押送犯人表面上看是一份苦差,實則不然,押送犯人的衙役有補助以及不用受官吏的頤指氣使,更重要的是一般犯人的家屬為了犯人少受點罪,多少都要賄賂衙役。
平時出現這種差事都是許多衙役爭搶,這次卻沒有衙役愿意干這份差事。
錢財雖然誘人,可其中的風險也是看得見的。
許多衙役紛紛躲避這件事,小吏只能從剩下的衙役中挑選出兩名的押送劉牧之上路。
兩名衙役一臉苦悶的壓著劉牧之出城,三人剛從漳南縣的視野中消失,兩名衙役就畢恭畢敬的上前替劉牧之解開枷鎖鐐銬。
劉牧之心道:事有蹊蹺,這些衙役怎么這么早就解開鐐銬,姑姑這是花了多少錢賄賂衙役?
大約走了五里路,劉牧之發現兩名衙役對他是越來越恭敬,就差給他端茶倒水了。
劉牧之非常疑惑,他就一個犯人,衙役對他好的有點離譜了,就算拿了賄賂也不太可能,不禁有一個大膽的猜測,這些衙役有求于他。
想清楚其中關節后,劉牧之在一個路口駐足,大膽說道:“就走到這里吧,你們已經盡到了該盡的職責,可以返回了。”
兩名衙役心中大驚,他們可是商量了許久才打算放劉牧之走,卻一眼被劉牧之道出心思,一人強作鎮定道:“劉牧之……”
還沒等兩人說完,劉牧之已經轉身離去。
“別白費口舌了,人已經走了。”
“我們該怎么辦?”
“追上去,干完這趟差役咱倆肯定沒有好結果,不如去向劉牧之詢問如何破解。”
“問劉牧之?他會幫我們嗎?”
“會。”這名衙役想到了劉牧之單槍匹馬闖縣衙的豪邁,雖然他失敗了,但是這并不影響什么。
衙役仍然覺得劉牧之是個值得信賴的人,當時劉牧之明明可以選擇逃跑,卻選擇獨自留下面對數百官兵。
“你等等我。”
劉牧之看著向他求情的兩人,哭笑不得。
他最多就想過兩人會放過他,卻沒想到兩人會反過來求他。
劉牧之讓兩人起身,說道:“到底是什么事。”
兩人將縣衙里這些事一一告知,劉牧之聞言開玩笑道:“很簡單,你們跟著我造反就能活下去。”
兩人沒有加害他,反而禮遇他,劉牧之也不想對兩人動手,但又沒有時間幫兩人出謀劃策,故意提出一個不切實際的辦法讓兩人知難而退。
“只要能活命,我們愿意和劉郎一起舉大事。”兩人一同說道。
“你們瘋了吧,我就隨口一說。”
那名衙役道:“官府言而無信,早上說的話晚上就不認賬,而劉郎敢于為了百姓直面官府,想來是個言而有信的人。”
“既然劉郎說:只要我們跟著你舉大事就有一條活路。
我等自然也是相信的,至少劉郎比官府更讓人信服。”
“兩位尊姓大名?”兩人真心實意想要跟著他干,劉牧之肯定不會拒絕。
詢問姓名代表劉牧之準備接納二人,兩人歡喜地說道:“李德安,趙興祖。”
話音剛落,劉牧之就立刻問道:“李德安,趙興祖,你兩為何放在官府的差事不干,跑來跟我造反,你們圖啥?”
李德安果斷開口,“說實話,我們也不太清楚造反是什么,但是就是覺得劉郎是值得追隨的人。”
當然,李德安還有一句話沒說,他還害怕高翼等人半路將劉牧之劫走,順帶將他倆砍了,那也太不倒霉了。
李德安猜的沒錯,此時高翼等人正想著怎么營救他,只不過無法確定劉牧之時從哪條路出發,耽誤了些許時間。
三人走了兩三里路,和來營救劉牧之的高翼等人撞了個正著。
“牧之,躲開,我等這就來救你。”劉黑闥拍馬上前,準備取二人性命。
“住手!”
高翼等人立刻勒住韁繩,劉牧之將事情原委告知眾人,眾人覺得也不是不能接受。
眾人扶著劉牧之上馬,一行人火急火燎回到劉牧之家中后,劉黑闥第一個說道:“牧之,現在官府又大肆征稅,正是我等舉事的大好時機。”
“我們再組織一次百姓,官府這次必然無法抵擋。”
劉牧之默然,上次的暴動已經讓劉牧之看見發動百姓的代價,即使成功,到時漳南縣也剩下不了什么東西,他就得被迫走向流寇的路子。
放在以前,劉牧之會同意,現在他不打算這樣做。
“劉黑闥,你會排兵布陣嗎?你們會排兵布陣嗎?”劉牧之突然問起不相關的問題。
“不會。”不只劉黑闥搖頭,孫安祖高翼也一齊搖頭。
眾人都是農民出身,沒看過兵書,更沒有行軍打仗的經歷,對于排兵布陣不能說不懂,只能說一竅不通。
哪怕是劉黑闥也是靠著幾年的行伍經歷才逐漸摸索出一條路,至于現在,同樣一竅不通。
“我也不會。”劉牧之非常坦誠,雖然他記憶中有不少兵書片段,可那些只是理論。
劉牧之一番操作給幾人整不會了,莫不是成心消遣他們。
劉牧之當然不會在這種時候消遣人,一字一句說道:“我們不會,漳南縣里有人會。”
“上次舉事你們難道沒有發現一個問題,所有的隋朝官吏都死了。
我的目的很明確,既要拿下漳南縣,也要拿下漳南縣的人才。
義軍缺有行軍打仗經驗的老兵,缺工匠,總之就是什么都缺。”
但劉牧之一時也想不到什么好辦法,只能將目光看向高翼。
高翼收到信號,立即開口:“我覺得這個辦法不行,風險太大,將勝負交給不了解的百姓不靠譜。
我有一個好辦法。”
劉牧之大喜,沒想到高翼還真能想出辦法。
“既然是馬縣令和林主簿讓我等的計劃失敗,那我們除掉兩人不就行了。”
“細說。”
“我等現在就動身,晚上偷偷攻入城中,直接殺掉馬縣令不就行了。”
高翼提出了一個非常簡單粗暴的方案,解決不掉問題就解決提出問題的人,直接一波偷襲打掉漳南縣的中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