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風歧打開房門,未見有人送來飯食,甚至什么身影都未見到。
正在此時,他卻見眼前緩緩現出一頂灰袍。
灰袍之下的身影三寸來高,風歧下意識四望,并不見有人關注這里。
“你是何人?”他問道,卻將目光望向那灰袍,這隱身的本領,顯然是來自灰袍。
此人微微揭開兜帽,顯露出半顆灰色鼠頭,一雙綠豆大小的眼睛炯炯有神,好似要射出寸尺光芒一般,“在下散人灰鼠,只是一個生意人,來此自然也是做一筆生意。”
“生意?”風歧暗自皺眉,嗤笑一聲:“藏頭露尾,鬼鬼祟祟,你能和我做什么生意?”
說著,就要將門關上。
此人目的不明,來歷不明,還有那詭異的隱身之術,不是善輩。
就在此時,灰鼠卻忽然低聲說道:“百苦演陰湯!”
“咦?”風歧心中一動。
他將門打開,看著那對綠豆大的眼睛:“怎么說?若是說不出個一二三來,剛才那個蠢貨就是你的下場!”
正在此時,大廳正中忽的傳來一陣喧嘩之聲。
將二人目光都吸引了去。
卻是剛才的血肉術士一顆腦袋忽然間爆開,頓時紅白汁液噴射,面前飯食被染得臟污的術士們頓時破口大罵。
“嘖嘖,你看他,心理素質可真差,這才多大點事,就想不開自盡了?!憋L歧面露嫌棄。他又將視線挪向眼前灰鼠,“對了,你剛才說能救我性命?進來說吧。”
說著,他轉身進入屋中,此時大廳之中眾多術士已經將目光挪向這邊。
灰鼠嘴角不由得抽搐,緊跟著進入。
“說說吧?”風歧看著將兜帽重新帶上的灰鼠,做出一副傾聽的模樣。
卻見這灰鼠拿出兩塊黑色石板,將一塊抵在風歧手中,自己拿起另一塊書寫。
風歧眼前的石板上,頓時便浮現出一連串術文。
“此為無生石板,可以避免引來參牙店主人關注。”
參牙店主人關注?
風歧皺眉,隨手在石板上寫下歪歪扭扭的術文,他寫道:“說說吧,你準備和我做什么生意,你又是什么人吧。”
“吾乃妖市使者,本來這比生意是要與陰三做的,但現在他死了。不過雖然他死了,但以你目前處境而言,我們之間還大有生意可做?!?
“妖市?”聽見這個名字風歧為之一愣。
上一次聽說這個神秘的名字還是在金鵬那里,他贈與自己的那根金羽現在還安然躺在牙壺之中。
而后來他也在書中見到過只言片語之間提到這個詞語,與大行其道的鬼市不同,這妖市似乎極為神秘。
卻沒想到現在竟然這么找上門來了。
不過……如此神秘的妖市的使者,難怪能有這般隱身寶物。
“我們之間能有什么生意做?還有,妖市是什么?你又怎么證明自己來自妖市?”他寫道。
“此時你身陷參牙店,難道沒有感受到此次參牙湯宴有些不對勁嗎?另外,妖市便是這臨仙地除了簋街之外最大的坊市,至于我……”灰鼠看向他?!瓣幦种杏幸幻栋逖?,此牙手掌大小,發黃,那是我所留下的信物?!?
風歧當即拿出牙壺仔細搜尋起來,正在那一堆沾染血跡的鱗甲爪牙之中找到一枚發黃的板牙。
“是這個?”他將板牙拿出。
灰鼠迅速收回看向牙壺的詫異目光,輕輕在板牙上一點,便見其上浮現出一道兩尾妖狐虛影。
他指了指那虛影,“這便是妖市的標志,代表我是兩尾使者。”
“那就談談生意吧,看你準備賣給我些什么?!憋L歧雖還有些懷疑,但卻是也信的差不多了。
此人總不可能未卜先知,來算計自己。
“參牙店主人信息,基礎信息五十兩,關鍵信息五百兩,其生平五千兩。”灰鼠輕輕寫道。
這么貴……
風歧眉頭皺起,看向灰鼠,仔細打量著其神色。
“絕對物超所值,我覺得你買關鍵信息便已經夠用?!被沂笱a上一句。神色之間滿是自信,顯然胸有成竹。
“既然如此,那我賣了,不過先說好,我要現場驗貨,若是不值的話……”風歧寫道,但還沒寫完,便見灰鼠拿出一張斑駁的獸皮卷。
“這是妖國契約,以自身真名簽下,便有大妖詛咒之力加身,一旦違反契約所言,便會收到無盡詛咒。”灰鼠寫道。
“何為真名?”風歧心中隱隱有猜測,但還是問道。
“所謂真名,便是指術士自己內心認可,與被別人所喚的名字,這名字之中有其痕跡存在?!?
