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牧之心中現在情況對他極其不利,一只手已經偷偷放在刀柄上,稍有動靜他就準備拔刀起來反抗。
林縣丞雖然還沒開始加害他,但劉牧之清楚,歪曲他的年齡只是第一步,十五歲和二十五歲是不同的,十五不用服徭役,二十五歲已經成丁,需要服徭役。
如果他遂了林縣丞的愿,被抓到徭役中,到時還不是隨便林縣丞拿捏。
不行,不能按照林縣丞的計劃往下走。
危急關頭,劉牧之大腦高速運轉,迅速想清楚其中關節,絕對不能讓林縣丞的目的達成,不自覺的將手中刀握緊。
劉牧之往前一步,大聲呵斥道:“林縣丞說我二十五歲,可有證據?”
林縣丞大腦瞬間死機,被問的啞口無言,劉牧之上次退讓了,他以為劉牧之這次仍會退讓,壓根沒考慮劉牧之會當著眾人的面頂撞他。
劉牧之轉身看向其他百姓,“你們都有眼睛,能看的清,應該能判斷我的真實年齡,我并非林縣丞所說的二十五,而是十五。”
“可是,林縣丞卻公報私仇,想要陷我于不利的境地,真是無恥。”
劉牧之怒目圓睜,這一刻,一連幾日諸事不順的郁郁之氣瞬間涌上心頭。
林縣丞沒有意識到,劉牧之已經處于爆發地邊緣,他只知道劉牧之敢當街辱罵官員,簡直是該死。
立即示意身后的兩名護衛動手,既然不占理就直接動手,動手之后再編理由,沒有人會為死人申辯。
甚至不用事后想理由,林縣丞現在就想好了,逃避徭役,頂撞朝廷命官。
劉牧之見林縣丞身旁兩人準備動手,立即抽出刀,不退反進,一刀截斷兩人進攻,瞬間將兩人砍倒在地。
劉牧之并沒有就此作罷,反而向前幾步,準備去捉林縣丞。
林縣丞意識到大事不妙,轉身欲逃,不料想劉牧之的動作更快,從背后將林縣丞踹翻,然后將林縣丞的身子翻過來,一腳踩在他的胸脯上,提著硬邦邦的拳頭罵道:
“你這狗官,還敢陷害我,真是該死。”
林縣丞想反駁,還沒來得及開口,劉牧之就一拳打在他臉上,帶出兩顆牙齒。
林縣丞立即叫疼,但他仍然不服氣,嘴硬道:
“我是朝廷命官,你敢打死我?有本事你就打死我。”
劉牧之滿足了林縣丞的無理請求,碩大的拳頭砸到林縣丞右眼眼眶。
林縣丞感覺他的眼珠子都要被劉牧之打出來,但他就是不服氣,不相信劉牧之敢殺他。
“打的好,繼續打。”
劉牧之又是兩拳打上去,林縣丞臉上的器官瞬間移位。
好家伙,這廝力氣怎么這般大,林縣丞快要吃不住劉牧之的拳頭。
這是真打啊,真疼!
林縣丞當即不在嘴硬,“你確實沒有說謊,當真只有十五歲,是我故意陷害你,快別打了,再打要出人命了。”
周圍的小吏和百姓紛紛側目,原來劉牧之說的是真的。
可劉牧之打上了癮,怎會輕易放過林縣丞。
又是兩拳打的林縣丞鼻青臉腫,最后一拳打在腦門上,林縣丞眼冒金星,直挺挺躺在地上,進氣少出氣多,眼瞅著活不成了。
劉牧之向來喜歡助人為樂,一拳結束了林縣丞的痛苦。
周圍的小吏只是普通文官,哪見過這等血腥場面,竟沒有一人敢阻攔劉牧之。
其他百姓見劉牧之當街殺死官員,不但沒有害怕,反而拍手稱快,覺得劉牧之有任俠之氣。
劉牧之心中此時五味雜陳。
有后悔,這下徹底斷了后路。
也有暢快,終于不用忍受這口悶氣。
然而更多的是迷茫,前腳得罪反賊,后腳當街砍死官員。
他想平安活到老的目標恐怕是難以實現了,以后該怎么辦呢。
現實沒有那么多時間給劉牧之思考人生,人群中,一個圍觀百姓道。
“壯士快走,官府馬上就要派人來捉拿你。”
劉牧之心道,說的在理,于是立刻翻身上馬,不敢停留,徑直出城而去。
劉牧之策馬來到一條小溪邊,將馬系在一旁吃草,自己在溪邊清洗臉上的血漬,心中思緒翻飛。
他現在身無分文,無論以后怎么辦都需要錢,家里有錢,但是又不能回去,就只剩下去姑姑家借錢這條路。
……
劉姑姑見劉牧之衣服上血跡斑斑,關切問道:“牧之,發生了什么事,你怎么渾身是血。”
大冬天的,劉牧之沒有換洗衣物,因此仍然穿著白日砍人的那件衣服。
“別擔心,不是我的血,是別人的血。”
“你殺人了?”劉姑姑張大嘴巴,滿臉不可思議。
劉牧之找位置坐下,喝口熱湯,道:“林縣丞陷害我,我實在忍不住,就把他殺了。”
這時候姑丈也來了,“牧之啊,你怎么殺了朝廷命官,怎么這般沖動。”
劉姑姑白了姑丈一眼,“殺都殺了,還能怎么辦。”
“牧之,我沒有責怪你的意思,我是了解你的,知道你不會無故殺人。”姑丈長嘆一口氣,“可是接下來你該怎么辦?”
劉牧之沉默了,他要是有辦法就不來姑姑家了。
“郎君,你不是在歷亭縣有個哥哥?”劉姑姑眉頭一皺,計上心來。
“是有個哥哥,可是已經幾年沒有聯系了,如今我也不知道他過的怎么樣。”
“有就好。”劉姑姑轉身對劉牧之說道,“牧之,你去大伯家避避風頭,等風頭過了再回來。”
劉牧之心想也沒別的去處,答應了下來。
姑姑連忙催促姑丈,“還不快去給大伯寫信。”
姑丈寫信去了,屋子里就剩下劉牧之和姑姑二人。
“牧之,你今天就別回去了,我給你收拾點盤纏,你明天帶上。”
晚上,劉牧之換了身新衣服躺在床上,久久不能入睡。
他牧之把這兩天的事情回想了一遍又一遍,他總覺得最近發生的事有些蹊蹺,孫安祖等人為什么會找上他,他的名氣肯定沒那么大,孫安祖一定在欺騙他。
劉牧之剛一閉眼,就好像看見林縣丞在向他鎖魂,還我命來。
再一睜眼,林縣丞又消失了。
劉牧之心想,我清清白白,問心無愧,無需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