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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兄弟離心

  • 撕明
  • 吃藕八怪
  • 3634字
  • 2023-06-07 09:00:00

田明亮飛奔到王國的軍帳外,就聽到里面傳來李自成和王國的對話。

李自成:“參將長官,這張獻忠系屬下之結拜兄長,有恩于屬下,懇求長官無論如何留他一條生路!”

王國:“自成,你也知道,這張獻忠是胡國安的心腹,是以前番汝請招其為親兵,某未曾應答也。斬草若不除根,一旦放虎歸山,他日必會后患無窮!這張獻忠我必除之,汝休得再多言!”

李自成:“長官,實不相瞞,屬下曾與張獻忠歃血為盟,發下毒誓,與他同年同月同日死,他若被斬,屬下亦只能隨他而去也!”

王國:“罷了!你且持王某令牌前去通報,張獻忠觸犯軍法,本該處死,王某念其舊日軍功,從輕處罰,杖責一百,除名!”

李自成:“謝長官成全,自成此生必將奮力報答!長官一聲令下,即使肝腦涂地,自成亦萬死不辭也!”

王國:“好了,去吧!”

既而,李自成出得軍帳,與正在偷聽的田明亮撞了個正著。

“三弟,你怎么來了?”李自成嚇了一跳,低聲問道。

田明亮也是嚇得渾身一個激靈,但更是欣喜不已,激動地說:“我就知道,二哥有辦法的!”

“時間緊急,你且持令牌前去傳令,解救大哥!”李自成說著,將令牌塞在田明亮手中,做了個跑的手勢。

田明亮心生疑惑,李自成為何自己不去呢?但時間緊急,他也來不及多想,快步奔向操場。

一邊跑,一邊疑惑地回頭,只見李自成蹲在軍帳外,以手扶額,顯得十分惆悵。

點軍臺下一片死寂,臺上,胡國安死死抓住劊子手握刀的手。

張宇哈哈大笑道:“膽敢違抗軍令,襲擊行刑者,我怕你是活膩了!來人!將這家伙綁起來!先斬了張獻忠,再定胡國安的罪!”

四個士兵聞令而動,沖將上來,把胡國安五花大綁,看那樣子,似乎提前就預料到會有這一出,早就備好繩索候在了旁邊。

儈子手再度舉刀,眼見張獻忠就要人頭落地,田明亮總算上臺,出示令牌,大呼道:“且慢!參將長官有令,張獻忠觸犯軍法,本該處死,但參將長官念其舊日軍功,決意從輕處罰,杖責一百,除名!”

張宇瞠目結舌,處死張獻忠,可是王國親自下達的死命令啊,他還一再交代不可有任務閃失,這會兒怎么又不殺了?這讓他有些騎虎難下了,至少是挫了他的銳氣吧。

想來,是有人說情打招呼了,但他實在想不通,誰有這個本事說動王國。

同時,他也很納悶,參將的命令,怎么是由這個陌生士兵傳達的?不是有參將親兵嗎?難道又納新了?

不過,那令牌他很熟悉,一點兒也不會有假。長官有令,他也只能執行,宣布道:“參將長官宅心仁厚,實乃我等之幸也!立即行刑,杖責一百!”

幾度險些人頭落地,張獻忠早已嚇得面如死灰。此刻撿回一條命,望著田明亮滿臉的苦笑,那表情很復雜。

噼里啪啦的抽打聲響起,十棍下去,張獻忠就已經崩潰了,大聲求饒道:“別打了!別打了!”

“你們都沒吃飯嗎?給我往死里打!參將老爺只說杖責一百,并未說不可打死!若是爾等一不小心打死了,參將老爺和張某絕不會怪罪爾等!”張宇咬牙切齒地怒斥道,并瘋狂慫恿行刑士兵。

士兵加大力氣,又是二十棍下去,張獻忠疼得嗷嗷只叫,低聲哀求道:“幾位爺爺,輕一點!張某并非不知好歹之人,今日爾等放張某一馬,他日張某必定報答恩情!”

他不說倒好,這一說,行刑士兵更怒了,瘋狂擊打,節奏也更快了,又是二十幾板閃電襲擊。張獻忠是后勤要員,把持著糧草資源,平日里優親厚友慣了,士兵們早就看不慣了。

這一波,讓張獻忠的疼痛感達到了峰值,那么深入骨髓,那么鉆心。他哭哭啼啼大吼道:“參將親兵李自成系我結拜兄弟,打死了我,爾等以為會有好果子吃?”

“混賬!自成站得穩行得正,豈會與爾有瓜葛?給我狠狠地打!打死重重有賞!”張宇怒了。

又是一波瘋狂擊打,直接讓張獻忠放棄了最后的幻想,疼痛感也漸漸變成了麻木感,整個背面已是血肉模糊。他滿臉屈辱之色,他已經真誠求饒了,甚至丑態百出,卻只換來了行刑士兵的變本加厲。

他放棄了掙扎和最后的幻想,這張宇本意就是要把我張獻忠弄死的,不斬首也沒關系,就不能打死我嗎?

“住手!一百零三了!”田明亮怒吼道。他一直在默默數著啪啪聲,說話間又是五聲悶響,田明亮亮著手中令牌暴喝:“混賬!快住手!一百零八了!”

張獻忠已經奄奄一息,被士兵拖著下臺,地上劃出一道血痕。

張宇繼續宣布:“守備胡國安,帶兵無方,軍紀松散,軍容不振,指使麾下伙頭軍中飽私囊,更兼違抗軍法,攻擊執法者,依律須斬首示眾,即刻執行!儈子手就位,斬立決!”

