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血
- 拜日
- 孟熙筆談
- 2508字
- 2023-03-23 04:41:39
“借大雪而啟驚蟄?湯宴提前?”
思考著參百泥的話,風歧想起灰鼠所給自己的信息。
參牙店主人此番便是要孕養神魂,突破到秘藏之境。
而參牙店主人一旦突破,便會離開這里,這也是為何盲三、三大勢力齊至的原因。
盲三是“接納”,三大勢力是“認可”。
積累百年一朝突破的參牙店主人,將擁有進入“那里”的資格。
至于“那里”是哪里,灰鼠所給的信息之中倒是有所標注。
一萬兩金,便可知其信息……
……
“客,可還要重上一席?”身旁聲音響起。
風歧回過神來,看著眼前已經冷掉的“佳肴”,精妙的心力之下,心中的波動不在眼中透露出絲毫。
那邊的兩尊石人已經成為了新的焦點。
唯有參娃娃還在看著自己面前一桌冷掉的“佳肴”。
沒有理會參娃娃,順著眾術士的目光看向那兩尊石人。
他越看越覺得怪異,那個穩重的,他一舉一動間,風歧心中便更覺得熟悉。
“哪里見過呢?”
他窮思著這一路以來所遇到的人,其實也不必過多思考,他所遇到的人也不多,滿打滿算的那幾個身影在腦海中一一浮現。
“石人……石人……石……”
“是了!石猴!”
就算神態更變,靈性掩匿,但有些根深蒂固的習慣是改不掉的。
可能石猴自己也沒能意識到,他每每心思變化之時,都會下意識的想要撓腮。
風歧恍然驚醒,此前他也曾多次觀察這大廳之中的術士,卻并未看到與石猴,或者是猿窟弟子特征相符的術士。
現在看來,竟是石猴親自出馬跟上自己。
他神色莫名,起身,在參娃娃可憐巴巴的眼神之中離開。
……
還未走進房門,風歧便嗅到一股強烈的血腥味道。
他推門而入便見一具具尸身堆疊在屋中,更有血液滲出,匯成一股,汩汩流向昏睡裝死中的百苦。
在他身下化作一捧血霧,將之籠罩。
竟是在昏睡的情況之下,自主修行。
“只有十具?”風歧皺起眉頭,這十具尸體支持百苦幫他熬練靈湯是綽綽有余,但可不夠百苦帶他離開。
看來參百泥對陰三的調查早已開始,否則絕不會連這般信息都打聽的清楚。
“呼。”
吐出一口濁氣,風歧明白現在的自己在參百泥的眼中只是一個走到末路,而氣急敗壞的亡命之徒。
所有掙扎只為求活,因此只要將大庭廣眾之下的自己安撫下來,剩下的還不是任由他擺布?
就像剛才參百泥連看都沒有多看一眼自己,便轉身離去。
這是因為自己這是早已經不在對方眼中。
畢竟只待參牙店主人突破,這參牙店便會易主,參百泥將會成為新一任店主。
而這一切,風歧心中都早有預料。
他現在要做的,便是將自己準備加料的靈湯熬制出來。
他將牙壺拿出,準備將那陳舊鼎爐拿出。
但卻忽然一愣,只見那原本只是沾染金色的潔白牙壺之上,一縷縷血色翻涌。
牙壺生出如此變故,他竟然絲毫沒有察覺?
