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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拖下水

  • 撕明
  • 吃藕八怪
  • 4329字
  • 2023-08-03 12:47:29

張輦真是個狠人,居然不顧個人安危,帶著四個隨從,徑直朝青谷而來。

在峪口,哨兵發現蹤跡,連忙稟報田明亮,田明亮也是心中大驚,猜測這知府恐怕是要來招降了,密令青谷士兵不得阻攔襲擊。

對于其他流寇,張輦都是一個字——剿。但青谷不是一般的流寇,首領是孫傳庭的女婿,可不能與其他流寇同日而語。

田明亮命人擺好宴席,自己親自到村口迎接,十分重視。

張輦進入青谷,被左右環境所震驚。這里被打理得井井有條,十分清爽,哪里像是流寇老巢,分明就是一處世外桃源!

田明亮在村頭的橋上迎接了張輦,不卑不亢地鞠躬道:“不知府尊老爺大駕光臨,有失遠迎,見諒!見諒!”

“若是本官猜的沒錯,閣下就是田統領吧?”張輦客客氣氣地回禮。

田明亮也不遮遮掩掩,解釋道:“府尊見笑了!在下田明亮,乃是青谷一個難民,平日里青谷的事務以田某定奪為主,但田某不是什么統領!”

“不出正月都是年,本官也攜府城衙門,給田統領并青谷眾人拜個晚年!”張輦鞠躬道。

田明亮引著張輦往院子里走,虛偽地說:“府尊老爺日理萬機,尚能如此親民,真乃青谷之幸事!青谷眾人都是底層窮苦百姓,從五湖四海逃難到此,很多人此生都未曾見過知縣老爺,今日居然迎來了張老爺,真是見到了青天老爺啊!”

“青谷井然有序,一派欣欣向榮,實在令本官佩服!”張輦贊嘆道。他是真的覺得青谷不錯,頓時感念,還好自己行事謹慎,來實地查看了一番,不然還以慣性思維看青谷了。他心中對田明亮這個賊首,并沒有太多反感。

說話間,已經到了院子里,田明亮邀請道:“今日青天老爺到來,對于青谷來說,乃是大喜之日,青谷略備了薄酒一壺,家常便飯一桌,還請老爺賞臉!”

“田統領如此深情厚誼,那本官就恭敬不如從命了!”張輦笑呵呵答應著,好不謙虛地在主賓席就坐,不動聲色地觀察著菜品,雞鴨魚肉都有,還有不少時令蔬菜,倒還算豐盛。他可不擔心,青谷會毒殺他,他料定田明亮沒這個膽子毒死一個知府。

田明亮笑呵呵地給張輦等人斟酒,自己也斟滿一杯,舉杯祝酒,并率先一飲而盡,將杯子倒立,讓眾人看到自己是真喝。

張輦哈哈大笑,緊隨其后,將杯中酒一飲而盡,只感覺回味無窮,贊嘆道:“好酒!好酒!”

“此乃我青谷難民自己釀制的小麥酒,雖不值什么錢,但一定是純釀酒!田某已備了三壺,府尊老爺若是不嫌棄,稍候可帶回去品嘗!”田明亮客客氣氣地說。

張輦也不推辭,客氣地說:“那就多謝田統領了!”

田明亮笑道:“區區兩壺薄酒,謝字何有?府尊老爺,諸位,嘗嘗青谷的土菜!”

眾人相互禮讓著,開始夾菜品嘗。張輦簡單嘗了幾個菜,贊嘆道:“青谷還真是臥虎藏龍啊,這廚藝比府城衙門的可高明多了!”

“府尊老爺謬贊了,都是家常便飯,若是老爺喜歡,隨時歡迎老爺前來!”田明亮謙虛道。

酒過三巡,張輦言歸正傳,試探性地問道:“田統領,今代州境內,有大小七八股流寇作亂鄉野,本官欲一舉清剿,然官府兵力實在有限,分身乏術。不知統領可愿助本官一臂之力?”

田明亮連忙解釋道:“感謝府尊老爺抬愛,看得起我青谷!然我青谷難民,以老幼病殘居多,種種田養養豬還行,這打打殺殺之事,實在是愛慕能助!”

張輦也不生氣,也不著急,繼續堅持道:“本官負責訓練青谷青壯,假以時日,必然能提升戰力!流寇均系烏合之眾,不會是青谷的對手!”

田明亮推辭道:“青谷只欲躬耕南山,庇護這兩千余眾難民,還請府尊老爺另請高明!”你這家伙,想要借刀殺人,我可不上你的當!

張輦繼續畫餅道:“田統領,余觀你舉止不凡,是干大事之人!若是統領助本官剿寇,事成之后,本官推薦統領做知縣!”

