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始圣人最重面皮。
即便現在在他面前的不是兄就是弟,可也不是他能忍的。
當即就和靈寶圣人就著“弟子強弱”“上下尊卑”“兄友弟恭”等等爭論了起來。
怪不得要把門下弟子趕回洞府,想來要是讓他們看到自己日常敬重師尊,為了這種事吵成這幅模樣,只怕要大跌眼鏡才是。
反倒是道德圣人一副老神常在的模樣。
看其模樣是對這種場景習慣了才對。
等二人爭論的火氣越來越大、開始偏移話題之時,道德圣人卻是終于出口阻止了。
“夠了!你二人怎得成了圣位還是如此心性。為這等小事爭論,傳出去平白讓門下弟子恥笑。”
主事的開了話,靈寶圣人當即開口告狀。
“都是二哥不好,明明說的是老師對魔祖成圣的看法,他非要扯到我們弟子身上。
我卻是要讓他知道,道是眾生的道,不是他一家之道,也非他一人之言,是人人暢所欲言,皆可修真得道。”
元始圣人卻是大大的不贊同這等言論。
“狗屁!萬物都在道內,卻不是說萬物有道性。
昔有先天道母化生陰陽,陰陽誕育五行,五行衍生萬千事物。
倘若人人皆可得道,豈不是說道無先后之分,人無貴賤之別,如此尊卑豈能成事?
這等無君無父、卑師棄道之言,竟然就是你交給你那些弟子的嗎?
如此荒謬,怪不得你那門下弟子具都蠅營狗茍、不成體統。”
道德圣人聽到這些,只覺得他們為了門下弟子的些許小事爭論不休,實在是不值得。
到最后,感覺二人火氣越來越大,自己也震懾不住,就要動起手來。
不得已,他才在這種事上發表起自己的觀點,勸解起二人來:
“好了。不過是弟子間的些許小事罷了,哪里值得你們如此爭辯。
我等圣人,不死不滅,永證天人。弟子之事,于我等而言屬實是可有可無之事,當不得大也。”
說完這些,見二人面色詫異,好似道德圣人說了什么大逆不道的話一樣。
這才發覺自己所言有所不妥。
只得畫風一轉,為自己加了幾句注解:“夫禮者,所以定親疏,決嫌疑,別同異,明是非也。
弟子得道不過是親近之輩得道,哪里比得上眾生一時得道來的徹底呢。”
二圣聞言,放下心來。
只當自己大兄剛才是一時口誤,沒有說的清楚,才說出那弟子可有可無的話來。
畢竟于他們而言,弟子若是可有可無,便是在說道德圣人對傳道之事根本不放在心上。
三圣得紫氣之時,道祖就曾親口有言,說要三人行立派、教化之事。
若是道德圣人對傳道之事是如此看法,壞了道祖金口玉言,違了成圣法旨,指不定后來會有什么報應臨身。
道德圣人既然開了口,索性就繼續說下去。
“而且,我等得道祖斬三尸之法,以三尸盡斬,功德臨身之法成就圣位。
老師那時就曾親口有言,成圣之法有三,盤古大神以力證道、道祖斬三尸成圣、再加上難見的功德成圣。不外乎有這三法。
魔祖何德何能能再開一道?想來也不過也是采用道祖斬三尸之法,要用鴻蒙紫氣勾連三尸、本尊、功德氣運于天地,不過是拾人牙慧罷了。
既如此,哪里值得你們如此擔心?
難道我等盤古正宗,還比不上那上劫邪魔不成?”
眼見二人有被自己說動了的心思,道德圣人當即又下了一劑猛藥,安定其心。
“更何況,鴻蒙紫氣歸屬已定,還有誰愿意把自己的成圣根基抽出給人不成?”
