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離剛聽清楚大當家的話,就看到了兩邊原本站得整齊的人,都把刀抽出來,包圍了自己。
江離看到那兩個鼻青臉腫的人被踩踏了好幾下。
臺上的大當家又說了一個字。
“停。”
也就這么一個字,江離看到那些人在距離自己還有一步的地方停了下來。
這時,大當家坐正了,仍舊是面無表情地問江離。
“你還有什么想說的嗎?”
“等一下啊。”
江離這么說了,然后看著圍成了一個圈的嘍啰們。
她向后邁了一步,正退到后面人的刀尖上。于是,她又回了剛剛站的地方,再向前走了一步。
前后左右四個方向,她都各走了一步,然后點了點頭,對大當家說。
“雖然我開始想說的的不是這個,但是,你們這是排練了多久?圍的圓特別標準。”
這話把大當家本來的思路打斷了,愣了一下。三當家哈哈大笑著,二當家則一拍椅子,大聲質問著江離。
“你把我們這個山寨當成什么了?玩笑嗎?”
“也不算。”
江離仍舊云淡風輕地說著,然后用手指了指后面。
“山下有一只巨蟒,大概一次能吞下你們兩個人。你們這么多人,能把它殺死嗎?”
“這算是威脅嗎?”
大當家說話了,他的話似乎不容置疑。
而江離已經預測到了這一幕了。
“當然不是。那只巨蟒已經被我殺死了,你們可以看到它身上的劍傷。那是我的投名狀。我說這些的原因有兩個。”
“說來聽聽。”
“其一,告訴大當家,我是個有用的人。其二,告訴大當家,我是個不好惹的人。”
“狂妄!”
大當家一拍椅子,站了起來。
江離看到人群分開了一個口子,而大當家從這口子里走到了自己面前。心里對這群人平時的排練更感興趣了。
大當家的身形要比江離大一倍,走到江離面前之后,只是和江離對視著。
江離現在滿腦子都是大當家安排這群人排練的場景。
看到江離面對自己仍舊面不改色,大當家笑了笑,然后一掌拍在了江離的肩頭。
“好!想當山賊的人,就得這么狂妄!”
這一聲之后,人群就散開了,又恢復了他們本來站成兩排的樣子。江離看到那兩個鼻青臉腫的人又被踩了一遍。
“那倆還活著嗎?”
江離問了一句,但是沒有人回答自己。她又仔細看了看,從那兩個人的眼淚里看到了他們還活著的證據。
大當家也沒管江離的問題,繼續說著。
“說清楚你的來歷。”
說完之后,他就又往自己的椅子上走著。
江離看著他的背影,開始說著。
“我是現在說還是等你坐上椅子之后再說?”
“……”
回應了江離的只是大當家加快了的腳步。
終于,在江離問出來下一句之前,他坐上了椅子。
然后,還是一個字。
“說。”
“我是個修道的,但是進的是邪派。不過我天賦不行,修行十年了,也沒什么進展,他們就把我趕出去了。我得自己找個落腳的地方。”
“那你大可以去看家護院。下面有幾家財主,最近我們搶得兇,他們可是就希望有能耐的人幫他們。”
“那大當家,我就下山幫他們了啊。”
江離這話說出來,站著不動,就這么看著大當家。
整個山寨都安靜了下來,江離甚至能聽到自己的呼吸聲。她和其他人一樣,等待著大當家的動靜。
“有點意思。你這樣的人能被趕出去,那個邪派不長眼啊。”
“沒辦法,天賦低,到現在也就會一點點。殺了那條巨蟒就是我能做的極限了。”
“對你們來說,這是不值一提,但是對我們來說,你大有用處!”
“能得到大當家的賞識,那就最好了。”
江離正打算按照書里說的抱拳,又聽到了那個精瘦留胡子的人說話。
“大當家,別這么著急,她還沒說明白呢。”
“這位……”
“這是我們二當家。”
旁邊一個嘍啰說著。
江離又面向了那位二當家。
“二當家還有什么要問的?”
“如果你是個男的,會好理解一點。”
二當家也站了起來。
“山上可是一個女的都沒有,你卻敢過來,難道你是想在山上找一個男人?我不太信。”
“因為我有自信。”
“什么自信?”
“不管誰對我動手,我都能讓他求死不能的自信。從邪派里我還是學了不少手段的。滅了整個山寨,我沒那個本事,但是讓十幾個人和我陪葬,還是輕輕松松的。你們誰愿意為了別人的好色犧牲自己的命啊?有這么仗義的人嗎?”
