詭影來到羅小公子的院子,張青倒是會給自己找地方,筆挺挺地立在院子中央的樹邊。詭影一進來首先入目的就是張青,如果他自己不是詭物,都得被張青嚇得一跳。
張青站得比旁邊的樹都要挺立,就像是曾經的軍隊訓練已經鑄在骨子里了,但詭影知道,這樣的強迫體態是尸體的僵直引起的。
張青的靈魂因祭司的手筆陰差陽錯還保持著生活的狀態,軀體卻早已經死去。這跟李令宸用蓬頭鬼驅使身體達成一些自己做不到的動作是一樣的原理,而驅使張青身體的,除了他自身的靈魂,還有一樣非常重要的東西——人面蟲。
什么祭司帶戰士們返回故鄉,都是后世傳說的美化和幻想,作為親身經歷過那個時代的人,詭影能夠負責任的說,真相要遠比這殘酷的多。
這樣能驅使亡魂的祭司并不是量產的,實際上,這是個特指,那位祭司曾經活躍的地域正是現今戎狄的巴那草原。
部落的嬰孩在出生后一個月,就會被帶到槐樹邊,由祭司舉辦“降生禮”。按照這個部落的習俗,人的出生是分為兩次,一次是從母親的肚子里降生血肉的軀殼,第二次則是從槐樹上結出果子降生真正的靈魂。
在滿月的這場降生禮上,祭司會祭祀槐樹,然后將孩子放在樹下,給他們喝下黑綠色的可疑草藥湯,經過一系列復雜的儀式,槐樹會長出一顆米粒大小的幼果,這幼果會在短短的一刻鐘內迅速到達成熟期。
祭司會給孩子們吃下槐樹的槐角,那槐角入口即化,就算是嬰孩也能夠輕松服下,吃下果子的嬰孩才叫做真正的出生。
降生禮也難免會發生意外,有的孩子無法誕生果子,也有的孩子在果子誕生之后突發急癥,當場夭折。
對此,祭司的解釋是孩子空有肉體無法誕生真正的靈魂,又或者是,脆弱的肉體不能兼容強大靈魂。
這些都是徹頭徹尾的謊言,槐樹的果實確實是槐角,但包含著嬰孩靈魂的果實,徒有槐角的外觀,其本質是一片被撕碎的靈魂。祭司就是通過這一小片靈魂控制他的軍隊,生前他們是絕無二心的忠誠戰士,死后靈魂回歸完整,也是他搖鈴即動的傀儡。
從降生禮的那一刻起,他們便不再屬于自己,不再擁有自由,他們是祭司的私產,無論生死。
也不知道所謂的祭司和他們所畏懼的鬼神相比,哪個更可怕一些,想到這,詭影露出一個嘲諷的笑容。
當年在戎狄的戰場上,祭司復蘇,將人面蟲放進新的軀殼中,想要讓他的戰士重現,卻不料他看好的這些軀體中,有一個張青正處于不生不死的狀態。
擁有著完整死者靈魂的人面蟲進入到張青體內,重新激活了他原本死去的身體機能,正欲占據新的軀體,迎面就撞上了張青那鮮活的蓬勃的生魂。
人面蟲尖嘯著被張青的靈魂無意識吞噬,張青也不好受,從上古遺留下來的怨恨洗刷了他的靈魂,兩者融合靈魂半生半死,軀體不生不死,這才造就了活死人的奇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