“多謝府尊老爺美意!讓明亮才疏學淺,實在無法勝任!”田明亮婉拒道。陜北一帶,被官府招降的農民起義軍,自相殘殺的大有人在,又有幾人有好的結局?王左掛就是最好的反面教材!投降?這一輩子都不可能投降的!有本事你就直接干掉我吧!

聊天聊得不愉快,張輦卻并不生氣,面不改色心不跳,繼續和眾人觥籌交錯,飽餐一頓后,方才離去。

臨行,張輦警告田明亮道:“田統領,代州府的大門隨時為統領打開,助本官剿寇一事,田統領若是想通了,可來找本官!正月三十,若統領仍未前來,那張某將攻打青谷,還望統領三思!”

“多謝府尊老爺提醒,田某定會認真考慮,會后有期!”田明亮回答道。心中陰云密布,該來的還是來了,青谷的安逸日子,恐怕就要到頭了!

這張輦倒是有些胸懷,這一招先禮后兵,還真是難以破解。他忌憚孫傳庭,所以親自前來青谷招降,還封官許愿,也算是仁至義盡了。他再打青谷,孫傳庭也是無話可說。

送走張輦,田明亮陷入了沉思。該如何破局?他是毫無頭緒。他討厭打仗,但恐怕一場惡戰不得不面對了。

晚上,田明亮和孫菁一起商議對策。

孫菁分析道:“這張輦在延安府以少勝多,十分驍勇!如今若是青谷與張輦開戰,即便勝出,恐怕也會損失慘重。把這兩千多人推向深淵,實在于心不忍!”

“投降是不可能的!看看王左掛,就知道這張輦手段了得,降張輦無異于自取滅亡!”田明亮義正辭嚴道。

孫菁解釋道:“我又沒說要投降!我爹不是還有六百多團丁嗎?加上青谷六百名丁壯,就有一千二百兵力,代州官兵雖驍勇,但畢竟才八百多人,或可一戰!”

“團丁是你爹的,怎會助我青谷?”田明亮反問道,“你爹不剿殺我青谷,就算不錯了!”

孫菁不以為然道:“那可不一定!如今,我已把我娘騙來了,我想我得抓緊時間把我爹也騙來!”

“這還不簡單?把你小媽騙來,你爹自然就來了!”田明亮分析道。

孫菁立即反對道:“休想!我討厭那個比我還小的女人!”

田明亮分析道:“現在,能栓住你爹的心的人,恐怕只有熊星了!為了青谷兩千余眾,我勸你還是以大局為重的好!不要忘了,你可是穿越者!”

“那個女人怎么可能來青谷呢?”孫菁反問道,“你這純粹是天方夜譚!”

田明亮道:“那可未必!熊星不來,但如果她的父母成為你我的人質呢?”

“田明亮,你真是壞到骨子里了!我怎么沒想到呢?”孫菁驚嘆道。

二人合計一番,第二天,便派了十人分隊,奔赴熊家,強行將熊星的父母“請”到了青谷。說是“請”,倒不如說是軟禁,每天好菜好飯伺候著,住的地方也很干凈,可以在青谷自由活動,還有專人服務,當然更重要的是監視。

熊星聽說父母被“請”去了青谷,立即要孫傳庭去青谷要人,孫傳庭一肚子火,破口大罵。自己這女兒和女婿,真是太他媽的坑爹了!

孫傳庭一萬個不愿意,但也扛不住熊星軟磨硬泡,正月二十七,只身一人赴青谷,去找自己的女兒女婿說情,放了自己的岳父岳母,做這最為掉價之事。

來到青谷,孫傳庭受到了夾道歡迎。人群中,還有喜笑顏開的曹星父母。孫傳庭黑著臉,心中卻也為青谷的盛況所震驚。

按照田明亮和孫菁的安排,青谷眾人高呼:“歡迎孫老爺蒞臨青谷!”

田明亮和孫菁到村口迎接,孫傳庭板著臉,當眾發作道:“菁兒,為人兒女,你就是這樣孝敬你爹的?”

“爹,怎么啦?”孫菁揣著明白裝糊涂,不解地問道。

田明亮也幫腔道:“岳父大人,小菁和明亮是有哪里做得不對,惹岳父大人生氣了嗎?”

“你……”孫傳庭語塞,氣得臉紅脖子粗,“走走走!進屋再收拾你們兩個兔崽子!”

說著,孫傳庭在田明亮等人的簇擁下,進了院落,坐在了客廳里。

桌上擺了水果瓜子,孫夫人和熊星的父母均在,袁崇煥也在,朱環環也在。

朱環環為孫傳庭沏了一杯玉露茶,雙手奉上道:“孫先生,此乃施州衛特產,昔日小女子在京師茶樓所得,天賜淡雅香,宛若山間白云般飄渺,您且嘗一嘗!”

