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正牌鋼筆修改的不是記憶,而是邏輯和事實,就算人工智能也不能免受影響。
白如故長舒一口氣,心里不再緊張。
他斜眼瞟沈志遠,準備欣賞沈志遠的反應。
“這不可能!”
沈志遠先是一怔,隨后臉上浮現出難以置信的表情,他轉身面對大屏幕,張開雙臂歇斯底里地咆哮道:“霍娜!我才是羈押中心的主管!我才是!”
“白如故只是個污染物!”
“他媽的!骯臟!下賤的污染物!”
這一刻,沈志遠心中充滿了惶恐。
他想不到白如故是用什么手段實現的這一切,竟然把人工智能都騙過了。
但如果不能立刻糾正,他可以想到自己的悲慘下場。
那些他準備對白如故做的事情,最后都會應驗在他自己身上!
不......不......不......
那太可怕了!
“霍娜!”
“我要求查看他的個人履歷!”
霍娜正色道:“白如故先生1999年出生于邢遠市婦產醫院,先后就讀邢遠市國立小學和邢遠市國立中學,榮獲邢遠市三好學生榮譽,后攻讀首都大學中文系,在讀期間取得多項國家級獎學金......”
這些都是白如故的經歷。
霍娜說得越多,沈志遠的臉色越難看。
白如故緊貼著黃金罐子站立,目光不停地在沈志遠身上打轉,同時緊繃著神經,時刻防備沈志遠狗急跳墻。
“他是怎么當上主管的?”
沈志遠瞪著白如故。
怒火從他的眼睛里噴發,凝聚成充滿質問意味的言語。
霍娜微笑道:“白如故先生得到上任主管的賞識,受邀擔任主管秘書......”
“不是這樣的!”沈志遠怒火中燒,“上任主管是我爸,他的秘書是我,不是白如故!”
白如故愣了一下。
原來沈志遠的爸爸真的是羈押中心的主管,不過他爸現在干什么去了,怎么把主管的位置交給沈志遠了?
霍娜搖了搖頭:“您的檔案并未顯示您與上任主管存在任何血緣關系。”
沈志遠愣住了。
她停頓了一下后補充道:“若有異議,請向主管或總部巡查團提出復核申請,如查實您的入職存在裙帶關系,羈押中心必將您和您的父親繩之以法!”
“操!”
沈志遠的臉一下子憋成了豬肝色。
我舉報,然后把我繩之以法,這他媽還有沒有天理了?
沈志遠進羈押中心時確實走了后門,他還一度以此為榮,卻沒想到這件事竟成了他此刻自證身份的障礙。
“那他是怎么從秘書變成主管的?”
沈志遠仍不死心。
“黑蘋果級污染物殘缺馬戲團出逃,馬戲團獅子吃掉了上任主管,白如故先生統領大局,不惜以身犯險,連鉆六個馬戲團火圈,取得了獅籠的鑰匙......”
“放屁!冒生命危險鉆火圈的明明是我!”沈志遠徹底按捺不住了,“他一個首都大學畢業的高材生,上哪學鉆火圈?”
“你用你的CPU好好想想!”
“這合理嗎?”
霍娜扭頭望向白如故,臉上露出崇拜的神色。
這份崇拜不多不少,恰到好處,毫不做作。
她眉眼彎彎地稱贊道:“白如故先生明明不會鉆火圈,但為了邢遠市人民挺身而出,連鉆六個,正是其高尚品德的體現,總部因此擢升白如故先生為新任主管......”
“操!傻逼人工智能!”
沈志遠氣急敗壞。
他看著大屏幕上的霍娜,氣得渾身發抖,他萬萬沒想到,被他寄予厚望的人工智能竟然是這么個德行。
都是因為白如故!
就是因為他!
該死的混蛋,我饒不了你!
沈志遠攥著殘損的半截棍子轉身,原本柔和的面龐擰成了一團扭曲的抹布,發出一聲充滿憎恨和憤怒的咆哮:“白如故!我他媽殺了你!”
可當他看到白如故的臉,卻發現白如故非但不害怕他,反而還微笑著看他,笑容是那么的標準,又那么的冷酷。
沈志遠愣住了。
千萬句話堵在他的嗓子口,愣是一句也說不出。
剎那間,他清醒了。
就像一桶零度的冰水澆到頭上,沿著他的脖子淌過身體,寒意滲進細胞與細胞的間隙,凍得他像一個站在南極大雪地里的無毛企鵝。
“來啊!來殺我啊!”
白如故面朝沈志遠張開雙臂,挺起胸膛,飽含深意地說:“志遠啊,咱們兩個也算是老同學了,我真沒想到有一天你會變成現在這樣。”
白如故與沈志遠對視。
他們都明白這句話的真正含義是什么。
沈志遠沉默了。
“白哥,你知道我的。”
咚!
沈志遠手一松,把棍子丟到了腳下。
他的語氣像他的三寸丁一樣軟了下來,眼神苦澀地說:“放我走好嗎,我保證永遠不會再出現在你面前,求求你......”
沈志遠明白自己的處境。
無論白如故是用什么手段頂替了他的身份,但只要他不能自證身份,他就幾乎被判了死刑。
不管是門口的黑蘋果級污染物,還是門外那一大群員工,都能輕而易舉地置他于死地!
乾坤逆轉,他成了走投無路的那一個了。
他現在唯一活下去的可能就是說服白如故,讓白如故放他離開。
雖然這希望渺茫,但他知道白如故心地善良,他覺得自己有一線生機。
白如故抿了抿嘴唇,似乎有些動搖。
沈志遠觀察到白如故的表情,心中一喜,他趁熱打鐵道:“白哥,咱們以前是睡上下鋪的兄弟,我這幾天是豬油灌腦,以后一定改過自新,求你給我一個機會。”
“你可以安排人監視我。”
“如果我哪里不合你心意了,你再把我抓回來處置!”
“求求你了!”
沈志遠撲通一聲跪了下來,他仰起頭,眼眶里竟淌出兩行熱淚。
“白哥,我真的知錯了!”
門外的員工們看到這一畫面,莫名地感覺違和,他們也不知道為什么,就是覺得沈志遠不應該是跪在地上哭的人。
白如故看著沈志遠臉上的淚水,不由地長嘆一聲。
“唉——”
這一嘆里包含了許多情緒。
“你走吧。”白如故輕聲道,“......以后好好做人。”
沈志遠面露狂喜。
“謝謝!”
“謝謝!”
“謝謝!”
他又哭又笑地站了起來。
“白哥,我就知道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