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趙禎:我站在巨人的肩膀上
- 大宋:朕即天下
- 青山斜陽
- 2308字
- 2023-06-23 14:04:07
良久。
王曾畢恭畢敬地朝著趙禎行了一個弟子禮。
“臣,謹受教!”
這一拜,他心悅誠服。
至少,目前是這樣。
閣內東北角,程琳仍舊忠誠地執行著史官的責任,一筆一劃的記錄著現場的情景。
【王曾對曰:“子曰,唯上知與下愚不移,何解?”
上曰:“上知者,近超我也,明德也,自是不移!”
……】
單從面部表情來看,程琳似乎很平靜,然而,他那微微顫抖的手腕,以及偶爾失位的筆鋒,卻是出賣了他的情緒。
他的內心洶涌澎湃,幾乎激動到了難以自抑的地步!
如果不是兼著史官的差遣,他恨不得立刻向官家獻出自己的膝蓋,對官家頂禮膜拜。
今日方知我是我也!
孫侍講(奭)之言,也是他的心聲!
另一邊,眼見王曾退回班位,侍講魯宗道微微上前一步,躬身施禮。
“陛下,臣請對!”
趙禎微微點頭,縱觀全場的他,早就看出了魯宗道的蠢蠢欲動。
“準!”
魯宗道執禮道:“臣請對,‘天命之謂性,率性之謂道,修道之謂教’,此言,當做何解?”
趙禎坐在御座之上,悠然不迫道。
“天命,萬物之理也!”
“天行有常,不為堯存,不為桀亡。”
(天命論,天地萬物自有規律,堯的圣明和桀的暴虐,都無法改變天地運行的規律)
“天命在外,則為理,天命在內(在人),則為性!”(天命之謂性)
“率,循也!”(循:遵循)
“道,路也,理也!”
“循超我之路,謂之道也!”(率性之謂道)
“修,‘習’也!”
“‘習’超我之道,謂之教化也!”(修道之謂教)
“是故,一切皆在‘習’也!”
“自我(真我),中‘本我’之惡,和‘超我’之善。”
“中,正也!”
“和,調(和)也!”
“此謂,致中和,是以,天地位焉,萬物育焉!”
(天地各歸其位,萬物和諧生長,人人能致中和,即世界大和諧。)
“此即,中庸也!”
“是以,性即理也!”
“性理,亦皆一也!”
‘性即理,性理皆一’的論調一出,現場又一次變成了圖書館,安靜地可怕。
御座之上,看到魯宗道嘴唇微顫的模樣,趙禎臉上的表情依舊淡然。
這,沒什么值得驚訝的。
畢竟,他不是一個人!
他的身后站著孔子、孟子、荀子、莊子、老子,站著王安石,站著王陽明,站著弗洛伊德,站著馬列!
站在巨人的肩膀上,當代的人,拿什么跟他斗?
拿頭?
以卵擊石爾!
當然,他的‘三我’之說,也不是沒有缺點,相對來說,‘三我說’不免有唯心的嫌疑。
趙禎不直接拋出成熟的‘唯物論’,主要還是因為接受度的問題。
任何思想的發展,都不是一蹴而就的。
從樸素唯物主義,再到形而上學,再到辯證唯物主義,這是無數前輩先賢們一點一點構建出來的。
趙禎現在要做的,只是留一個口子,然后慢慢引導其他人一起參與其中,一起重新認知‘世界’。
參與這項事業的人越多,他的群眾基礎也就越牢固,未來,他的改革也會越順暢。
從上至下都是他的人,那些保守階級,那些既得利益者,拿什么和他斗?
拿頭?
真有人拿頭來‘斗’,砍了便是。
“臣,謹受教!”
少頃,魯宗道亦是畢恭畢敬地對著趙禎行了一個弟子禮。
對一個十三歲的少年人執弟子禮,他,毫無心理負擔。
他,心服口服!
此乃,以理服人!
他拜得不是人,而是理!
眼見魯宗道緩緩退回了班位,趙禎不由將目光投向了丁謂等人。
“諸卿,可有其他見教?”
此時,丁謂等人已經不再是坐著,而是自發地站了起來,躬身聆聽。
半晌,無人應答。
眼看如此,趙禎微微一笑,隨手拿起了桌案上的《論語》。
“既如此,那朕便講一講。”
“今日,既是講論語,自當以論語為結束。”
“學而篇,為論語之首篇。”
“何也?”
“學,習也!”
“子曰,學而時習之,不亦說乎!”
“時而習之,無時不習!”
“此乃,入道之門,道德之基也!”
“是故,朕以為,一切皆在‘習’之一字!”
“子曰,不知命,無以為君子也,不知禮,無以立也,不知言,無以知人也。”
“此句,為論語中最后一句。”
“何也?”
“命,天命也,命即理也,即性也!”
“君子,知命也,當率(遵循)性,當修道,當‘時而習之’,當格物,否則,無以為君子也!”
“禮,教也!”
“禮一失,則為夷狄也,再失則為禽獸,是故,不知禮,人無以立也!”
“言,行也!”
“不知言,人無以知人也!”
(如果無法察其言,觀其行,也就不知道對方是什么樣的人。)
“如何知命、知禮、知言?”
“在學也,在習也,在教化也!”
“是故,論語全篇,習之一字,一以貫之!”
“論語之所重,皆在‘習’之一字。”
“是以,朕以為,教化為最重!”
“朕以為,教化之終極……”
說到這里,趙禎語氣微頓,然后只見他緩緩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擲地有聲道。
“當是,為天地立心!”
“為生民立命!”
“為往圣繼絕學!”
“為萬世開太平!”(注1)
此話一出,現場的所有人,皆是為之一震,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了趙禎身上。
不論是想要弄權的丁謂,還是帝黨的股肱王曾,亦或者是其他人。
他們此刻的想法,幾乎是如出一轍。
天,要變了。(學界的)
官家之言,雖寥寥數語,卻道盡了《論語》之要義!
從古至今,講《論語》者,無出其右者!
前無古人,后無來者!
從今往后,再也無人敢講《論語》,敢注《論語》。
閣內東北角,程琳聽到最后這四句話,只覺全身的熱血,一股一股的往上涌。
‘圣王降矣!’
只見他胸口一起一伏,渾身上下都激動地發顫,連下巴上的胡子也跟著抖動起來。
然而,即便如此,他還是以莫大的毅力,壓下了顫抖的手,緊緊地握住筆身。
哪怕握到指關節發白,他仍然忠誠地履行著史官的職責!
官家的一言一行,必須要記下,一個字都不能錯,也不能少!
圣王之言行,豈能錯漏?
如果記錯一處,他程琳,就是千古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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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1:為天地立心,心即理,為生民立命,命即理,橫渠四句的重點,也是性理,性情。
為往圣繼絕學,其實是儒家的道統之爭,后面章節會有解釋
而最后一個,為萬世開太平,則是終極目標。
等于說,橫渠四句是層層遞進的關系,立心、立命既是目標,也是方法,繼絕學是呼應儒家內部,開太平是終極目標(畫大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