不說這話還好,這話一問出,卻是直接讓靈寶圣人更加擔心起來。
蓋因六圣不會把紫氣拱手相讓,可還有兩道紫氣歸屬不定才是。
驚憂之下,靈寶圣人當即開口提醒道:“還有兩道紫氣呢!”
元始圣人:“我曾在老師那里聽聞,紅云道人一道紫氣卻有用途,該是不會被魔祖所得才對。”
“哪那道逃走的紫氣呢?”
道德圣人聞言,也是眉頭一皺。
“當初紅云身死之時,我等就曾燭照幽冥,遍尋天地十方,但都不曾見到紫氣歸去何處。
如此說來,難不成魔祖謀求的就是此物?”
元始圣人當即就提議三人即刻找尋此物。
“當初我們找尋此物時,不成天尊,未得圣位,自然找不到成圣根基這等寶物。
可現如今我等已然證了混元圣人,哪里還有東西能躲過我等圣人探查?還是即刻三圣聯手的好。”
靈寶圣人聞言,知曉元始圣人是擔心自己,才提出這窺探眾生道場,得罪洪荒生靈的方法。
心中又是一份感動。
“多謝二兄!”
元始圣人倒是極不好意思:“你我兄弟何需如此。”
三圣于是在昆侖山玉虛宮,聯手施起法來。
圣人之勢,晃晃天威。
自東方日出之扶桑國的大言山,至西方日落之地湯谷附近的招搖山。
一時三刻具都迎來了這股昆侖三圣聯手施展而起的窺探目光。
諸般先天大能,不論是西方二尊者,還是昆侖附近的王母之國,就連那大羅之上的日殿月宮都難逃此次窺視。
只是如此來回兩次仍然難以找尋。
只得再用一次。
卻是一而再再而三的窺探早已惹怒了眾人。
西方二圣將靈根菩提放出,金枝銀葉、銀枝金葉,撐起一方之國。
無數舍利子點綴其上,七寶之物閃爍光芒,黃白二色交織在內,庇護一處天地。
直接將三圣目光擋了回去。
瑤池金母,拋出一方寶旗,旗光閃爍,吐露萬千云氣,云氣內斂,放出一派異香。
氤氳遍地之時,就是隔絕內外之地。
而帝俊太一不久之前才被月光菩薩窺視大日。
正是懊惱妖庭守衛淺薄之時。
卻是不想今日又被三圣窺視,本想忍了這次,依他去吧。卻是沒想到這三圣居然一而再再而三的做這等沒皮沒臉之事。
眼看第三次窺視要來,帝俊太一二人當即升起東皇之鐘合并河圖洛書之寶,以此二物催動周天星斗歸位。
此陣自星圖成就之后就只在理想之中,此次卻是首次現世。
一位天尊,一位真人,四位準圣,三十六位大羅,七百二十位金仙,一萬零八百真仙,站立齊全,同呼星斗。
滿天的星斗,在萬數神靈的同聲呼喚下,即刻感應,轉動輪換,偏移位置,從而應和陣圖。
大地之上的山川河流受到星斗牽引也是激蕩移動個不停。
江河湖海之水借機漫上岸來,淹沒大地;山岳巒谷從而倒塌傾斜,砸死無數生靈。
天災、地動一時齊發,久居避世之人陡然也遭此大劫,逃脫不去。
世間一片生靈涂炭。
詭異的是不論星斗如何轉動,那日月都穩定不動,如同被定住身形一般。
卻是不想,巫族眾祖巫見此,只大驚失色。
原來是那帝俊太一,居然將星移斗轉神通也化生進了大陣之中!