“若是如此,那確實可以。”風歧點點頭,揮手將來自陰三的金子,不論好壞盡數取出。
簽就簽,反正飛鶴、駝山都是他的心中一念,也被他人所稱呼,算得上真名,而這些真名的背后,還有一輪黑日懸浮。
有本事就讓那什么大妖詛咒來找自己。
卻不曾想那灰鼠只是將那些裹著污垢的金瓜子收下,對金光閃爍的金瓜子熟視無睹。他數完后寫道:“共收污金兩百八十一枚,缺的可以靈材補充?!?
“那金子為何不收?”風歧問道。
灰鼠詫異的看了他一眼,科普道:“這些污金又稱九成金,也就是說其中一成已經被化作污垢,將剩下九成裹了起來,防止其中寶氣外露。
所謂寶氣,便是簋街之主在煉制這些金瓜子之時加入其中的,為的便是監視這臨仙地交易之事,一旦有超過十兩金子的交易,而又無簋街之人在場,其中寶氣便會成為其咒術依憑,對交易之人進行詛咒。
當然了,這些金子在妖市之中還是可以交易的,簋街之主的咒術還咒不到妖市之中,不過在外之時,就只能小心一些了。所以你以后交易也要小心。”說到此處,灰鼠臉上滿是驕傲。
風歧恍然的點點頭,卻并未太在意。
他怕詛咒嗎?或許換個說法,他現在才是整個臨仙地最大的詛咒吧?
從牙壺之中拿出幾份九品靈材直接遞給灰鼠。
灰鼠迅速以灰袍裹住光禿禿的靈材,不讓其靈性溢出,他仔細打量一番,挑出五件靈材,又退給風歧三十一枚污金。
他將財物擺在一邊,又拿出一拇指大小的玉蟾放在一旁。
“此物含入口中,便可獲知其中信息。”他寫道。
而后在妖國契約之上書寫一番后,簽上自己名字,交給風歧。
風歧仔細看了半天之后,沒有找出問題,大筆一揮,簽上“駝山”二字。
頓時,好似一股無形的束縛捆在他的身上。
風歧將那玉蟾含入口中,頓時一股信息沖入腦海。
半晌后,他才緩過來。
“驚蟄采雷,生機啟靈,幌幡山脈,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彼従彽馈?
參牙店主人為何不見蹤影,又為何會有三大勢力齊齊到場,關于參牙店的一切,他都已經摸清,也終于不用再被動了。
他的嘴角咧出一道燦爛笑容。
看著風歧的笑,這灰鼠莫名生出一絲寒意,不由得打了個寒顫。
“既然交易完成,我就先離開了,你放心我的到來沒有任何人發現?!彼麑懙?。
風歧點了點頭,剛準備將那石板還給灰鼠,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又在石板問道:“你和陰三原本準備交易什么?”
“那尊鼎,陰三用來熬湯的那尊鼎,其雖看起來平常,但那只是神物自晦。陰三便是拖我們打聽那其中奧秘,只不過此次只是打聽到部分。你要嗎?三十兩金子就行。”灰鼠綠豆大小的眼睛一亮。
“鼎?”風歧一愣,他如果沒記錯的話,在百苦的敘述中,這鼎乃是當時百苦所在破廟的香爐。
來自幌幡山脈枯脈嗎……
風歧拿出三十兩金子。
“根據我們打聽得來的消息,此鼎乃是從幌幡山脈枯脈之中流傳出來的?!被沂髮懙馈?
“?這就完了?”風歧有種被耍了的感覺,危險的目光看向灰鼠。
“真的就打聽到這么多,這等物事枯脈之中流傳出來太多了,根本就無法探究其具體來歷?!被沂蟮?。
風歧剛還想寫,卻聽見敲門聲再度響起。
將石板遞給灰鼠,他前去開門。
便見一個參娃娃站在門外,躬身道:“客,飯食已備好,還請移步?!?
“好?!?
風歧扭頭看了眼屋內,除了昏睡的百苦之外,別無他物。
那灰鼠所去,一如來時那般神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