他皺眉將靈性探入。
卻見牙壺三丈見方的空間邊緣白色【須彌】蝕文顯現,散發出浩蕩靈性抵御著濤濤血浪侵襲。
風歧尋著那血色看去,只見一枚手掌大小的黑色方磚上,一點點干枯斑駁的外皮血痂似的脫落,露出殷紅的粘稠血液。
而在粘稠血液之中,還隱隱有誦經之聲傳出,這血浪便是隨著誦經聲起伏奔涌。
似是……想闖出牙壺一般。
“這是?”他頓時一愣,這黑磚是他自猿窟寶庫挑選靈材鞏固修為之時,與那縱劍閣殘刃一起選出。
選這兩件靈材是因為其中執念更強,而執念強弱代表的則是靈性強弱,他自然選此。
而那殘刃被他煉化,可這黑磚卻暫時放下,還在石猴處得知,此物出自幌幡山脈枯脈,并且自己能夠看到其中執念所化的八臂菩薩與滔滔血海,而石猿老人以神魂探查卻只能看到其中有血海存在。
還曾因此疑惑過,自己與石猿老人看到執念不同是否就代表著自己執念所凝聚的白眉老猿與神魂的差異。
之后便是在與陰三對敵之時,借其堅硬破除陰三術器,當時便覺此物之內有所異動,還以為是心力觸動,隨手將之放入牙壺之中鎮壓,留待之后閑暇是再探其究竟。
而在鎮壓之后,這黑磚也確實未有異變生出。
但當時若是因為心力引起變化,為何此物現在又會生變?
現在看來,那石猿老人的神魂尚不如自己的執念看的透徹。
但自己這執念所成的心力也絕非其異變緣由。
他回想著當時情形。
“血。”
忽然,他將目光投向血霧籠罩的百苦。
他想起來了。
為何當時看到百苦術種之內的意志景象時會覺得熟悉。
因為黑磚之中的執念異象亦是菩薩鎮壓血海。
他操縱【須彌】蝕文,將這磚塊放出。
頓時,眼前場景一變,只見一片接天連日的浩蕩血海驟然浮現,血海之上一尊八臂菩薩端坐蓮臺。
此刻這菩薩身形面容盡皆清晰無比。
只見其周身盡顯出黝黑之色,頭戴一頂五佛毗盧帽,雙目血紅,有森森利齒破唇而出,左右有八臂生出,各持刀、劍、杵、戟、錘、鑿,空出兩手,一手胸前平推,做無畏印,另一手臂搭于膝,指尖觸地,做降魔印。
口齒開合間,有詭異誦經聲不斷響起。
不像個寶相莊嚴的菩薩,倒更像個……血海殺伐的修羅!
又是這種執念侵入。
風歧不由得皺眉,浩蕩心力化作一尊白猿驟然現身。
此刻可不能驚動那位參牙店主人。
但緊接著,這血海場景竟驟然消失不見。
風歧睜眼,只見那磚塊帶著粘稠血液驟然貼在百苦眉心。
霎時間,那粘稠血液便好似一條條蜿蜒游蛇般,順著其皮膚便鉆了進去。
而百苦的身上也漸漸生出變化,他的身上有海潮般的翻滾聲響起,背后一個個鼓包生出,不斷蠕動著,鼓包之上一個個凸起生出,好似隨時都有東西要鉆破皮肉。
頭頂之上皮肉不斷聳起,仿佛要形成冠冕。
而在他口中,更是有兩顆森森利齒不斷生長,扎破嘴唇。
風歧當即上前,浩蕩靈性裹挾這心力涌入百苦術種之中。
金色靈性裹挾這白猿越入血色術種之內,便見好似整個天地都化作了翻滾血海,而血海之上,百苦額頭不斷生出如劍般血光,沖刷著眉心那一點金色。
風歧頓時明白,這是百苦下意識的想要突破他所留下的印記。
披著金光的白猿當即縱越而出,狠狠一拳砸在蓮臺之上的百苦眉心,將之砸落蓮臺。
而后扭身端坐蓮臺之上,浩蕩的金光點在其眉心之處。
不斷與那血光相沖。
與此同時,風歧伸手一拽,將那粘稠血液所剩無幾,再度顯露出黑色本色的黑磚從百苦額頭拿下。
百苦身形一頓,那蛻變之勢頓時停滯。
只見嘴角生出兩枚森森利齒,頭頂聳起三面好似大小不一的令牌形凸起,背后六個鼓包凸顯,鼓包之上還有一個個小的凸起,更有一個鼓包被破開,伸出一節細小似嬰兒的黑色指頭。但這詭異的模樣卻在眉心生出的一點金色豪光照耀之下,顯出絲絲扭曲的神圣之感。
他睜開雙眼,血色精光一閃而逝,濃密的血霧自他周身毛孔彌漫而出,將他們二人籠罩。
“主人。”
血霧之中,他躬身見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