這星移斗轉神通,乃是不世之神通。
可轉宮天下萬物,便是神、仙、人、鬼、妖、魔、百獸、蟲鳥,也可輪轉其位,擇逆者可殺其身、滅其元。
亦可使其活。
甚至還能改變星辰的排列順序,是操控星辰之法。
其威力還在能驅趕日月的回天返日之上。
激烈的風云變動,使得凡間之人以為是那上界的云根破碎,才導致了天上雷鳴不停、暴雨傾盆。
為了平息此等天災,人間之國,不論妖邪,當即具都進行起人祭來。
這人族得天地造化,為圣人女媧親手所創,天生符合陰陽五行,契合道體形象。
是上上等的祭祀之物。
此等大禍現世,他們哪里還能不惶恐。
各族之間只得就近抓捕起人族血祭起上界天帝起來。
可這人族乃是下劫天地主角,自然不容有失。今日遭了此等災禍,頃刻就有報應顯現。
這等報應當即分成兩份,一份歸了妖庭,一份卻向三圣而去。
眼見報應臨頭,三圣雖是不懼,卻也不得不停了道法。
靈寶圣人坐在云床之上,少有的臊眉搭眼,沒有精神:
“此番卻是我連累了兩位哥哥。”
元始圣人:“一家子兄弟,說這種話做什么。”
靈寶圣人得了兄長安慰卻也沒有恢復,只一個勁的感嘆:
“想來該是我和這劍陣無緣才是。”
“這是什么話。誅仙劍陣事關重大,乃是你護教之寶,道祖親賜之物。若說你也無緣,我就不信,這世間還有誰能是有緣的不成?”
“可是我們遍尋天地也不曾發現那鴻蒙紫氣所在,只怕它已然被魔祖得手了才是。”
靈寶圣人這個理由一說卻是直接堵住了元始圣人要安慰人的嘴。
畢竟三圣同時施法,便是圣人道場他們也窺視了不止一次,哪里還能有疏漏不成。
一時之間,安靜異常。
只是沒想到道德圣人聞言卻是突然福靈心至一般的冒出來一句:
“寰宇之內我們遍尋不見,那便向宙光去尋!”
圣人智慧果真不可小覷,空間之中遍尋不得,那便將目光投向時間。
三圣非是對此鴻蒙紫氣勢在必得,卻是絕不能接受此寶落在魔祖手里。
魔祖若是成圣,靈寶圣人護教之寶誅仙劍陣只怕會被他頃刻拿去。畢竟此寶陣圖為他親手練就,劍身為他多年煉化。
他若持劍,易如喝水。
“可向宙光去尋,這又如何能尋?”
此話一出,卻是點明了道德圣人心中疑云。
按說依照他的性子,他雖然喜歡清靜,但也不是生人勿近的主。
元始圣人、靈寶圣人都知道分出三尸于人間講法,他怎么會三尸合一,老老實實在大赤天開天辟地?
他明明成圣之前是極擔心自己那少數好友之一望舒的才是。
想到這里,道德圣人當即抬頭向月宮望去。
太陰之上,一片清寒。
只有八萬兩千余修月之民在開鑿地層,填補七寶。
清涼殿里,青華林中,七寶浴池之內,都沒有望舒身影。
再向下看,莽莽榛榛之中,除了幾處大能道場窺探不得之外,只能看到望舒的三尸月光菩薩所在。
看到這里,道德圣人不由得眉頭一皺:
“月宮望舒道人我是知曉,他掌有一術,乃是他上劫之時驅趕日月,從中開悟而得,名為回天返日之術。
最能逆轉時空,回到過去。
我原本想請他相助,查找紫氣下落。你們二人和他也不算生疏,想來他不會拒絕才對。
卻是不想,我剛剛遍尋天地,卻是不見他之身影,只尋得了他的三尸。”
靈寶圣人聞言,也是先放下自己身上的事,不由得為這自己兄長的好友擔憂的問道:
“可是出了什么事不成?”
“該是不會,早先我未得道之時,聽他所言,他便用過幾次此術,具都成了。
那時他便于我有言,待我等成圣之后,他卻是要行險事,斬卻三尸,以追趕我等,如今想來該是還未功成。
見他那彭質尸還在下界活蹦亂跳,本尊想來也不會有什么大事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