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陽斜照,霞染蒼穹。
天邊,一朵泛金的孤云竟在逆風(fēng)而行,從茫茫云海之中穿出,當(dāng)空橫渡千里,飄到了廣平城上空。
孤云消散,一道黑色人影從天而降,有凌厲的威壓伴隨四周,似暮冬北風(fēng)席卷而至。
準備多時的鄒勤趕緊迎上去,躬身施禮,望著落地的這名黑袍男子,眼神里滿是崇拜之意。
“廣平城主鄒勤,參見青陽王。”
人族名王,五境煉氣士,手摘妖王頭顱、令無數(shù)妖族聞風(fēng)喪膽的絕世兇人……
這等人物,鄒勤自然景仰無比,能見上一面,都感到興奮不已。
青陽王長眉如鉤,眼神里仿佛都帶著殺意,一身戰(zhàn)袍血跡斑斑,黑里透紅。
雖然刻意壓制著,但一股若有若無的血腥氣還是隱隱散開,也不知是哪尊妖王的血,讓人心驚膽戰(zhàn),普通的士卒根本就不敢靠近。
青陽王一抬眼,看到站在鄒勤身后的任長風(fēng),目光終于柔和了幾分,又沖著鄒勤微微點頭。
“鄒城主,本王很感謝你的幫助。”
“王爺言重了,對抗人族奸細,這是分內(nèi)之事。”鄒勤嘴上客氣著,嘴角卻差點沒壓住,幾乎勾了起來。
雖然青陽王的領(lǐng)地離廣平挺遠,但這個善緣結(jié)下來,絕對會有天大的好處。
鄒勤也不多話,識趣地側(cè)過身子,示意任長風(fēng)過去,想讓這對險些永別的爺孫倆重聚一下。
卻不料,青陽王沒再看他的寶貝孫子,反而有些期待地問道:
“江海客……他在哪里?”
“江海客?”鄒勤一愣,這才反應(yīng)過來,應(yīng)該是任長風(fēng)口中那個神秘青年。
“稟青陽王,見過那神秘人的,似乎只有任小公子,還有這幾個人族奸細。”
說著向后指了指,面館的掌柜、廚子等人都被拘住,一個個鐵鏈纏身,還被鋼鉤刺入經(jīng)脈要害,修為全封,想死都死不了。
鄒勤繼續(xù)道:“根據(jù)小公子的描述,兩個時辰前,那神秘人就消失了,需不需要我去找找?”
“算了。”青陽王有些意興闌珊,“他想走,你是找不到的。”
鄒勤見狀,不禁暗暗猜測著,那江海客到底是何方神圣,竟然連青陽王都如此關(guān)注。
任長風(fēng)的好奇心也被勾了起來,幾步跑過去,一口一個“爺爺”,很快就讓青陽王眉目舒展,心情好了不少。
“爺爺,他真的就叫江海客嗎?感覺好年輕,是哪里的高手啊?”
青陽王一幅四五十歲的模樣,鬢發(fā)深黑,仿佛正值壯年,但實際上已有一百多歲了。
這位人族名王輕嘆一聲,回憶起過往,目光深邃,顯現(xiàn)出與外貌極不相符的滄桑感。
“此人來歷成謎,神出鬼沒,爺爺也看不透啊……不過你需記住,他是咱們?nèi)渭业亩魅耍蘸笥龅剑欢ㄒ远Y相待。”
“孫兒記住了。”任長風(fēng)乖巧地點頭,“我把家傳的玉佩給江海客了,還請他上門做客呢。”
“你把玉佩給他了?”青陽王聽到這話,竟露出了笑容,摸了摸寶貝孫子的腦袋。
“那可真是巧了。”
……
因為青陽王之孫及時獲救,幾名人族奸細也都落網(wǎng),廣平城沒封多久,便重新開放。
北山村的二十多名青壯,之前不敢上街,只敢待在售賣藥材的市場里。
結(jié)果差役們突然封鎖了市場,他們被堵住去路,只能溜進一間倒閉關(guān)門的鋪子,縮在桌底,一個個提心吊膽。
外面差役的說話聲越來越清晰,明顯快要查過來了,急得眾人滿頭大汗。
就在即將暴露時,忽的一聲哨響,所有差役撤離。
封城結(jié)束了。
“我就說,神竹一定會保佑我們的,你們還不信!”
小飛的父親站起身來,抹掉額頭的汗水,驚魂未定,卻還是洋洋得意道:
“都閃開,我去探探路,順便給我兒子買糖葫蘆。”
城門大開,行人來來往往,這座邊陲小城,很快就恢復(fù)了往日的生機。
一股風(fēng)沙拂過,悄悄離開了廣平。
頭戴斗笠、身披葛衣的祝安分身,孤零零地站在城外荒地間。
他將手中的魚型玉佩舉起,仔細看了看,然后朝著幾百里外的北山方向扔去。
玉佩高高揚起,如鳥雀騰空,越飛越遠,轉(zhuǎn)瞬消失在了天邊。
北山。
密林深處,一座雜草掩映的山洞突然出現(xiàn)。
淡淡的流光自天際飛來,精準地投入洞中。
山洞被微光照亮,里面竟擺滿了亂七八糟的物件。
竹簡,書信,畫像,令牌,寶石,斷骨,羽毛……
林林總總,足有上千件之多。
其中,有兩枚一模一樣的魚型玉佩,一新一舊,并排陳放,那塊新玉,正是任長風(fēng)剛才給的任家信物。
山風(fēng)徐來,青色的竹影在洞口浮現(xiàn),竹葉舒展,打量著里面的物品。
“太多了,有幾件我都快忘了啊。”
寂靜的山洞里,突然響起陣陣清鳴。
一枚竹簡開始顫抖,上面有文字幻化玄光,如龍蛇舞動,欲掙脫束縛而出。
竹簡緩緩升空,然后嗖的一聲射出山洞,飛向遠方。
荒野中,化名“江海客”的祝安一抬手,竹簡從天而降,輕輕落入掌中。
他看也不看,直接收進懷里。
“有些舊賬,也該清一清了,沒想到當(dāng)年的有志青年,竟也成了人族的敗類。”
祝安轉(zhuǎn)身向東,朝著人族勢力范圍的中心進發(fā),飄然消失于無邊荒草之間。
與此同時,遙遠的某處,有一人翻閱著手中傳信,驀地冷笑起來。
“江海客?疑似煉氣宗師?”
“呵,不到五境尊王,就敢插手此事,自尋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