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內陷入短暫安靜。
紅紙人看著如夫人,聲音有些粗啞,“娘,我也是你的孩子!”
“呵呵呵,我的孩子?呵呵呵”,如夫人發出輕蔑的笑聲,“既然你說你是我的孩子,我命令你,不計一切代價去殺了那個異人!”
紅紙人身體顫抖,身上的紅色如同鮮血要滴出來一般:“原來,原來我在你的心中是這樣的,我去,我一定會殺掉那個異人!”
話音落下,紅紙人從屋內消失。
如夫人根本沒在意紅紙人的反應,目光再次落在白色紙人身上,嘴中不斷呢喃著:“臻兒,我的臻兒,我一定會再次借運成功的,那個孩子的運氣一定會再是你的,一定會,你一定會活過來!”
說完,她繼續提筆在上面書寫,嘴中念念有詞。
落日余暉殆盡,天邊紅云變成了青黑色。
葉卿將王豐年借給他的書籍合上。
晚上就到了他修煉的時間。
不知為何,葉卿心中忽然生出了一種不安之感。
這種感覺來得很突然。
隨即,葉卿就看見了一道紅光急速而來。
伴隨紅光的,還有讓人幾欲作嘔的血腥氣。
好快!念頭閃過,骨刀已經揮出。
這一次,紅光沒有任何閃躲,徑直撞在了骨刀上。
葉卿見到這一幕,莫名感到了一種悲壯的感覺。
是那個紅色紙人!
紅紙人狀若瘋狂,他如同一把利刃一般橫沖直撞,不時發出一陣陣尖銳的吼叫,好像受傷野獸最后的咆哮。
葉卿則是選擇了穩扎穩打,進行防御。
不足一刻時間,葉卿這間屋子布滿了利刃傷痕。
兩人打得慘烈,沒有任何遮掩,很快又驚動了王府。
兩小在隔壁聽見打斗聲走出來,葉福就要沖上去幫忙,卻被王本琰一把拉住,退到了院門所在。
不多時,王豐年就帶著一眾家丁趕了過來。
只見葉卿身子挺拔,瀟灑揮舞著一道白華,將一道紅光抵擋住。
雙方動作須臾變換間,他們看到了紅光的真面目,那是一個真人模樣的紅色紙人。
眾人紛紛驚呼,卻也一時無人敢上前。
隨著四周人數增多,紅紙人似是被陽氣壓制,動作露出了破綻。
葉卿目光變得凌厲,銳金拔刀術!
紅紙人臉上忽然露出了一個邪惡且瘋狂的笑容,“一起死吧!”
這是它第一次說話,卻透著無盡的瘋狂和絕望。
它沒有閃躲,身體同時朝著葉卿滋出了一道血箭。
這道血箭充斥著污穢和惡毒,似乎要污染四周的一切。
血箭直直沖向了葉卿,眨眼間就來到了葉卿面前。
葉卿面不改色,左手一張符紙貼在了臉上。
銳金拔刀術落在了血色紙人身上,將其一分為二。
一道溫暖的銀色火焰在血箭到達之前在葉卿的臉上開始燃燒。
血箭撞在了銀色火焰上。
原本開始灼燒葉卿皮膚的火焰登時被熄滅。
與此同時,火焰溫暖的力量也將血箭中的污穢和惡毒灼燒殆盡。
葉卿并不是沒有受傷,原本白凈的臉上多出了一個黑色的印子。
不過短短的幾個呼吸,他的皮膚就已經燒焦了。
葉卿根本不在意這些,而是目光一直關注著紙人的動作。
紅色紙人一分為二,下半身猛然爆開形成了一團血霧,血霧散發著一股惡臭,開始擴散。
上半身卻朝著一個方向激射而去。
“小心,血霧有毒,不要被沾染。”葉卿提醒一聲,身形已然緊隨其后。
血霧擴散得非常快,一時間,圍觀的眾人一陣手忙腳亂。
葉卿緊緊鎖定血色紙人,為它詭異的生命力感到驚訝。
這是第一個在他全力施展五行拔刀術而活下來的人或者東西!
隨即,他就看到了血色紙人沖進了如夫人的院子。
果然,和她有關!
葉卿輕飄飄落在院中,沒有貿然進去。
忽聽得一聲尖叫,“你在做什么?”
一股恐怖的氣浪從屋內吹出來,瞬間將木質門窗全部破壞。
葉卿眉頭緊皺,身體緊繃。
一旦出現意外,他就要第一時間呼喚城隍大人了!
揚州城,一方知府府內居然出現如此邪祟,城隍他不可能不知道自己有失職的嫌疑。
就在此時,一聲凄厲尖銳的慘叫響起:“我,我也是你的孩子,我也是……你的孩子,看看我,看看我!”
聲音凄厲悲慘,讓人感到從心底生出來的絕望。
葉卿看到過去,就見如夫人手中拿著一個潔白無瑕,散發著蒙蒙之光的紙人一臉呆滯,嘴巴不斷呢喃著:“失敗了,又失敗了!呵呵呵呵。”
她的笑聲充滿了神經質。
紅色紙人忽然沉默了,臉上、眼中看不到任何光彩。
無數細碎的痕跡在他上半身蔓延。
風吹過,紙碎飛舞。
幾枚紅色的紙碎落在了如夫人白凈的臉上,似是冰冷的淚水。
如夫人打了一個哆嗦,白凈細長的手輕輕拂過,只見手指上多了點點猩紅。
她仿佛意識到什么,呆呆說了一句:“我的……孩子……”
此時,王豐年已經帶著眾人感到,看到這一幕,有些摸不著頭腦。
如夫人看見王豐年,臉上露出一個燦爛的微笑,只是臉色太過慘白,像是一只隨時都會碎掉的玫瑰。
“老爺。”如夫人看著王豐年,“臻兒是我們的血,是我們的孩子!”
“香薷,發生了什么?你老老實實,我不會怪你!”王豐年本就是官場老手,立刻察覺出不同來。
“老爺,你什么都不知道!”如夫人嘆息一聲,“葉先生,我有幾句話要對你說,你可跟我進來可好?”
葉卿愣了一下,不明白這如夫人是什么意思。
“香薷,別胡鬧!”王豐年有些惱怒。
“老爺,你想救臻兒嗎?”如夫人忽然問道。
王豐年愣了一下,這兩天來,他那種淡漠的感覺也讓他很難受,“我當然想救臻兒。”
如夫人聞言,臉上露出一個凄楚的笑容:“老爺,放心吧,一會兒你就會真的想救臻兒了,他可是我們的血!”
王豐年被她說得一頭霧水。
“葉先生,請跟我來!”如夫人轉身朝著內屋走。
葉卿看向王豐年,這畢竟是他的妾室。
王豐年無奈,只得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