孫傳庭小心地接過茶盞,很認真地呡了一口,果真清香陣陣。不由得多看了朱環環幾眼,只見此女顧盼生姿,好身惹人憐愛。

袁崇煥坐在輪椅上,拱手作揖道:“伯雅兄,別來無恙!”

“你是……元素兄?”孫傳庭驚掉了下巴,這才注意到袁崇煥。袁崇煥胖了不少,又坐著輪椅,他差點都沒人出來。而且,他第一眼就被朱環環所吸引,說是目中無人,一點也不夸張。

袁崇煥笑道:“你我乃是同屆進士及第,不想竟然在此相逢,真是奇緣!”

“元素兄廢了一雙腿,真是可惜!”孫傳庭嘆息道。目光卻依然注視著朱環環,朱環環嬌羞地低下了頭,心中何嘗不是被這英姿颯爽的中年大叔所吸引。

袁崇煥淡然道:“承蒙賢婿搭救,袁某撿回一條命,已是不幸中的萬幸!”

“元素兄為國而戰,含冤入獄,該救!該救!”孫傳庭敷衍一番,轉而向熊星的父母而去,敷衍地說,“岳父、岳母,讓二老受委屈了!”

這熊星的父母,年紀跟孫傳庭不相上下,他叫二人岳父岳母,顯得如此不和諧。

熊母連忙擺手:“傳庭所言差異,外孫女、外孫女婿把我二人照顧得妥妥貼貼,何來委屈之說?”

熊父則板著臉,雖然身體上生活上沒受苦,但畢竟是被軟禁了幾日,換作是誰,心里也舒服不了。

孫夫人含沙射影道:“真是一個敢叫,一個敢答應!”

孫傳庭面如死灰,硬著頭皮道:“菁兒,明亮,人被你們帶來也有幾日啦,給為父幾分薄面,放二老回去吧!”

“你說放就放,憑什么?”孫夫人冷哼道。

孫傳庭無語,小聲爭辯道:“夫人,都是一家人,和和氣氣不好嗎?做甚大呼小叫的?”

“哼!”孫夫人冷哼一聲,將臉扭到一邊去。田明亮夫婦對熊星父母禮遇有加,她本來就有意見,恨不得將他們關進籠子餓死。

孫菁笑道:“爹,我們也是尋思,請二老來這青谷散散心,怎地弄得像是我們挾持了二老一樣?”

孫傳庭差點吐血,這本來就是挾持,你這丫頭片子還真是厚顏無恥!綁票綁到你爹的岳父岳母頭上了,真是不當人子!

但他也很清楚,熊星父母這一對夫婦,跟孫菁可沒有半毛錢關系。自己現在還指望女兒女婿放人,不能太囂張,于是正色道:“好了!都別鬧了!給爹三分薄面,明日就放二老回府!”

“青谷的大門隨時敞開,只要二老愿意,隨時可以離開,何須我們放行?”孫菁無辜地說,“爹,那張輦前日曾來青谷,揚言要青谷投降,助其剿寇,否則就踏平孫府!”

田明亮添油加醋道:“小婿斗膽搬出了岳父大人的旗號,那張知府卻說,岳父只會花拳繡腿,乃是投機弄權的書生!若青谷不配合,他就先踏平孫府,再踏平青谷,簡直一點也不把岳父大人放在眼中啊!”

“豎子!休要在此挑撥離間!”孫傳庭斥責道。田明亮無非是想激怒他,同張輦作對,他心中跟明鏡似的。

袁崇煥打幫腔道:“伯雅兄,今朝廷不義,指鹿為馬,殘害忠良,難民被污為流寇者不計其數!張輦急于建功立業,誓必拿下青谷,兩千余眾之安危系于伯雅兄一人!伯雅兄與流寇有染,朝廷斷然不會再啟用伯雅兄,還請伯雅兄整肅團丁,與青谷聯手,以圖大業!”

朱環環低聲說:“若孫先生舉旗抗金,小女子原為馬前卒!”

田明亮和孫菁同時跪地,田明亮高呼道:“岳父大人,孩兒欲率青谷兩千余眾,追隨岳父,進擊北蒙,以圖金國之弱側,驅除韃虜,收復河山!還請岳父大人成全!”

“驅除韃虜,收復河山!”眾人大聲附和,排山倒海,氣壯山河。

孫傳庭心中的豪氣,竟然不知不覺中被點燃了。剿寇,剿的是手足同胞,乃是內耗,何苦來著?抗金,才是家國大事!

這個郁郁不得志的鄉紳,已經有了自己的決定——舉兵抗金!當然,關鍵在于,朱環環說愿意為其馬前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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