江離看了看四周,周圍的嘍啰們一個字也不敢說。
山上的人不少都是過命的交情,如果說是為了保好友的命,犧牲自己,可能大有人在,但是僅僅是因為對方的好色,死得就一點都不值了。
況且,死得不止會是有牽連的人。說到陪葬,誰還會考慮別人是不是無辜?
所以但凡發現有人有這個意思,他們也必須上去攔著,防止怒火波及到自己。
沒人說話,江離又接著說。
“不過山上都是單身狗我倒是沒想到。”
二當家不知道單身狗具體是什么意思,但是他覺得自己好像被侮辱了。“狗”,他還是能聽懂的。
不過,他的節奏并沒有被打亂,又問江離。
“這就是我第二個,也是最弄不懂的地方。我實在是不理解一個學過道法的人,怎么會愿意主動來我們這個地方?去年的時候,山下路過了一個修道的,我們愿意在山上養著他,他都不愿意留下來。知道山賊在人心里是什么樣的人嗎?”
二當家停了一下,又接著說。
“他們怕我們,又瞧不起我們。單論地位,乞丐都比我們高。”
“但是乞丐沒有你們過得好啊。”
江離接過了話茬。
“我為什么加入邪派?因為正派太道貌岸然了。我受不了那些人的嘴臉,還是邪派更適合我。所以現在被趕出來,我也不打算做什么正經的營生。怎么說呢……臭味相投。”
“我倒是有別的猜想。”
“說來聽聽。”
“一,你居心不良,來到山寨圖的是別的。”
“我能圖什么?你們有什么嗎?”
“那就不清楚了。也許有些我們看不上的,但是對你很重要的。”
“這個猜測很合理。如果是我,也會這么猜。第二呢?”
江離的這個回答或多或少讓二當家有點動搖。
如果否認了,或者說了別的什么,二當家都幾乎可以確定江離來到這里,所圖的不只是當山賊。
二當家頓了一下,又接著問。
“第二,你根本就不會什么道法。”
“不會?那我敢上山嗎?”
“虛張聲勢啊。我們誰也沒有看到你動手殺那只巨蟒。”
“所以你是覺得,我一個不會道法的女人,在路上撿了一只巨蟒,然后非要上山當山賊?”
江離說完之后都忍不住笑了起來。
三個要點,兩個都是實話。
二當家仔細思考,也覺得這聽起來實在是有點荒唐。但是江離身上仍舊有些他理解不了的事情,這讓他很是疑惑。
三當家一直在旁邊看著,這會也開始說話了。
“獨眼龍,用不著那么麻煩。”
“你個死瘸子有什么想法?”
“是騾子是馬,拉出來瞧瞧唄。”
三當家這么說著,同時看著江離。
“如果她真的有那個本事,那就說明她說的都是實話。”
“那也不能確定吧?”
“就算她說的是假的,真的對山上什么東西有計劃,你能攔得住她?你能殺了她?還不是得她說什么就是什么,裝也得裝個樣子。”
“誒,你很直白,姐欣賞你。”
江離沖三當家打了個響指,表示了贊許。
正在三當家研究江離的響指是怎么打出來的時候,大當家也說話了。
“既然老二懷疑,老三又有了方法,那就按照老三說的辦吧。也讓山上的人開開眼。”
“大當家,開眼可不是免費的。”
“你想要什么?”
“如果等會我的表現,各位還算滿意……”
“你就是山寨的四當家。”
“不用,我要當軍師。山上沒軍師吧?”
三當家聽了這個話,立刻從旁邊拿了一個酒杯,往嘍啰排頭的一個人頭上砸去。
那個人應聲倒地。
三當家又說。
“沒有。”
“好。大當家想要看什么?”
大當家沒有說話,沖二當家試了個眼色,二當家就懂了。
“你知道這座山為什么叫牛頭山嗎?因為這有兩個山峰。這座山頭,是我們,但是另一座山頭,上面有一只異獸。他倒是不主動傷人,但是我們要是去那座山,就九死一生。”
“那就不去唄。”
“那不是山賊的作風。幫我們把那只異獸也除了,我們就認可你。”
“好啊。”
江離這么說了,看了一下外面,那座山頭距離也不算太遠。
她又看向了大當家。
“大當家還沒有問我名字吧?”
“沒必要。”
“為什么?”
“如果等下你有那個實力,以后你的名字就是軍師。如果沒有,”
大當家站了起來。
“我們不需要知道死人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