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不相瞞,我叫陳淵,這是我師妹蘇紅衣,我二人初次下山途徑此地,聽村民說柳員外家有妖魔出沒,便想著來行俠仗義,斬妖除魔。”
雖然陳淵說的一本正經,但在場眾人的眼神中依舊充斥著懷疑,畢竟這年頭鮮少有人趕著行俠仗義,況且兩人年齡擺在這里,怎么看都像是初入江湖的菜鳥。
李暮真從陳淵和蘇紅衣身上收回了目光,觀測出兩人身上有微弱的靈力波動,并沒有什么特殊之處,心下暗忖,多半又是哪家的后代弟子入世歷練來了,所謂的“斬妖除魔”,不過是少年郎的口出狂言罷了。
至于這兩人真實身份,她并不關注,只要不妨礙她斬妖即可。
“嗬!斬妖除魔?”
一聲粗獷的嗤笑響起,滿臉橫肉的壯漢斜睨著二人,話語間滿是譏誚,“黃口小兒,毛都沒長齊,也敢學人趟這渾水?趁早滾回家再練十年八年吧!免得把小命丟在這兒,你家師長尋來,反倒怪罪我等見死不救!”
“老三,何必與兩個小娃娃一般見識?”
年長些的壯漢遞了個眼色,止住同伴話語,隨即轉向柳員外,眼中精光一閃,“不過嘛,柳員外既然還請了這位李師,我等兄弟三人也是為除妖而來,這報酬之事,還是事先說明白為好,省得妖魔伏誅之后,再生齟齬,傷了和氣。”
“幾位壯士放心,柳某早有準備。”柳員外連忙應聲,拍了拍手,一名仆役躬身奉上一個托盤,盤中白花花的紋銀耀人眼目。
三名壯漢對視一眼,眼中皆有意動,倒是李暮真神色淡然,對此俗物似無半分興趣。
高鄉正出聲提醒:“柳老弟,時辰不早了,還是先說說那妖魔的由來,也好讓幾位修士高人心中有個底數。”
柳員外聞言,揮退仆役,臉上浮起愁云,長嘆一聲,徐徐道來:
“唉,此事說來話長,還得追溯到三個月之前。那日,我攜小女前往祖墳祭掃,歸家途中,于山道之上,竟撞見兩頭赤眼豬妖!那孽畜目射兇光,一見我等,便張開血盆大口,要將我父女活活生吞!”
“幸得當時隨行的四名護院武師舍命相搏,拼死攔住那兩頭豬妖,我父女二人才僥幸逃脫。然而,直到第二日,那四位護院武師也未曾歸來。”
“我心知不妙,慌忙找上高鄉正,帶人上山搜尋,最終,只在一處山坳尋得三名護院武師的殘缺尸首,我等將其收斂,運回山下安葬,立了墓碑。“
“四位護院武師,為何只有三具尸骸?”李暮真柳眉微蹙,開口問道。
“怪就怪在這里。”
柳員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面露困惑:“在我回府后的第三日,那失蹤的第四名武師,竟好端端地自己回來了!他尋到我,言語癲狂,說那豬妖讓他傳話,絕不許我將小女嫁人!否則我女兒嫁一個新郎官,它們便要生吞一個!”
“高鄉正當即便將此事上報給了青云縣衙,第二日,縣里便派了一隊軍伍進山搜妖,整整找了七天的時間,結果連一只妖的影子都沒有發現。”
“又過了幾日,那僥幸生還的武師竟瘋了!我只道他是驚嚇過度,心神失守,說的瘋言瘋語,以為此事就過去了。”
“誰知次月小女與人定下婚約的當日,噩耗再次傳來!有人親眼見到,那剛定親的新郎官,竟似中了邪般,直接從山崖上一躍而下,更可怕的是,當夜,管家華安便在院中拾得一塊血字寫的布帛,其上寫道:‘誰人敢娶柳家女,此獠便是下場!’”
陳淵目光微凝,前世記載的卷宗中并無此事記載。
但從柳員外的描述看來,倒也是合情合理,似乎就是豬妖看上了柳家的千金,行此威逼恐嚇之舉。
畢竟在這妖魔亂世,擄掠人間女子之事,也非孤例。
柳員外聲音愈發無奈:“在這之后,我又將血布交給了高鄉正,再次上報青云縣,此番縣衙派遣了數十名捕快前來,將梧桐鄉方圓十里搜了個遍,結果依舊沒有兩頭豬妖的蹤跡!
“事后,那捕頭還私下問我,是否與人結下深仇?說或許是有仇家假借妖名行兇報復,至于那兩頭赤眼豬妖,或許只是只是途徑此地,早已離去。”
“此后月余,一直風平浪靜,我與高鄉正商議,或許真是仇家作祟,便又托了媒人,為小女在鄰鄉覓得一位李姓獵戶為婿。豈料定親之日,那李姓獵戶上山打獵,竟一去不返,就此人間蒸發!”
“我與高鄉正聞訊,心頭頓時有種不好的預感,果然,當夜又在院中撿到血布。這一次,上面寫著血字:‘再敢嫁女,血洗柳府,雞犬不留!’”
“我只能再次請求高鄉正上報給青云縣,然而,這一次青云縣以事務繁忙推脫,只是派了兩個捕頭過來做了個筆錄,便離開了。”
“自那以后,我與小女終日惶惶,夜不能寐,唯恐那兩頭豬妖隨時破門而入。一直到前些時日,我亡妻娘家的一個外甥聽聞此事,尋上門來。”
“此子頗有膽識,他主張以身為餌,假意迎娶表妹,只求引出那兩頭豬妖,再集眾人之力,將其圍殺!也正是他建言,重金聘請捉妖師前來助陣。”
話音落下,整個大廳都陷入一陣沉默。
這時,蘇紅衣眨著眼睛,語出驚人道:“這豬妖腦子是不是有病?它若真覬覦柳家姐姐,既有本事神不知鬼不覺送來血書,搶個凡俗女子豈不是易如反掌?何苦如此大費周章,連續兩次阻撓柳員外嫁女兒,又送上血書威脅?這不是多次一舉嗎?”
此言一出,柳員外與高鄉正皆是一愣,是啊,若那豬妖的目標真的是搶女人,以它們的實力既然能神不知鬼不覺的送上血布,沒道理搶不走一個沒有修為的女子。
那這兩頭豬妖三個月里又是吃人,又是威逼的目的是為了什么?
兩人對視了一眼,眼中盡是困惑。
那被叫做老三的寸頭壯漢不以為意道:“這有什么奇怪的,妖魔兇殘,性情乖戾,行事哪管什么道理?說不定就是以此為樂,故意戲耍柳員外,待玩夠了,再掠走柳員外的女兒。”
李暮真眉頭微皺,她不覺得這兩頭豬妖的目的,僅僅只是為了滿足自身變態的嗜好,若只為行兇作樂,梧桐鄉早該是尸橫遍野,而非僅僅針對柳家嫁娶女兒一事。
高鄉正清了清嗓子,開口說道:“無論這兩頭豬妖是何居心,若是不能將其找出來斬殺,別說柳員外一家,就是我整個梧桐鄉,也永無寧日!這次柳員外的外甥以身為餌,引蛇出洞,就是一個圍而殲之的大好良機!”
身為管理一鄉之長的他,必須要對整個鄉里的百姓負責,況且他本身就對妖魔深惡痛絕。
就在此時,一直沉默的陳淵,忽然開口問道:“柳員外,令嬡與那位甘為誘餌的外甥公子,此刻可在府中?可否請出來一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