域內特定課題的選擇也能說明這一點,只不過層次更低而已。此外,選擇研究方法、資料、精確度、適用性、實用性以及與人類當前關注點的密切程度等,也都說明了同樣的問題。

科學的不同領域是相互補充、相得益彰的。如果每個人都喜歡物理學而不喜歡生物學,那么科學的進步將是天方夜譚。好在我們有不同的科學追求,就像我們喜歡不同的氣候或樂器。正因為有些人喜歡小提琴,另一些人喜歡豎笛和鼓,樂隊演奏才成為可能。廣義的科學之所以產生,正是因為科學家們有不同的興趣。就像藝術、哲學和政治一樣,科學也需要各色人等(我不是說“科學可以容忍各色人等”),因為每個人看待世界的眼光不同,提出的問題也不盡相同。即便是精神分裂癥患者也可以發揮其獨特的作用,因為他的病癥使他在某些方面變得尤其敏銳。

科學中真正的危險是來自一元論的壓力,因為很多時候我們所謂的“人類知識”實際上只是“自己的知識”。我們很容易就將自己的興趣、偏見和期望投射到宇宙萬物上。比如,物理學家、生物學家和社會學家早已證明,他們跟別人有重大區別(401)是因為他們選擇了不同的領域。因為他們興趣的不同,我們自然期待他們對科學以及科學方法、目標和價值有不同的定義。顯然,既然我們能接受人類其他領域內的差異,我們也要容忍、接受科學家之間的個體差異。

心理學方法對科學研究的一些啟示

對科學家的研究

顯然,對科學家的研究是科學研究中基礎的,甚至是必要的環節。科學作為一種體制,在一定程度上是對人性某些方面的放大反映。這些方面的知識增長,會自然體現為科學的倍增。比如,每一門學科及其每一種理論都受到知識增長的影響,這些知識包括:①偏見和客觀的實質;②抽象化過程的實質;③創造性的實質;④文化適應以及科學家對文化適應的抵制的實質;⑤期望、焦慮情緒對感知的干擾;⑥科學家的角色或地位的本質;⑦社會文化中的反智主義現象;⑧信仰、信念、信心、確信等的實質。當然,最主要的影響因素還是我們先前提到的問題,那就是科學家們從事科學研究的動機和目的(292,458)。

科學和人類價值

科學建立在人類價值觀的基礎上,其本身就是一套價值體系(66)。人類的情感、認知、表達和審美需求是科學產生的源頭,也是科學要實現的目標。而滿足此類的需求,如對安全、真理和確定性的追求,就是一種價值。簡潔、精煉、優雅、樸素、準確、干凈這類審美需求的滿足,既是工匠、藝術家或哲學家的價值追求,也是數學家和科學家的價值追求。

另外,作為科學家,我們有著共同的基本文化價值觀,而且在某種程度上,我們不得不一直如此。這些基本價值包括誠實守信、人道主義、尊重個體、服務社會、本著民主精神尊重個人決定權(哪怕是錯誤的決定)、珍重生命、保持健康、減緩痛苦、賞罰分明、分享榮譽、競技精神、公平公正等。

很顯然,客觀性和不偏不倚的觀察這兩個詞需要重新定義(292)。排除價值原指排除神學思維和獨裁主義,因為這兩者往往毫無根據就對事實做出預斷。現在和文藝復興時期一樣,對某些價值的排除也是極其必要的,因為我們需要原原本本的事實。如果說現在組織化的宗教對我國的科學只構成了微弱的威脅,那么我們還需要與強大的政治和經濟教條相抗衡。

理解價值

現在我們只知道一種方式能防止人類價值干擾我們對自然、社會和自身的認知。這種方式就是對這些價值時刻保持清醒的認識,明白它們如何影響我們的認知,并據此對我們的認知進行必要的修正(此處的干擾是指混淆心理因素和現實因素,而我們所要認知的是現實因素)。任何科學研究最基本的方面都必須包括對價值觀、需求、期望、偏見、恐懼、興趣和神經癥的研究。

科學研究的基本方面還必須包括人類最普遍的一些傾向,即抽象、分類、尋找異同以及對現實的選擇性關注,并根據興趣、需求、期望以及恐懼等心理調整和重組關注的重心。從某些方面來說,這種依據不同的準則來調整我們認知外界的方式(即“標簽化”)是可取的,但從其他方面來說則是不利的,因為它在揭露某些特征的同時,也掩蓋了一部分特征。我們必須明白,盡管自然為我們提供了給事物分類的線索,盡管自然對萬物劃定了天然的分界線,但這些分類的線索往往是瑣碎而含糊的。我們必須創造分類方式,或強行將自然分門別類。在這過程中,我們不僅依照大自然的啟示順其自然而為,也在依照人類本性,如自身一些無意識的價值觀、偏見和癖好等進行判斷。假如說理想的科學是將理論中人的影響因素降到最低,那么我們必須充分了解這些人為因素,而不是一味排斥人為因素在科學中的作用。

所有這些關于價值觀的令人不安的討論,都是為了更有效地實現科學的目標。也就是加深我們對自然的了解,通過研究知識的主體——人類,來凈化我們現有的知識。明白了這一點,坐立不安的“純”科學家們應該就能如釋重負(376,377)。

人類和自然規律

人類的心理規律和自然規律在某些方面是相通的,但在某些方面又截然不同。我們生存在自然界中,但這并不等同于人類的法則和規律必須和自然界保持一致。當然,生活在現實世界中,要對現實做出一些讓步,但這并不能否定人類與自然界有不同的內在規律。希望、恐懼、夢想等心理現象的表現形式與鵝卵石、電線、溫度或原子等客觀事物截然不同。哲學理論的建構也絕不同于建造橋梁。研究家庭和水晶,定然要采用不同的方法。我們探討動機和價值并不意味著我們要把非人性的自然界主觀化或心理學化,但我們當然要把人性心理學化。