“哈哈哈哈!王國老兒,你好毒!殺了老子,不出五日,你們就要餓死!老子做鬼都不會放過你!”胡國安咆哮著,滿臉猙獰。

田明亮沒有關注這邊胡國安的死活,只聽到臺下一片嘩然,既而一片死寂,想來那胡國安已被一刀斬了腦袋。

他基本上可以斷定,今天張宇發難特勤大隊,就是沖著胡國安來的,前面杖責九人,并要斬殺張獻忠,都是鋪墊,目的只是引胡國安上鉤,治他的死罪。

田明亮手持參將令牌,自然不怕擅自離陣被責罰了,偷偷跟著行刑士兵,來到了軍營外的臭水溝處,張獻忠已經恢復了知覺。

田明亮蹲下來,張獻忠虛弱無比地說:“三弟,天有不測風云,人有旦夕禍福。今我被除名,往后不能再與三弟互相照顧,獨留你孤苦伶仃在這亂軍之中。今王國老兒大幅裁員,人人自危,為了留在軍中,免不了有歹人圖謀不軌,加害于你,以奪取名額!三弟需分外小心也!”

“有二哥在,大哥盡管放心。大哥提醒得是,我一定會小心的!”田明亮點頭答應道。

張獻忠突然變了臉,苦笑道:“哎!張某真是多慮了,如今那李鴻基……哦,不對,已經改名李自成了!他乃王參將身邊的大紅人,你曾救過他的命,又是同鄉,此番一同投軍,他自然會照顧好你的!”

田明亮聽出來,張獻忠的話中有話,明顯對李自成有所不滿。他試探性地問:“大哥,可知此番是誰替大哥說情,而逃過斬首之劫也?”

“張某也不是怕死之人,如此虛情假意,羞辱于我,倒不如給張某一個痛快!”張獻忠咬牙切齒道。顯然,他對李自成的說情營救,并不感激。

田明亮一時不知如何解釋,這時兩個士兵過來,一個士兵道:“張兄受苦了!承蒙張兄照顧,帶我二人投軍,于亂軍之中庇護我二人性命,實乃我二人之再世父母也!今番邊軍易帥,爭權奪利,張兄受到牽連,恨不得取而代之。王國殘暴,我兄弟二人心灰意冷,決意逃離這軍營,護送張兄回定邊故鄉!”

“難得二位不離不棄!張某受之有愧!”張獻忠真誠道,“遭此屈辱,張某亦是心灰意冷,決定就葬身在這山野,免得拖累二位!這軍營已容不下我定邊人士,二位且速速離開此地,若張某雙親相問,就說張某已戰死沙場!”

“若非張兄相助,我早已餓死在荒野!”另一人哽咽道,“君子報仇,十年不晚!如今你我兄弟勢單力薄,且忍一時之屈辱,他日必定卷土重來,報今日之仇!”

另一人附和道:“張兄,若我二人見死不救,余生愧對家鄉父老,枉來這世上一遭矣!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張兄且放寬心,但凡我二人有一口氣,必將護張兄回故鄉!”

張獻忠很是悲涼地說:“罷了罷了!那張某就順二位之意!但路上若遇艱險,懇請二位務必丟下張某這個累贅!”

“張兄不可如此消沉也!張兄為人豪爽慷慨,今大難不死,必有后福也!”一人鼓勵勸解道。

田明亮也附和道:“二位兄弟說得不錯,大哥且隨二位回鄉,好身養傷,他日我們兄弟再度相聚,報此深仇大恨!”

“田兄這般深情厚誼,張某領當不起也!”張獻忠話中帶話道,“古人言,在家靠父母,出門靠老鄉。酒肉朋友,只可同甘,不可共苦也!觥籌交錯時勝似親兄弟,一朝落難,方知唯有鄉里鄉親靠得住!”

張獻忠說完,兩人抬著張獻忠緩緩離開,張獻忠甚至都沒有同田明亮道別。

望著他們遠去,田明亮悵然若失。當初醉酒之后,三人學劉關張桃園三結義,藐視天下豪杰,糞土古今英雄的場景,仿佛就在昨日。

現在想來,當初的舉動雖然有些寒磣,甚至是一時頭腦發熱大于真性情,但畢竟是賭了咒發了誓,如今已是物是人非。

要說李自成對不起張獻忠吧,完全不存在。相反,他作為一個小兵,冒著風險在參將面前給張獻忠幾次求情,又是請參將招張獻忠為親兵,又是請求放他一條生路,實在算得上是重情重義了。

況且,一個隨從,在領導面前求情,領導看李自成的面子,饒張獻忠不死,已經是很夠意思的了。

但張獻忠還是心存芥蒂,覺得李自成沒有盡力,作為一個旁觀者,田明亮覺得張獻忠毫無道理。那么,張獻忠又是什么樣的心理呢?

或許,這就是所謂的期望值越高,失望就越多吧。

當然,最核心的問題在于,張獻忠與李自成處于兩個不同陣營,是矛盾沖突的對立面。他二人都只是附庸,而王國與胡國安的矛盾是天然不可調和的!

突然的一瞬間,田明亮想到,自始至終自己都沒有想過,要護送張獻忠回故鄉,甚至連客套話都沒有說過一句。甚至,張獻忠兩個老鄉出現時,田明亮還有松了一口氣的感覺,好像總算找到了接盤俠一般。

為什么會是這樣呢?此刻靜心地自我反思,他不得不承認,自己與這張獻忠不是太親,好像缺乏認同感,他更愿意留在有李自成在的地方。

原本,他覺得自己已經做得重情重義了,但其實自己只是被結拜兄弟這個身份所累,才想辦法去找李自成救張獻忠,和當初救李自成有很多不同。

也就是說,同樣是結拜兄弟,自己這個當三弟的偏心了。他對自己這個大哥,有所保留了。

一陣內疚和羞愧感涌上心頭,田明亮的情緒瞬間低落到了冰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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