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雙眼瞇起,心思急轉(zhuǎn),最終還是決定淡然處之,料想再怎么正邪不兩立,也不會在這大庭廣眾之下出手傷人,但卻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微微躬身,攙扶著美艷女子,緩步走向太和樓,距離李沖和等人不過五六步時,老者微微頷首以示禮貌,左袖之中已是暗暗聚力。
李沖和輕哼一聲,不做表示,大袖一甩,便率先入得樓中。李求真猶豫了一下,也相隨而去。
這聲冷哼入得耳中,老者神色卻是松了下來。
美艷女子眼珠一轉(zhuǎn),嬌滴滴開口道:“封老,這幾人…”
老者打了個哈哈,并不想將他心中揣測說出,因此含糊其辭地說道:“連小娘子,這幾位貴人,還是莫要招惹,先辦正事要緊。”
“貴人?”連小娘子一愣,旋即又咯咯一笑,道:“封老莫不是說笑,這世俗凡界,哪有…”
剛要說出口,像是又想起什么,掩嘴驚呼道:“莫不是…”
封老卻是不欲在這個話題上糾纏,連忙打斷道:“連小娘子慎言,以真人交代事情為重。
連小娘子妙目一轉(zhuǎn),吃吃一笑,卻也不再多言。
太和樓中。李沖和一行人來到柜臺,拿出符契,那小二一看,笑哈哈地說道:“客觀里邊請。”接著喃喃低聲自語道:“出了奇,一年半載見不到的包房貴賓,近而卻接二連三的來。”
李沖和等人感官何等敏銳,一聽便知道此中大有文章,互相看了看,便走上樓去。
上得樓來,便看見剛才樓下遇見的妖艷蚌精,腳步輕抬轉(zhuǎn)向另一處院子。
李求真眼色微閃,開口道:“莫不是紫波潭門下弟子?”
許仙聞言一愣,卻不知曉這紫波潭是何等門派,轉(zhuǎn)頭看向李求真,希望他能繼續(xù)開口。
他雖然入道數(shù)載,但他師尊林來春多是要求他專注于功行,許多修行界眾人皆知之事,反而知之甚少。
李沖和目光掃過四周,做了個噤言的手勢,搖了搖頭,示意眾人進(jìn)入房中再說。
進(jìn)入房中,眾人便來到一處靜室,各自坐好。李沖和環(huán)顧一圈,便緩緩說起紫波潭的一些事跡,眾人知曉這是他趁機(jī)給許仙普及修真界常識,因此也未有插言。
末了,李沖和還提了幾句,那妖艷女子是一只蚌精所化。未曾想,聽到這里,許仙卻是眼中異彩連連。
想到許仙也飼養(yǎng)有一只靈蛇,李沖和倒也未曾多想,只是簡單提起紫波潭門中弟子雜役,多有水屬妖族異類。
李沖和此番推論有理有據(jù),但那二人卻并非是紫波潭門人,而是衍月門木紅塵座下弟子,此番是專程前來找尋端木真人。
封姓老者是木紅塵記名弟子,名為封化成,修為不高,因此看去面色蒼老。
而那連小娘子喚作連悠子,從師承來說卻是木紅塵師妹,只不過基于某些原因,她師尊蘇紅錦不好直接出面,只能讓木紅塵代為收徒。
二人此行目的,自然是為端木真人手中那枚蘊(yùn)有渾陽真火的硨磲寶珠。
端木真人所居大院之中,連悠子與封化成端坐客位,端木真人盤坐主位,神情淡然。
這二人出自衍月門蘇紅錦門下,蘇紅錦與他那門中對頭傅紅雪早年間的那些事,端木長老自是知曉。
“兩位師侄,來此,所謂何事?”未作寒暄,端木真人直言相問。
連悠子巧笑言道:“端木長老,小侄師尊想與長老做筆交易。”
“嗯?”端木真人神色玩味,輕聲開口。
連悠子正色起身,道:“我家恩師知曉,端木長老手中有一枚蘊(yùn)含了一絲渾陽真火的硨磲寶珠,若是端木長老能忍痛割愛,不論靈石或是神通道訣,俱都可提。”
她未曾說這硨磲寶珠是她師祖蘇紅錦沖關(guān)之需,是怕消息泄漏給某些有心人,從而從中作梗。
神色一動,端木真人面色略有變換。這硨磲寶珠是西商島主親手賜下,此事島上眾人皆知,他一時半會兒想不出來是何人將此事告知于萬里之遙的衍月門。
下意識懷疑起是傅紅雪從透露了消息,但隨即卻放下此等念頭。
按連悠子所言,為交換硨磲寶珠,她師尊顯然是下了血本,甚至許下神通靈石任他開口的言諾。
若是島中有哪一個人最不希望他端木正修為大進(jìn),傅紅雪定然排在前列。
想不通此中關(guān)節(jié),徑直說道:“唔,兩位師侄卻是來晚了,前些時日,我已將此物贈于一位道友。”
連悠子美目流轉(zhuǎn),道:“還望長老告知,不知寶珠現(xiàn)在在哪位道友之手?”
端木長老眉頭微皺,轉(zhuǎn)又想到此事也非是大事,用心細(xì)察也能找到蛛絲馬跡,索性直言道:“是道樸宗新晉真?zhèn)鲝堬@張道友。”
連悠子入道尚晚,且非是人身,對于玄門大宗少有了解,只知曉道樸宗是此界最早存世的宗門之一。
心中疑慮頗多,但突然瞥見封化成眼色急轉(zhuǎn),便不再相詢,轉(zhuǎn)而說起一路見聞趣事。
…………
話說張顯將手中那卷消息冊子仔細(xì)看完后,從中發(fā)現(xiàn)了兩處頗有價值的消息。
一是三朝老臣白靜虛見過皇帝后便急忙拜訪三皇子,回來后卻是匆忙搬去七皇子府邸,至今未曾露面。
二是宮中有傳言,說是含秋宮有冤魂索命,已有多名宮女太監(jiān)夜半消失,最后在井中發(fā)現(xiàn)尸體。
兩條消息交匯之處,赫然便是當(dāng)今七皇子。含秋宮是七皇子生母所居,后來因善妒怨上被削去妃號,最終在含秋宮郁郁而死,而那白靜虛…
張顯出身官宦之家,對于三朝老臣這四個字所代表的權(quán)威自然知之甚深,念頭一轉(zhuǎn),便決定今晚便再去一探究竟。
來到走廊,剛要踏下樓梯,耳邊便傳來一道帶著欣喜之意的聲音:“張師叔?…張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