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船的頂層閣樓,忽然拉開了簾幕,一個粗獷的聲音說道:“馬道嵩!你在放什么驢屁呢!郡主何等尊貴身份,豈能拿來當(dāng)你們的彩頭!你他娘的是不是喝多了?!信不信老子把你扔到弱水河里,讓你清醒清醒?!”
樓船上傳來一片嬉笑聲,有人大聲道:“張副統(tǒng)領(lǐng),你要是真把馬公子扔到河里,我請你連喝三天大酒!”
“是啊!我們都請!還沒見過馬公子出丑呢!”
有嬌滴滴的姑娘說道:“你們好壞,馬公子這般的謙謙君子,你們也想看人家出丑,你們是嫉妒人家吧?”
黃殊的面色變的有些古怪,他望向樓船上方的閣樓,透過簾幕看到了一簇濃密的絡(luò)腮胡。
這不是張老哥嗎?陸郡主?難道說的是那個白衣公子哥?這次沒女扮男裝?
黃殊看向樓船上那群明顯身份不凡的男女,心中暗忖,看來那位“公子哥”的身份,比想象的還要尊貴啊……郡主,這不是皇親國戚的稱呼嗎?
船夫忽然撐篙,扁舟緩緩開動,將要駛離這里。
黃殊訝然轉(zhuǎn)頭,道:“你干嘛?”
船夫道:“這些人都是公子哥,不是判官家的少爺就是城隍家的女兒,搞不好還有更大的官。少爺小姐出游,我們這等底層人看見還不快躲開,萬一被人扔進(jìn)河里怎么辦?”
黃殊道:“你停下,那船上有我的故人,我要去跟他討要點東西!”
絡(luò)腮胡當(dāng)初跟他打賭,兩個月能突破到魂修一境后期,就傳授給他“赤火金身劍”,雖然現(xiàn)在他已經(jīng)練成了雷霆驅(qū)魔金身訣,又有了靈臺修行之法,但好東西誰會嫌多呢。
船夫卻笑了一聲,道:“你這家伙真能吹牛,就憑你這芝麻大的官,能認(rèn)識你那船上的人?你是認(rèn)識上面的廚子,還是伺候人的伙計?”
黃殊嘿的一聲,道:“你別瞧不起人,我可是八品小城隍待遇的山神,管著好幾個村子呢。”
船夫笑出了聲:“八品山神?好幾個村?那不是芝麻大的官,是綠豆大了!今天悟道不成了,哪天你要是回來再遇到我,我再帶你來試試!可惜啊……”
“停!停!停!”黃殊起身,指著樓船道:“回去回去!我真有事,我不是吹牛。”
船夫搖了搖頭,撐著扁舟朝著樓船駛回,搖頭道:“我在這里撐船幾百年了,見過像你這樣想攀附權(quán)貴的,沒有八百也有一千,被扔進(jìn)河里的至少有九百九十九個,好言難勸尋死的鬼!都是命喲……”
扁舟漸漸靠近樓船,船沿上站著一排拿著長矛的鬼差,其中一人大聲提醒道:“那擺渡船!貴人在此!你離的遠(yuǎn)一點!莫要靠近!”
船夫看熱鬧不嫌事大,朝著鬼差回應(yīng)道:“我這位客人認(rèn)識你們船上的貴人,要來打個招呼!”
鬼差眼睛一瞪,舉了舉手中長矛,厲聲道:“速退!不然就把你船打翻了!”
船夫用竹篙將船止住,沒有五官的面孔望向黃殊,戲謔道:“怎么著?要硬闖嗎?我可告訴你,我掉進(jìn)河里死不了,你要是下去了,我可不救你。”
黃殊看向樓船頂部閣樓,絡(luò)腮胡還在跟那幫公子哥對話,那個聲音頗有磁性的馬道嵩溫聲道:“張副統(tǒng)領(lǐng),今日陸郡主跟我等一同出游,自然就是準(zhǔn)許我等與她相見,要是在下的提議不妥,還請郡主親自拒絕,在下絕不叨擾。”
絡(luò)腮胡沉默了片刻,掀開簾幕,大聲道:“算你小子走運!郡主說了,可以!你們參悟吧!”
“張老哥!張老哥!是我啊!”一聲中氣十足的大喊忽然響起,伴著滾滾雷音,嚇了在場所有人一大跳。
船夫似乎被黃殊驚到了,半天沒有反應(yīng)。黃殊全身繚繞雷電,一邊吶喊著,一邊朝著絡(luò)腮胡招手。
樓船上的鬼差們齊齊舉起了長矛,喝道:“大膽!竟敢騷擾貴人!找死不成!”
樓船上的男男女女一齊往下看來,臉上露出疑惑的神色。
閣樓上絡(luò)腮胡愣了一會兒,忽然探出頭來,看向黃殊,仔細(xì)端詳了幾眼之后,大叫一聲:“啊呀!這不是我的黃……兄弟嗎?你這都,這都變成人了?你這修為提升的夠快啊!”
黃殊看了船夫一眼,朝著絡(luò)腮胡嘿嘿笑了兩聲,道:“張老哥,有日子沒見了,咱們的約定之期也快到了!小弟幸不辱命,完成了考驗!”
絡(luò)腮胡感嘆道:“豈止是完成了考驗,簡直是匪夷所思,聞所未聞!兄弟,你真是奇才也!”
一群鬼差手里舉著長矛,聽著黃殊和絡(luò)腮胡的對話面面相覷,進(jìn)也不是,退也不是。
船上一名公子哥好奇道:“張副統(tǒng)領(lǐng),這位是你的朋友嗎?既然相遇,何不請他上來喝幾杯酒?”
絡(luò)腮胡道:“說的是!兄弟,你快上來!咱哥倆好好喝幾杯!”
黃殊答應(yīng)一聲,轉(zhuǎn)頭看向那船夫,道:“多謝相送,你先回去吧,我坐樓船過河。”
船夫難掩震驚,無法置信的道:“你小子還真沒吹牛!是我眼拙了!”
黃殊點點頭,縱身一躍,跳到了樓船上。
船上擺著幾張桌子,上面布滿了美酒佳肴。一群公子小姐們坐在桌前,好奇的望向黃殊。
看到黃殊額頭上的月牙印記,諸人都是紛紛一愣。
土地、山神的地書印記都是月牙,再往上印記各不相同,黃殊雖然享受了小城隍待遇,但他的印記還是沒變的。
有幾個人的臉色馬上就不對了,露出微不可查的鄙夷之色。
也有人看了一眼就轉(zhuǎn)過頭去,似乎渾不在意。
倒是之前那個喊他上船的公子哥走了過來,朝著黃殊拱拱手,笑道:“在下鄧子仲,兄臺尊姓大名啊?”
黃殊抱拳,微笑道:“黃殊!”
鄧子仲熱情的伸手,道:“黃兄,不如就和在下同席,等張副統(tǒng)領(lǐng)下來,咱們好好喝一場!”
話音剛落,就聽樓上絡(luò)腮胡的大嗓門喊道:“兄弟,你上來!我家郡主讓你到樓上來喝!”
整個樓船甲板上,頓時一片寂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