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譯本序言
當中國面臨著擺脫殖民列強的剝削壓迫(自1931年以來,它就被鄰國日本籠罩在戰爭陰霾之下),實現現代化以改變經濟、政治落后現狀這一任務時,能夠作為理論實踐典范而為之效仿的,只有弗拉基米爾·伊里奇·列寧所領導的蘇維埃俄國。繼沙皇俄國一場失敗的戰爭之后,列寧通過革命成功地締造了一個全新的、工業飛速發展的社會。卡爾·馬克思的革命理論——它以國際工業無產階級將在最先進的資本主義社會中取得勝利為出發點——只能在大幅修改的情況下才能應用于1917年的俄國。通過早已由卡爾·考茨基首次表述的理論,即革命意識必須由一位知識分子精英“從外部”灌輸到無產階級中,與馬克思的聯系遭到了弱化。盡管1917年的俄國只有相對較少的(從地理位置上講固然是集中的)工業無產階級,但列寧認為,在共產黨的領導下,這個階級有可能引爆一場世界無產階級革命。不過,他的出發點首先在于,在俄國的布爾什維克主義革命勝利之后,發達工業國家旋即也會爆發社會主義革命;從邏輯上講,對工業的革命性發展的領導權亦將轉移到這些更為先進的工業無產階級及其政府手中。1924年(1月21日)列寧去世之后,這個期望被一系列事件徹底擊碎了。約瑟夫·斯大林開始宣傳這樣的全新觀點:在一個(經濟上依然落后的)國家也存在建設社會主義的可能性。無產階級革命在例如英國、美國、法國、德國以及日本等發達工業社會遲遲沒有發生,可以被歸結為這些國家帝國主義發展的結果。正是由于帝國主義的發展,這些國家才能通過改善生活狀況(和社會政治)而削弱本國的無產階級運動。
按照這一構想,像中國、印度這樣的國家屬于被剝削的殖民、類殖民社會。然而,斯大林并不相信中國存在社會主義革命的可能性。長期以來他都認為,由蘇聯政府支持的蔣介石領導下的資產階級政府,是唯一有前途的歷史選擇。
毛澤東很早就認識到,只有絕大多數窮苦的、受半封建社會剝削的農民,才適合成為革命性地改變中國的基礎。中農和部分資產階級知識分子則適合作為革命的同盟軍。正是根據這一方案,毛澤東沒有與蔣介石的國民黨政府進行長期的聯合。人民革命軍隊進行的曠日持久的斗爭,最終在1949年取得了勝利,中華人民共和國應運而生。
經過幾十年的時間,中國成功地推進了自身的發展。自1979年開始實施的改革開放政策促進了經濟(尤其在工業中心)的加速發展。鄧小平所選擇的經濟秩序路線為中國經濟非同一般的迅猛增長以及日益增強的國際影響力做出了卓越貢獻。中國傳統的儒家社會哲學通過對社會和諧以及負責的上級等道德榜樣的強調,減少了社會沖突的發生。同時,儒家學說還通過它的普遍主義避免了民族主義的傾向。否則,在社會沖突的背景下,這些傾向會頻繁地出現,例如在第一次世界大戰失敗后的德國以及在1929年的世界經濟危機中。
從卡爾·馬克思科學理論的立場出發,中國自1979/1980年以來的發展或許可以被看作為社會主義社會加速創造經濟前提。至于何時能夠實現這一社會,我們將拭目以待。
伊林·費徹爾
2009年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