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得到回答的凌繼衍并不意外,他開口問,卻并不期望她會回答他。
“差不多了,朕先去凈手?!?
看著凌繼衍挺拔的背影,南稚琉璃般的瞳孔中閃過一絲茫然,低聲喃喃:“或許我真的不知道你想要什么?!被蕶?,還是……我?
凌繼衍回來時,南稚已經坐起來,精致絕倫的眉眼間縈繞著熟悉的淡漠疏離。
他握住南稚冰涼的手,南稚稍稍一楞,卻沒有避開。凌繼衍彎了彎嘴角:“其實朕一直想告訴你,朕并沒有限制你與西北的往來,你若是思念親人,也可以給他們寫寫信。”
南稚是知道這件事的,也知道西北沒有與她通信是怕引來猜忌,她亦是如此。幾年來,她與西北沒有任何聯系,除夕那封信是她的父王母妃下了多大的決心才寄過來的,她心里清楚。
本來凌繼衍愿意把信給她,她已是十分驚訝,如今竟然又主動提出讓她同西北書信往來,他到底有什么目的?
對上南稚清冷又帶著些許疑惑的目光,凌繼衍低聲而笑,抬手將她攬入懷中,“朕只不過是想讓貴妃開心一些罷了,你總愛多想?!?
南稚默了默,道:“難道陛下就沒有什么別的目的么?”
“當然有”,凌繼衍伏在她耳邊低低地道:“阿稚,別將朕拒之門外,朕不想……一直一個人?!?
“陛下,你不是一個人”,南稚笑笑,垂眸道:“我才是?!?
不待凌繼衍回答,南稚又道:“我一直都知道?!?
“知道什么?”
南稚撇過臉,她自然是什么都知道。知道他常常站在伏莘宮的宮墻外,知道他在小樓上看她放紙鳶,也知道他的寢宮內掛了許多她的畫像。
她平靜的說:“今后伏莘宮不會再是陛下的阻礙,陛下隨心吧?!?
他讓她與西北來往,她讓他如愿踏入伏莘宮,南稚覺得這是一場公平的交易。不過南稚心里清楚,她這個籌碼多半也是凌繼衍給的,算不上多公平。
凌繼衍聞言一怔,隨即眉梢染上明朗的笑意,南稚能感受到他胸口傳來的愉悅,他說:“謝謝你,阿稚?!?
從這以后,凌繼衍得了空便去伏莘宮,有時連奏折都直接搬過去批,惹得后宮妃嬪對南稚嫉恨不已。
南稚依然是那幅清清然然的模樣,并沒有因此受到影響。謝舒縈也常常往伏莘宮跑,但凌繼衍在時她便不來,她說她不喜歡陛下,卻沒有說原因,南稚笑了笑,沒有多問。
小半年飛逝而過,南稚臉上的笑容多了不少,謝舒縈還是那般活潑開朗,用她的明媚的光溫暖著南稚。
凌繼衍很忙,閑下來的時間大半都留在了伏莘宮。
他有時會靜靜地與念歸她們一起聽南稚講那些稀奇古怪故事,有時會坐下來與南稚下棋。南稚看書時,他在一旁批奏折,等南稚睡著了,他又將她抱回殿內。
這樣平淡而和諧的相處方式令南稚感到滿意,偶爾凌繼衍在旁邊時,她也會露出些許開懷的笑容,二人的關系日漸緩和——至少在別人看來是這樣。
鳳儀宮內
“皇后娘娘,陛下今日又去了伏莘宮,這可如何是好?”賢妃撇著嘴道。
皇后眉間是壓不住的煩躁“本宮能有什么辦法?還不是你們一個個的不爭氣,留不住陛下!”
賢妃一噎,小聲嘀咕:“就意貴妃那張臉,誰爭得過……”
皇后涼涼的掃了一眼賢妃,賢妃立馬緘口不言。
瑾嬪道:“意貴妃平日便囂張跋扈,如今又專寵,往后不得爬到皇后娘娘頭上去?依嬪妾看,得趁早收拾了她?!?
“收拾?說的倒輕巧,你動得了她么”,賢妃輕哼一聲。
“可是陛下已經小半年沒召過其他妃嬪了,再這樣下去可怎么行,皇后娘娘……”
“都給本宮閉嘴!”皇后輕斥,隨即又看向沉默著的淑妃,“淑妃,你怎么看?”
淑妃莞爾一笑“幾位妹妹說的都十分在理,不過臣妾以為,攻人攻心,方為上策。”
皇后來了興趣“哦?你有何妙計?”
淑妃輕聲道:“皇后娘娘不必著急,這事兒還不確定,待有了確切的消息,臣妾再告知娘娘。”
“也好,免得本宮空歡喜一場”,皇后好似想起什么,問道:“金美人如何了?”
淑妃嘆了口氣“還是老樣子,一直病著,藥也吃了不少了,卻總也不見好。”
皇后蹙起眉“怎會如此,可找太醫看過了?”
“自然是看過的,不過……心病難醫啊”,淑妃悠悠嘆道。
“你是她的主位,便多費心些,金美人入宮才一年,若有什么好歹本宮也不好交代?!?
淑妃笑盈盈的應下“皇后娘娘放心?!?/p>