非人類現實獨立于人類的需求和愿望,它非善非惡,沒有任何目的(只有生命體才有目的)或功能,也沒有意動和情感傾向。即使全人類都消失了,它也有可能會一直延續下去。

無論是出于純粹、無利害的好奇心,還是為了滿足人類的直接需要而預測并掌控現實,認識原原本本的現實而非我們主觀期待的現實,都是有利無害的。因此,康德的主張完全正確,即我們永遠無法真正理解非人類現實,但卻可以一步步接近它,或多或少地認識它。

科學社會學

對科學和科學家的社會學研究應獲得比現在更多的關注。如果科學家在某種程度上是由文化變量決定的,那么其研究成果也是如此。科學需要多少來自其他文化的貢獻?為做到更客觀地感知外界,科學家需要在何種程度上超越其所屬文化?在何種程度上,科學家需要成為國際主義者,而不僅是一個美國人?科學家的研究成果在何種程度上取決于其階級歸屬?要想更深入理解文化對感知自然的干擾作用,我們必須面對并解決這些問題。

認識現實的多種方法

科學只是接近自然、社會和心理現實的途徑之一。有創造性的藝術家、哲學家、人文主義作家,甚至是挖水溝的工人,也可以成為真理的發現者,他們應該和科學家一樣得到支持。[1]這些人并不一定是互相排斥、各自獨立的個體。因為科學家同樣也可以是詩人、哲學家甚至是夢想家,而比起眼界狹窄的科學家,這些涉獵廣泛的科學家幾乎肯定更容易取得進步。

如果我們接受心理學的多元論,將科學視為多種才能、動機和興趣的合奏,那么科學家與非科學家的界限也就變得模糊了。不過,比起搞技術的科學家,那些致力于批判和分析科學概念的科學哲學家肯定更接近純理論科學家。那些提出系統化人性論的劇作家或詩人也肯定更接近心理學家。科學史學家可以是歷史學家,也可以是科學家,這都不重要。跟那些進行抽象、實驗研究的同行相比,仔細研究個案的臨床心理學家或醫生可能從小說家那里獲益更多。

我沒發現用什么方法能把科學家和非科學家嚴格區分開來。我們也不能以從事實驗研究為標準,來衡量某人是不是科學家,因為有很多人領著科學家的薪資,卻從來沒有,也永遠不會做出一個真正的實驗。一個在大學里教化學的人,雖然在化學領域從來沒有任何發現,平時也只是讀讀化學雜志,重復一下別人的實驗,但他依然認為自己是一個化學家。這樣的“科學家”還不如一個聰明過人、充滿好奇地探索地下室的12歲小學生,也比不上一個核實虛假廣告的多疑而又精明的家庭主婦。

一個研究協會的會長,平時一直忙于行政和管理工作,但依然聲稱自己是科學家,那么他在哪些方面稱得上是科學家呢?

如果說,一個完美的科學家是集眾多角色于一身:創造性的假設者、細心的實驗核驗員、哲學家、歷史學家、技術員、組織者、教育宣傳作家、實踐者和鑒賞者,那么我們也很容易想象,一個理想的科學團隊應該至少由9位專家組成,各自發揮不同的作用,而沒有人需要成為面面俱到的科學家!

的確,我們認為科學家與非科學家的二分法過于簡單,但與此同時我們也必須考慮到一個普遍的發現:從長遠來看,某一狹窄領域的專才往往難成大器,因為這意味著作為一個全面的人,他們往往會有缺憾。全面發展、身心健康的普通人在大多數事情上都要比殘疾人更得心應手,正是這個道理。如果為了成為純粹的思想家,而一味壓抑情感和沖動,這樣的人最終只會以病態的方式思考問題。總而言之,可以認為在科學領域,一個有藝術細胞的科學家會比他沒有藝術細胞的同行發展得更好。

如果用個案加以說明,這一點就更清楚了。因為歷史上偉大的科學家一般都興趣廣泛,他們從不局限于技術專家的身份。從亞里士多德到愛因斯坦,從達·芬奇到弗洛伊德,這些偉大的發現者都是多才多藝的多面手,對人文主義、社會和美學等方面都有廣泛涉獵。

科學上的心理多元論告訴我們,通往知識和真理的道路不止一條。無論是單純的藝術家、哲學家、人文主義作家,還是集以上才藝于一身的通才,都能成為真理的發現者。

心理病理學和科學家

在其他條件不變的情況下,我們認為性格開朗、無憂無慮、心氣平和、身體健康的科學家比郁郁寡歡、焦慮不安、病懨懨的科學家更出色,藝術家、機械師和行政人員也是如此。神經質的人總是歪曲現實,苛求現實,急于定論。他們對未知和新奇的事物抱有恐懼,過度受制于人際需求,無法如實描述真相。他們容易受到驚嚇,也太渴望獲得別人的認可。

上述事實至少有三重含義。首先,科學家(或者更確切地說是真理追尋者)要想做好科研工作,應該要有健康而非病態的心理。其次,隨著文化進步,全民健康得到改善,追尋真理的過程也應該有所改進。最后,我們應當相信,心理治療有助于科學家個人發揮更大的作用。

我們已經了解到這樣的事實:社會越開明,越傾向于幫助真理探索者,因為在開明社會里,我們可以呼吁學術自由、終身教職和更高薪酬等。[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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